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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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希文在結束一天的拍攝後回到別墅,他發現秦逸正在客廳裏看電視。

秦逸看得十分專註,似乎沒有註意到許希文的歸來。

許希文走到沙發後面,也看了一會電視。

電視裏正在播出《翼學園》,少年少女們生活在夢幻般的學園中,他們所面臨最大的事,不過是為了感情而苦惱。

《翼學園》收視率極高,這在星線傳媒的預料之中。俊男美女,名車豪宅,再加上狗血得酣暢淋漓的劇情,足以吸引電視機的觀眾。

許希文作為男配,以神情憂郁的形象,俘獲了無數女性的芳心。他的微博粉絲也隨著電視劇的播出突破了五百萬。

《翼學園》的片尾曲響起,秦逸轉過身來,看著許希文,“你和電視上,很不一樣。”

許希文微笑道:“電視上的我,是工作中的我。你面前的我,是生活中的我。”

秦逸伸出了手,但是沒有觸及許希文就收了回去,“你和我想象的也不一樣,不過…很好。”

許希文覺得自己好像聽明白了,又好像沒聽明白。他仍是沖秦逸微笑著,心裏湧上些柔軟的情緒。他走到秦逸身邊在沙發上坐下,“你…會做法事嗎?”

“會。”秦逸點頭,“麻煩。”

“陳雯漪的丈夫想請人為妻子做法事,我向他推薦了你。”許希文心中忐忑,不知秦逸會作何反應。

“好。”

許希文楞了一下,隨即失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人。”

秦逸定定看著許希文,眼眸漆黑如夜。

許希文忽然有種摸摸秦逸的頭的沖動,他強忍住了,笑道:“我沒有經過你同意,就這樣做了。一般人會覺得被冒犯,然後生氣吧。”

“我不是一般人。”秦逸不假思索地說。

許希文終於笑出聲來,抱著肚子倒在了沙發上。

秦逸疑惑的看著許希文,但是許希文的笑容讓他也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

……

許希文打電話給岳存定下時間,但是有時岳存沒空,有時秦逸抽不出時間,所以這場法事,過了許久才得以舉辦。

秦逸換上道士裝束出來的時候,許希文看呆了。

秦逸時常穿黑衣,這次一襲白色的天師道袍,頭戴蓮花冠,腳著十方鞋,配上他冷峻的眉目,竟有幾分飄逸若仙的味道。

法事步驟繁瑣,有設壇、上香、鳴鼓、迎駕、祝神以及唱神等等。秦逸念咒誦經,步罡踏鬥,一臉肅然神色。

岳存本來因為秦逸年輕而心懷疑慮,在看到秦逸舉行法事之後,疑慮頓消,還對這個年輕人生出了敬畏之情。

法事結束後,秦逸脫下道袍、道履和道冠,換上常服。他開門見山道:“你的妻子死前找過我。”

“雯漪她找過你?”岳存滿臉愕然。

“她說有鬼纏著她。”

岳存神色陰晴不定,良久才開口道:“雯漪很迷信這個。”他頓了頓,“當初雯漪是我的粉絲,我是個半紅不紫的演員。我有一天偶遇到了雯漪,她就開始追求我。她跟我說她是旺夫運,我母親很喜歡她。後來我們就結婚了,我的演藝事業也開始一帆風順。”

“我能看一下令閫的房間嗎?”秦逸淡淡地說。

“可以,房間還是雯漪生前的樣子。”

岳存領著秦逸去了陳雯漪的房間,許希文也緊隨其後。

陳雯漪的房間裏掛著她和岳存的結婚照,眉目平常的新娘和俊美無儔的新郎看起來十分不般配。除此之外,這個房間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女人的房間。

但在秦逸的眼中,房間裏的有些物品上冒著黑氣,或者說是鬼氣。

秦逸直白地說:“你之所以一帆風順,是因為你的妻子在養鬼。”

“養鬼?怎麽可能。”岳存臉上帶了怒氣。

秦逸冷笑了一下,“她是不是吃飯的時候要在桌上多擺一副碗筷,是不是不管冬天夏天身體都很冰涼,是不是異常的愛幹凈?”

岳存沒有說話了,因為秦逸全部都說中了。

陳雯漪吃飯的時候總要在桌子上多擺一副碗筷,她告訴岳存是為了紀念她死去的母親。不管冬天夏天,她的皮膚都是冰冷的,她說是自己體寒。家裏總是被她打掃的一塵不染,她說自己有潔癖。

原來是在養鬼。

“養鬼有損陰德,若是驅鬼害人,則不外乎孤、貧、夭三中下場。”秦逸不屑的說,“陳雯漪即使不被鬼反噬,也會死於夭折。”

岳存面色慘白,“你說她不是自殺,是被鬼反噬了?”

“那只鬼反噬主人,功力大漲,我會除去。”秦逸說完,拉住了許希文的手腕,走了。

……

許希文心亂如麻,他也曾聽說過圈內某某明星養鬼,當時只作笑談,沒想到真有養鬼之事。他想到陳雯漪曾說過自己的鬼魂糾纏於她,又想到秦逸說陳雯漪驅鬼害人,再想起自己車禍之前在車窗外看到的鬼影,心中對於自己的死因有了□□分的定論。

他是岳存最大的競爭對手,長期壓岳存一頭。他死了,許多本應屬於他的機會就落在岳存頭上。陳雯漪為了幫岳存鋪平道路,估計幹過不少類似的事。

秦逸忽然開口道:“要是我早一點遇到你,你說不定不會死。”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許希文故作豁達道。

“不,你的命是我的。”明明是充滿占有欲的話語,秦逸卻好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許希文挑眉,“我的命確是你救的。”

秦逸緊抿著嘴唇,不再說話。

許希文從那張面癱臉上居然感受到了不悅這種情緒,心中有些好笑。他另起了一個話題,“那只鬼你要怎麽除去呢?”

“它會來找你。”秦逸肅然道,“一是為了完成主人殺死你的命令,二是為了占據你的身體還陽。”

許希文苦笑道:“沒想到在娛樂圈,不僅要防人,還要防鬼。”

“有我在。”秦逸把手按在了許希文的肩膀上,心中緊張。隔著夏季單薄的衣物,他可以感受到許希文皮膚的溫度。

許希文把手放在了秦逸的手上,“我忽然不想對你說謝謝。”說完,他湊近秦逸,吻了一下那張蒼白的臉。

這個吻放在國外,頂多是打個招呼。

秦逸臉上一派平靜,耳朵卻悄悄紅了。

許希文註意到了秦逸紅色的耳尖,沒有說破,笑得燦爛。

秦逸咳嗽一聲,“在那只鬼被我除去之前,我會跟著你。”

“拍戲也跟著?”許希文問。

“嗯。”

……

白永學嚴肅的說:“孫小姐,你聽過‘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句話嗎?”

孫媛抓住了自己的裙子,無意識地輕扯。

“孫小姐,樊雲笙是一個漢奸,你知道嗎?”白永學問。

孫媛許久沒有說話,半晌才痛苦地說:“我…知道。”

孫平“謔”的一下站了起來,“姐姐,你知道他是漢奸還和他在一起!”

孫媛咬住了下嘴唇,神色更為痛苦。

白永學拉住了孫平的胳膊,讓他坐下。他拍了拍孫平的肩膀,才轉頭對孫媛說:“孫小姐,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孫媛放開了手中的裙子,“你說吧。”

“我想請你約樊雲笙到教堂見面。”白永學頓了頓,“樊雲笙這個人很警惕,只有你約他,他才不會帶保鏢。”

“你們要對他做什麽?”孫媛緊張地問。

白永學笑了一下,“孫小姐,你覺得我們會勸他棄暗投明嗎?不,我們不會,漢奸根本就沒有良知。”他頓了頓,“我們會殺了他。”

孫媛的臉一下子失了血色,“你們…要殺了他。”

“是的,孫小姐。”白永學冷酷的點頭,“如果不殺了他,就會有更多我們的同胞因為他而死去。”

“是啊,姐姐,不殺了他,就會有更多我們的同胞因為他而死去!”孫平激動地說。

“讓…讓我想想。”孫媛站了起來,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她的拖鞋在地板上發出“啪嗒”的聲響,鮮紅的裙裾在身後飄蕩。

孫平還想要說些什麽,卻被白永學阻止了。白永學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他乖乖閉上了嘴。

最終,孫媛在電話前停了下來。她顫抖著手撥起了電話,撥了好幾次才撥對了號碼。當電話接通的時候,她臉上不安的神情消失了,掛上了甜蜜的笑容,“餵,是雲笙嗎?我是媛媛,我想你了,想和你見面。我們教堂見吧,不見不散。”

她掛上了電話,倒在地上大哭了起來。風華絕代的頭牌舞女,此刻看起來就像一個瘋女人。

白永學滿意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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