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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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希文被秦厲的一個手刀打暈,眼前陷入了黑暗。

秦厲把許希文抱了起來,走到了一輛早已準備好的車旁。他打開車門,先把許希文放在後座上,再彎腰踏入了車中。他坐好之後,把許希文的頭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許希文在昏迷中也緊緊皺著眉,秦厲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眉頭,好像想撫平那處似的。當秦厲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面孔馬上冷了下來。

林立成通過後視鏡看著昏迷的許希文,眼神閃爍,“居然要我給你當司機,好大的排場。”

“廢話少說。”秦厲冷冷地說。

林立成“嘖”了一聲,踩下了油門。

汽車行駛到了林立成名下的一棟別墅,林立成把車開到了車庫。

秦厲把許希文抱到了別墅的主臥的床上,他把手臂撐在許希文頭的兩邊,盯著許希文看了一會。

林立成站在秦厲身後,古怪地問:“你在看什麽?”

秦厲沒有答話,橫了林立成一眼,出了臥室。

林立成摸摸自己的鼻子,自言自語道:“這倒是有點意思。”

他何其敏銳,看出了這位冷血冷性的厲鬼,待許希文與別人不同。他的大腦在那一剎那間,就浮現了好幾種利用這一點的方法,並且篩選出了可用的幾種。

……

秦厲半人半鬼,可以幾天不飲不食,但是許希文是人類。他於是打了個電話叫了外賣,然後拿著外賣上了樓。

他打開臥室的房門,雖然面上並無表情,心中卻是既驚且怒。

林立成趴在許希文的身上,已經把他的衣服解開了一半。

“你在幹什麽?”秦厲上前幾步,拽著林立成的衣領把他扔到了墻上。

秦厲力氣極大,林立成的後腦碰撞上墻壁,發出巨大的的聲響。

林立成感覺秦厲這一下,絕對讓自己腦震蕩了。他是林家的幺子,人人都尊稱他一聲“林三公子”,即使是與人爭風吃醋,也是保鏢動手,還從來沒人敢這樣對他。他不怒反笑,說:“按照我們之前的交易,秦逸一死,希文就是我的。我提前收點利息,你這麽大反應,恐怕不是真心想與我合作。”

秦厲語塞,良久才道:“你多慮了。”

“希望是我多慮。”林立成站了起來,摸了一下後腦勺,腫了好大一個包,而且疼痛難忍,讓他不禁輕嘶了一聲。

秦厲的眼神閃爍不定,“秦逸還未死,你碰許希文,就是與秦逸結仇。”

“我派人劫走希文,已經是和秦逸結仇了。”林立成嗤笑道。

秦厲轉過身,拉起被子,蓋住許希文的身體,“現在秦逸理智尚存,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你面對的就是一個失去理智的秦逸,就連我都不敢輕捋他的鋒芒。”

“你現在連碰都不準我碰他,我怕你殺了秦逸之後,就帶著他一走了之,讓我做了賠本的買賣。”林立成拿出手機,一邊和秦厲說話一邊給自己的私人醫生發了條短信。

“我不會的。”秦厲抓著林立成的胳膊,出了房間。

“放手!”林立成感覺手臂奇痛無比。

秦厲關上臥室的門,才放開林立成的手。

林立成挽起自己襯衫的袖子,胳膊上果然青了一塊,“暴力狂!”

秦厲看著林立成的胳膊,皺起了眉,他覺得自己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你們人類太脆弱了。”

“那你還處心積慮想做人。”林立成諷刺道。

秦厲掐住了林立成的脖子,把他抵到了墻壁上,“別惹我。”

林立成腳尖離地,感覺呼吸困難,一張風流俊逸的臉龐漲得通紅。他努力想要把秦厲的手拉開,但是他力氣與秦厲相比,簡直如同蚍蜉撼樹。

秦厲只是想給林立成一個教訓,不多時就松開了手。

林立成的身體順著墻壁滑下,跌坐在地。他摸著自己的脖子,一陣猛咳。

“好自為之。”秦厲轉身即走。

林立成良久才緩過氣來,放聲大笑。他脖子受了傷,笑起來十分痛楚,但他越是痛,就笑得越厲害,“秦厲,好你個秦厲。”他之前還抱著玩玩的心思,這下子他完全認真了起來。

……

秦厲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安玉馬上纏了上來。

秦厲不耐煩地推開安玉,坐在了沙發上。

安玉小心翼翼的問:“怎麽了?”

秦厲沒有回答安玉,他閉上眼睛,沈思了一會。

安玉不敢打擾秦厲,甚至不敢發出任何聲響,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只一雙杏眼一直看著他。

秦厲忽然睜眼,開口道:“你去辦一件事。”這件事他自己辦更好,但是他現在離開別墅,林立成恐怕會起疑心。

“秦厲大人的吩咐,我萬死不辭。”安玉跪倒在了地上。

“你去偷秦逸脖子上的項鏈。”秦厲頓了頓,“他晚上睡覺,會取下項鏈,放在枕邊。”

以安玉的能力,從秦逸的脖子上偷取項鏈,簡直是天方夜譚,只有等到秦逸睡覺之時下手,還有幾分機會。

安玉一想到要直面秦逸,身子抖了一抖,不過這是秦厲的命令,她無論如何也要完成,“我一定會為大人帶來那條項鏈。”

秦厲取出一張符箓,“這張符箓是用我的心頭血書成,可以為你擋下‘勝邪’的一次攻擊。”

安玉接過符箓,驚喜萬分,“多謝秦厲大人。”

“去吧。”秦厲揮手。

“是,秦厲大人。”安玉恭敬地說。

她退出了秦厲的房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看著那張符箓,感覺萬分不舍。這還是秦厲第一次賜給她東西,而且這符箓還是用秦厲的心頭血書成的,若是被秦逸那小子一劍劈了,豈不是可惜。

她於是打開了抽屜,把符箓放了進去。

……

夜色黑沈沈的,天上既然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安玉繞過了幾個陣法,潛進了秦逸的別墅。要不是她對陣法有幾分研究,恐怕沒見著秦逸的面就栽了。這讓她心生警惕,後悔沒有帶那張符箓。

她摸到了臥室的所在,與秦逸靜靜一墻之隔。她靠著墻壁聽了一會,裏面的人呼吸均勻,顯然睡得正深。

她打開了門,四肢著地,爬到了秦逸的床邊。她的動作比起兩腳著地,還要快上幾分,顯得駕輕就熟。

她伸出手,往秦逸的枕邊摸去。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啊!”她發出一聲慘叫。

秦逸的另一只手藏在被子之中,早就握住了“勝邪”。他一揮劍,不僅砍穿了被子,還砍下了安玉的一只手。

安玉雖然一只手被砍,但是也脫離了秦逸的桎梏。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逃遁,可是又想到秦厲的任務,於是用完好的那只手抓住了“勝邪”。她的手一碰到“勝邪”,就發出滋滋的聲音,皮肉也被烤焦了。

秦逸冷笑道:“不自量力。”他的劍鋒順著安玉的手砍了下去,安玉的手臂好像豆腐那樣被他切成了兩半。

安玉的脖子突然變長,咬住了項鏈。

秦逸一驚,揮劍將安玉的頭砍了下去。

然而白光一閃,一個白影從安玉身上脫體而出,咬著項鏈穿墻而去。

秦逸取出一張符箓,符箓自燃,火光化龍,追上了白影。

火龍與白色物體相撞,卻只是讓白影變得更加透明,並沒有減慢它的速度。

秦逸不甘地說:“讓它跑了。”

秦逸清楚,剛才安玉脫去了好不容易獲得的軀殼。一個厲鬼,想要尋一副與自己相配的軀殼是十分不容易的,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拋棄自己的軀殼。而且魂魄離體之後,會變得極其虛弱。安玉魂魄離體之後,又受了秦逸一擊,不到明日,就會魂飛魄散。

……

秦厲忽然聽到了窗戶被敲擊的聲音,於是走到了窗前。

窗外有一抹白影忽隱忽現,好似風中垂滅的燭火。

秦厲打開了窗戶,一條黑歐泊項鏈掉在了窗欞上。他卻沒看項鏈,盯著那抹白影。

一陣風吹過,白影被吹散了一些。

秦厲伸出手,白影化作一小團白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燃燒。

火焰中傳來安玉微弱的聲音,“秦厲大人,幸不辱命。”

“你…做得很好。”秦厲如何看不出,安玉馬上就要魂飛魄散了。

“秦厲大人,我好開心。”嘴上說著開心,安玉的聲音裏卻透著哭腔。她真的很開心,她是為他而死的。

秦厲不懂安玉為什麽開心,也不懂她為什麽哭,他於是一言不發。

“秦厲大……”那一小撮白色的火焰很快就燃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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