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田螺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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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接近十點，洛克街的萬福大商店一直是全天24小時營業，但如今科技物流發達，本來就少人來逛實體店，到了這會兒更是常年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然而今晚卻來了一位顧客。
半身高的售貨機器人在第一時間熱情洋溢地迎了上去，顯示屏上露出了可愛的笑臉，機器人問道：“客人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下班後的季澈英看著面前的機器人，腦子裏回想著那天在這裏撞見謝泉時的情景，他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ID卡。
舉在機器人面前，他聲音沈穩幹練，“軍方要求，需要你配合合作。”
ID卡中的信息迅速通過機器人的掃描器傳遞到智能中心，此時商店內連入同一智能網絡的設備均獲取了這一信息——“身份信息核查為帝國軍五星少將，享有民用公共設備的控制權限，在不危害公眾安全的情況下需對該人員予以通行的便利和必要的協助。”
機器人屏幕上的眼睛閃爍了一下，“少將，請問有什麽指示？”
季澈英很果斷地問道：“售貨員機器人0386號在哪裏？”
0386號是當時他在小巷子中遇見謝泉時，和謝泉在一起的機器人。
小巷子中的攝像頭被人動了手腳，可是每臺機器人也都具備著自己的攝像頭，或許這臺0386號記錄下來了一些東西，能夠幫他搞清楚當初謝泉究竟在巷子中做了什麽。
其實從當初發現監控出問題後，季澈英就有動過這個念頭，但是因為各種事情被暫時擱置了，畢竟謝泉已經暫時排除了在Beta案件上的嫌疑。
但是今天謝泉的舉動讓他又重新想起了這事。
調出了0386號主腦中的監控畫面，季澈英將時間調到了他遇見謝泉的那一天的下午。
在不停快進後，他終於看見了謝泉的身影。
那時0386號正在整理商品，只是在無意間的擺動中照見了青年的身影，他正彎著腰對另外一個機器人說著話。
畫面一轉，等再次轉回去時，青年就不在了。
季澈英面無表情地再次快進，大概二十分鐘後，謝泉回到了商店之中，並且走到了0386號面前。
季澈英將畫面恢覆了正常速度。
畫面中的青年站在0386號面前，微微彎著腰，就像是在跟一個小孩子說話那般。
他的臉上雖然沒有太多表情，但是那漂亮的眼睛中卻透露著一股親切的溫柔，甚至就連他的聲音也比平日聽著更加柔軟，“我需要你幫我個忙，能麻煩你跟我出來一趟嗎？”
0386號答應道：“好的，尊敬的客人。”
緊接著，謝泉將0386號帶到了商店外的那條小巷之中。
季澈英皺起眉。
謝泉將機器人帶到這裏到底要做什麽？
然後，只見謝泉看著0386號，目光斟酌地上下審視了一遍，然後喃喃道：“唔，這個是手臂的關節嗎？這聲音聽起來似乎磨損很大……”他一邊嘀咕著，一邊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螺絲刀，然後向0386號伸出手，短暫的幾秒之後，0386號的監控畫面一閃。
畫面再次亮起時，謝泉站在了一個男人面前，而0386號則再次問道：“客人，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0386號的攝像頭在兩人之中徘徊，另外一人正是當時闖入的季澈英。
季澈英再次將畫面轉回了切換畫面之前。
看著謝泉向0386號伸出的手，以及之後的畫面切換，季澈英意識到這時應該是謝泉拿著螺絲刀打開了機器人的主控臺，將機器人休眠了。
回想著謝泉之前的自言自語，季澈英的目光放到了面前0386號的手臂上。
他再次將畫面調整到謝泉將0386號叫出去之前，0386號正在整理商品的時候。
這一次，他將聲音調到最大。
然後他聽見了隨著0386號手臂上下擺動的時候，畫面中傳來了幾聲細微的粗糙的‘哢噠’聲。
他又往前看了一些之前的畫面，的確，0386號的手臂在運動時有一些異樣的聲音。
季澈英心中有了一個猜測，他命令道：“0386號，擺手。”
0386號接受到指令後，馬上就讓手臂上下地擺動起來。
季澈英閉上眼睛仔細辨聽著，那畫面中異樣的‘哢噠’聲消失了。
不止如此，季澈英還將監控的畫面調到了0386號當時恢覆視頻記錄，回到商店後工作的畫面。
仔細地確認了幾次，確定自己沒有聽漏之後。
季澈英睜開眼睛，目光怪異地看著面前的0386號。
他有過各種各樣的猜測，例如，謝泉是想偷東西，或者謝泉是在密謀什麽。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是，在這裏修機器人？？
而且——
季澈英將目光投向了其它機器人，回想著0386號之前無意間拍見的謝泉和其它機器人對話的場景，他心中升起了一個荒誕可笑的猜測。
該不會，謝泉是把這裏所有的機器人都修了一遍吧？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在季澈英的腦子中，他就抱著手，自覺荒唐地笑了聲。
有人會幹這種事嗎？
緊跟世界腳步的田螺姑娘嗎？
哦不，是田螺男孩。
抱著不相信的念頭，季澈英將其餘機器人的視頻記錄確認了一遍。
隨著從這些視頻中都確認到了青年拿著螺絲刀的身影，季澈英終於死心地意識到——這世界上，還真有這種人。
貨真價實的田螺男孩。
季澈英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嘆了口氣。他怎麽越嘗試搞清謝泉，就越發現謝泉讓人搞不懂？
將畫面再一次倒放到最開始的時候，點擊播放。
畫面結束，再次點擊倒放，繼續。
時間在一點點流逝，季澈英坐在商店內給顧客準備的休息椅上，他仍在看著第三次投放在空中的畫面，畫面中青年溫柔耐心地和機器人交談著。
畫面都是機器人的第一視角，季澈英忽然有種錯覺，仿佛畫面上的謝泉就是在和他說話一般。
那柔和的視線也如羽毛一般輕飄飄地穿過時間與空間直接落入了季澈英的眼中。
這說明當時謝泉一定是看著機器人的眼睛在說話。
也對，他甚至會為了平視機器人的雙眼而彎下腰。
這家夥知道他這樣說話和看著人的時候，很像是在拐騙小朋友嗎？
回想起當時看見謝泉時謝泉的臉上和衣服上都有汙漬，季澈英那會兒以為對方是出了什麽事，現在看來，那估計都是在修機器人的時候弄上的。
季澈英背脊舒張地靠在椅背上，深邃的雙眼看著畫面中，青年那雙熠熠生輝，像是雨後清晨般的眼睛。不知不覺間，季澈英那堅毅的下頜骨線條柔和了許多，嘴唇也噙著一抹淺淡卻極盡溫柔的弧度。
這樣的謝泉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像是被註入了靈魂一般，有著不同於平日的生動。
謝泉就這麽喜歡機器人嗎？
看著看著，季澈英眉頭突然蹙起，唇線也緊繃起來。
因為他忽然發現一件事——謝泉都沒有這樣看過他。
他還比不上這些呆頭呆腦的機器人嗎？
不知抱著怎樣的目的，季澈英將這些影像又看了幾遍，看著看著，他忽然註意到了一件事。
暫停在謝泉將機器人休眠的畫面，季澈英看了一下右下角的時間15：35.21，等機器人再次被啟動的時候，右下角的時間為15：49.10。
這之間的時間連15分鐘都不到。
這還得排除謝泉的準備時間，已經在重新啟動後機器人恢覆運作的時間。
也就是說，謝泉在10分鐘左右就完成了機器人的零件拆卸以及覆原？
季澈英不是機械師，但作為一個合格的機甲戰鬥員，他還是有一些機械知識。在軍校的時候，他也修過機械設計的課程。
即便他沒有學過，也能知道10分鐘完成機器人的零件拆卸以及覆原是件非常人能完成的事。
季澈英忽然想起謝泉當時在這裏對自己說的話。
“我不太聰明，腦子不好使，每次沒工作太久就會被人辭退。”
之前謝泉在公寓裏幫他修洗碗機的時候，或者是在之後謝泉用三言兩語化解了謝逸的刁難時，他就應該意識到——這家夥，哪裏跟‘不太聰明，腦子不好使’這幾個字有關系？
想起當時自己的回答，季澈英譏諷地一笑。
難怪當時覺得謝泉的回答跟自己的答案有些過於相似。
可不就是相似，兩個人裝到一塊兒去了。
然而在此時，季澈英的通訊器忽然響起。
一接通，他下屬的聲音傳出來。
“少將，有情況匯報，那位謝泉被人綁架了。”
====
時間調轉回幾個小時前，謝泉被馬爾克斯綁上車後，旁邊的那人就強行奪走了謝泉身上的光腦等電子設備，並且還搜了搜謝泉的口袋，當那人從謝泉的左右口袋中掏出了一把萬能螺絲刀以及一把工具刀，一個小鉗子，以及一把型號各異的螺絲時。
那人問道：“餵，這小子什麽人啊？”
他有些嫌棄地將那些東西一丟。
馬爾克斯看了眼那搜出來的東西，皺起眉，“別管那麽多了，身上沒別的東西了吧？”
“嗯，沒了。”能當武器和用來通訊的東西都被拿出來了。
謝泉看著那些被隨意丟在一旁的工具，在心中嘆了口氣，真是一群不懂珍惜的人。
還好他今天沒有背自己的雙肩包，不然被他們看到裏面的東西，他就有麻煩了。
下一秒，謝泉被蒙上了眼睛。
大概一小時分鐘的車程後，車輛停了下來，謝泉被粗暴地拽下了車，一下車，他就聞到了一股腥鹹的味道。
是港口。
但沒有聽到船只航行的聲音。
大概是個廢棄的港口。
謝泉被人半推半搡地帶進了一個封閉的地方。
緊接著，有人將他的雙手反綁在身後，那人手法十分粗暴，粗糲的繩索狠狠嵌入他的皮肉之中，仿佛要將他的手腕勒斷。
這時，謝泉眼上的布被掀開了。
昏暗的環境令謝泉的雙眼很快地適應，眨了一下眼睛，然後迅速地打量著目前的環境。
而此時，馬爾克斯走到了謝泉面前，他一手掐住謝泉的下巴，然後冷笑了一聲，緊接著一巴掌狠狠扇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季澈英：我還比不上這些機器人？？
謝泉：嗯。
季澈英：？？？？
========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每天都是晚上九點更新噠，大家明天見～早點睡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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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6號是當時他在小巷子中遇見謝泉時，和謝泉在一起的機器人。
小巷子中的攝像頭被人動了手腳，可是每臺機器人也都具備著自己的攝像頭，或許這臺0386號記錄下來了一些東西，能夠幫他搞清楚當初謝泉究竟在巷子中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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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澈英心中有了一個猜測，他命令道：“0386號，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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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謝泉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像是被註入了靈魂一般，有著不同於平日的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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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當時自己的回答，季澈英譏諷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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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問道：“餵，這小子什麽人啊？”
他有些嫌棄地將那些東西一丟。
馬爾克斯看了眼那搜出來的東西，皺起眉，“別管那麽多了，身上沒別的東西了吧？”
“嗯，沒了。”能當武器和用來通訊的東西都被拿出來了。
謝泉看著那些被隨意丟在一旁的工具，在心中嘆了口氣，真是一群不懂珍惜的人。
還好他今天沒有背自己的雙肩包，不然被他們看到裏面的東西，他就有麻煩了。
下一秒，謝泉被蒙上了眼睛。
大概一小時分鐘的車程後，車輛停了下來，謝泉被粗暴地拽下了車，一下車，他就聞到了一股腥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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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個廢棄的港口。
謝泉被人半推半搡地帶進了一個封閉的地方。
緊接著，有人將他的雙手反綁在身後，那人手法十分粗暴，粗糲的繩索狠狠嵌入他的皮肉之中，仿佛要將他的手腕勒斷。
這時，謝泉眼上的布被掀開了。
昏暗的環境令謝泉的雙眼很快地適應，眨了一下眼睛，然後迅速地打量著目前的環境。
而此時，馬爾克斯走到了謝泉面前，他一手掐住謝泉的下巴，然後冷笑了一聲，緊接著一巴掌狠狠扇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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