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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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泉對季元帥說的話有些在意。

季元帥說薩洛揚王子如果知道他與季澈英的關系,  他便會惹上麻煩。

但是,他與季澈英是什麽關系?

這個問題不是在問季澈英,也不是在問那位季元帥。

而是謝泉在問自己。

與季澈英認識這麽久以來,  他似乎都沒有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中,  他生命之中唯一能稱上‘親密’的人就是安娜。先不說如今安娜已經背叛自己,  或者說從一開始就對自己另有所圖,季澈英並不像安娜。

季澈英與自己不是利益互換的關系,  安娜也不像季澈英那樣與自己親近。

親近。

背著那個龐大的雙肩包,謝泉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之中忽然一楞。

他萬萬沒想過,  會用這個詞來形容一個人。

“少將,這是近期季元帥的行蹤記錄,  季元帥最近大多都是在參與軍部的各項會議,偶爾會出席王宮中的朝議,  其餘時間便是一個人去喝喝下午茶,  並無太多異常。”約瑟夫恭敬地匯報完後,  將記載著季單鴻最近動態的報告交給季澈英。

看著季澈英一絲不茍地看著那幾頁紙,約瑟夫面露糾結。

頭也不擡,季澈英說道:“有話就說。”

約瑟夫站得端正,  就和他性格一樣,他斟酌了一番,然後才開口問道:“少將為什麽要調查元帥?打探帝國元帥的行蹤,  這要是被別人知道,  那可是不小的罪名。”

目光已經飛速地將這些內容掃視完,就如約瑟夫所說,並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季澈英將匯報往桌上一放,他轉身朝桌子的後面走去,一面走著,  他一面問道:“約瑟夫,你覺得季單鴻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約瑟夫一楞,他不敢隨便去評價一位帝國元帥,於是他小心翼翼地說道:“元帥為人正直謙遜……”

季澈英打斷他,“你不要跟我說場面話。”

“……季元帥讓人十分捉摸不透,”約瑟夫坦誠地說道:“軍部三位元帥中,他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位,但卻也是三位元帥中看著最無欲無求的一位。”

可是如果說真的無欲無求,又怎麽可能在這如狼似虎的軍部之中以剛四十的年紀就坐上元帥之位?

季澈英坐在桌子後面自己的皮椅之上,雙手架在椅子的手把上,虛虛地托著下巴,他看著沈默下來的約瑟夫,眉毛輕揚,“繼續。”

約瑟夫沈吟了一秒,然後繼續說道:“季元帥脾氣很好,屬下幾乎從來沒有看見過他發脾氣。”

“那只是因為沒有事情值得他生氣。”季澈英眼睛虛虛地看中空中一點,像是透過了空間的縫隙望見過去一般。

約瑟夫所說不錯。

季單鴻這人心思頗深,性格隱忍。

但他卻也不是一直這樣。

他與季單鴻雖然是親生兄弟,但是因為一些原因,他們並沒有多少相處的時光,甚至在幼年時期,季澈英也只是聽說過自己有個哥哥。

後來稍稍長大一點,他才見到了這位兄長。

那時候的季單鴻與現在判若兩人,他陰鷙冷漠,像一團吹不散的陰雲,像從地底逃出來的怪物。

季單鴻當時在他面前眼也不眨地殺了當時季家的所有人,卻也救了他。

後來他被季單鴻丟到了一所孤兒院,季單鴻就消失了。

直到幾年後,他又突然出現,那個時候的季單鴻就變了,他開始會笑,會將眼中刺骨的殺氣遮掩起來。

但無論季單鴻怎麽變,他都幾乎沒有哭過。

只有一次。

他八歲那年,那天下著雷暴雨,雷龍貫穿了天空,雨水像是瀑布一般從天上傾瀉而下。

在那嘈雜的雨聲和雷聲之中,他聽見了季單鴻隱忍又痛苦的哭聲。

那是再未出現過的哭聲。

季澈英尊敬季單鴻,也感激他,但他從來不信任季單鴻。

因為他很清楚,那個人到底有多瘋狂以及可怖,現在的季單鴻甚至更加令人膽戰心驚。

一頭一直在外奔跑獵物的野獸是滿足的,它會在沒有必要的時候曬著太陽小憩。

可是一頭一直被囚禁起來的野獸,內心只有無邊無際的殺虐,一旦被釋放出來,那就是血流成河。

季澈英沒有到心懷天下的程度,季單鴻想怎麽傾覆天下都與他無關。

但是他不能讓自己在意的人受傷。

當初季澈英帶謝泉回來帝都,他想過可能會被薩洛揚糾纏,但他萬萬沒想過,季單鴻會對謝泉如此上心。

而季單鴻對謝泉的上心,可比那位幼稚的三皇子的糾纏來的更加危險。

“元帥,您的橘子酒。”王宮中的仆人將裝著漂亮金色液體的高腳杯放在季單鴻身旁的茶幾上,長廊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將那酒液照得更加晶瑩剔透。

“愛卿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這個。”在季單鴻的對面,是穿著絲質月牙色長袍的赫阿大帝,今年便是他五十五的壽誕,但他看起來依然神采奕奕,雖然未著華服,人也是歪在那椅子上,但卻依然有著一種凜然的氣勢,令人心生畏懼。

他閑話家常般地說道:“似乎從吾當年與你相識開始,就沒見過你喝別的酒。”

季單鴻閑適地笑了笑,“沒想到陛下還留意過這個,讓臣受寵若驚,”那杯酒在他的眼底泛出金色的漣漪,他拿著酒杯輕輕晃了晃,橘子酒特有的酸甜清爽的醇香酒味飄散出來,他心滿意足地說道:“臣不喜酒的苦澀,只有這橘子酒,酸酸甜甜,沒有多少酒的苦味,所以也就一直是臣的心頭好。”

赫阿大帝笑著搖了搖頭,“沒想到這赫赫有名的軍部元帥,居然還怕酒的那點苦味,這要說出去,還不令人笑掉大牙。”

“那就希望陛下能夠為了幾分軍部的顏面,替臣保守這個秘密。”

“那是自然。”赫阿大帝看著那杯金色的酒,眸色略暗,“和愛卿不一樣,吾卻十分不喜橘子酒。”

“陛下是不喜歡甜口的酒嗎?”

“橘子酒過於甜膩,失了酒的品格,終究登不上大雅之堂。”赫阿大帝意味深長地說:“所以愛卿還是趁早戒了這酒,別讓他汙了愛卿的身份。”

季單鴻手一頓,隨即他在赫阿大帝的目光下,站起身,然後將酒杯中的酒倒在了那藍的妖冶的花壇之中。

轉過身,他對著赫阿大帝長長一揖。

這不是軍部的禮,這是宮中的禮。

他謙聲說道:“若陛下不喜,臣自當遵從。”

“謝先生?”

在街道之上,謝泉忽然聽見了一道帶著疑問的呼喚。

他轉過身,然後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少女穿著十分淑女的淡黃色連衣長裙,戴著一頂白色的遮陽帽,裸露在外面的皮膚猶如凝脂,白的有些晃眼。

莉莉絲看見謝泉轉過身,有些驚喜地加快幾步迎上前,“沒想到居然真的是謝先生,真是太巧了。”

那雙靈巧溫柔的眼睛在謝泉的背後略一搜尋,她試探地問道:“季少將不在嗎?”

謝泉聽見,他下意識地問,“你要找他嗎?”

莉莉絲連忙擺手,“當然不是。”

倒不如說,不在反而比較好。

那位季少將跟護崽子一樣,緊緊地盯著每一個靠近謝泉的人。

要是他在,她可能都不太敢上來搭話。

樹上傳來絲絲蟬鳴,在這樣炎熱的天氣下,莉莉絲卻還是穿著長袖長裙,這讓她在街上顯得格格不入。

謝泉問道:“你在這裏做什麽?”如果他沒猜錯,這位莉莉絲應該是位養尊處優的貴族小姐,怎麽獨自一人在這大街上走?

莉莉絲滴汗未出,只是臉上浮著不知是溫度帶來的還是因為見到謝泉帶來的紅暈,她輕聲回答道:“我上午去了趟圖書館。”

“你一個人?”

“是……一個人比較自在。”莉莉絲問道:“謝先生準備去哪裏?”

“隨便走走。”

莉莉絲一楞,有些不明所以,“隨便走走?”在這麽熱的天氣裏嗎?

她想了想,然後邀請道:“謝先生是想逛逛嗎?那莉莉絲陪你一起吧。”

這次謝泉沒有馬上拒絕,而是令人意外地點頭答應了。

“行。”

莉莉絲一喜,又走近了一步,幾乎到謝泉身旁,“謝先生想去哪?”

“隨便走吧。”

莉莉絲跟在謝泉旁邊,兩人真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行走起來。

這一男一女長得十分俊俏漂亮,引得路人頻頻矚目,但兩人卻都對此沒有多少自覺,只是慢慢地逛著。

漸漸地,莉莉絲發現謝泉似乎真的是在‘隨便走走’。

遇到岔路口,看也不看地就朝一個方向走去,一開始莉莉絲以為謝泉是有目的知道路,但後來她發現,對方似乎只是單純地隨機選了個方向。

眼見著走了快一個半小時,而且越走越偏,莉莉絲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謝先生,這邊再往前走就是貧民區了,可不是適合逛逛的地方。”

謝泉腳步一頓,“貧民區?”他語調輕慢,“帝都裏原來還有貧民區?我以為這裏寸土寸金。”

莉莉絲回答道:“哪裏有地方是可以完全光明的呢?有光鮮亮麗的地方,必然會有陰暗潮濕的角落,帝都雖然面積不大,也的確寸土寸金,但也總有一片陰暗的區域。這裏面作奸犯科的人許多,都是生活在陰渠中的人,從不講禮法,我們獨身進去,定然會有危險。”

謝泉聽完,看著前方的那片區域,“陰渠麽?”他重覆了一遍莉莉絲所說的這個詞,隨即他問道:“你聽說過厄普西隆區嗎?”

莉莉絲點點頭,“那是被天神遺棄的地方,是窮兇極惡的罪犯們的流放之地,聽說進去了的人沒有一個可以出來。”

“天神?”謝泉笑了一聲,“真是傳的一個比一個玄乎。”

“不過一群無處可去的人給自己找的容身之地。”

謝泉擡腳往貧民區的方向繼續走去,他丟下話,“你回去吧,不用跟著我來了。”

在他們的不遠處,一個戴著帽子與墨鏡的女人對著光腦說道:“他往貧民區的方向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晚了……

最近因為很忙,碼字也一直在輸出,就感覺自己的大腦比較幹,昨天其實有時間更新來著,但是寫了好幾段都不是很滿意,就幹脆刪了,然後讓自己休息了一下看看書23333今天寫文就沒那麽難受了~

大家如果有的時候覺得自己很累,也不要一直勉強自己,放松放松,調整一下狀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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