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1 教宗 THE HIEROPH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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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吻如蝴蝶蝶翼拂水,輕的只有一掠,卻是有如星辰相撞般,放出無盡的光與熱。

水色不汙,星夜如故。

不過那一抹風月,卻恒久地刻了下來,似乎隨靈魂而彌久。

裴清瑯一僵,墨瞳睜開低頭凝視著她,目光柔和而驚訝,其中更有隱隱光芒閃爍,不辨為何。

“為什麽不敢看呢?視女色從來如畫皮的裴仙人,竟會因為一具表象而閉上眼麽。”安之素的唇在他的耳邊呢喃,帶了些低笑:“只因為那是我的麽?”

感覺到裴清瑯的沈默,她道:“那麽你看看,我才是真實的。”她的手輕輕地拂過他的唇,感受他冰涼的唇漸漸溫熱:“前面的那具,不過只是別人的畫皮,你又有何懼呢。”

“知道自己和她一模一樣,打不過便叫外援麽?”神秘人冷笑著,手中光芒似乎一閃,前面的偽安之素驀然睜開了眼睛!

在活過來的那一剎那,她嘴角微微勾起,端得風情萬種,卻與安之素赫然一模一樣。那一瞬間,所有的語言都化作虛無,那兩人面對面微笑,竟如同鏡面相映,又如同一個空間的同一靈魂,彼此相望。

安之素再無猶豫,身影瞬間消失,下一秒便出現在了偽安之素之前。偽安之素竟像是洞悉了她的所有想法一般,只是輕輕一避開,便躲開了安之素手中暗閃的藍芒。之後,偽安之素以左足尖為原點,輕輕一旋,便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安之素眼色一冷,瞬間知道了她要去做什麽,幹脆不再等待,左手畫橫,右手推出:“水系凝城!”

那神秘人低頭照著她的樣子反畫:“水系解凝城。”

兩人所處的魔法能量以兩人為中心突然劃開一個圈,在此圈中驀地煙塵四起,風卷殘雲,可見冰色由著安之素的指尖迅速蔓延過去,凍住了那神秘人腳下一圈土地。神秘人再有能力,其魔法能力還是無法與迪普威四翼的安之素媲美,其解法術只讓凝城緩慢了一秒,那冰色又以迅雷之勢將其包圍成一個人形,之後冰層外又是一層一層地加厚加固。

那神秘人卻沒有用他出神莫測的身法,他不急,仿若是在等著什麽。安之素也不急,只是敲著手指看那冰層一層層厚起來,似是氣定神閑,也在等待著什麽一般。

沒有等多久,就只見又有一陣風襲來,此次卻與那之前的風不同,它蒙著厚厚的一層灰,在那其中的事物卻是完全都看不清的。只見那陣風甫一刮來,便讓這整個星占樓天昏地暗再也看不分明,安之素擡起手遮住眼睛,下一秒就與那神秘人所成的冰棱一同被卷進那風裏。

裴清瑯淡淡地看著下面的一切,眼中似是無喜無怒,淡漠依然。

風只一瞬便停了。

神秘人依舊在冰中,但安之素與偽安之素卻再也分不清了。她們身上皆穿著禁衛軍的服裝,臉頰上一模一樣的劃痕,兩人就如同雙生,又如同鏡面,正相互對峙著。

“誰是誰呢……”其中一個人開口,笑的風情萬種:“再也分不清了,不是麽?”

“也許要等你的壽命耗盡吧。你有四十年,我卻有數千年呢。”

“是麽……你、我分的如此清楚,一樣的容貌、一樣的能力、一樣的記憶……或許連你自己都不記得究竟你是真抑或是假吧。”

“是麽?”其中一個人卻突然笑了起來,“你有著過去我的所有記憶,但是在你清醒前,卻是比我少了一段記憶呢。”

另一人輕輕哦了一聲,嫣然一笑:“一段記憶?偽制品卻說的如此生動麽?”她話音還未落,胸前已被一柄劍貫穿。血從她的身體中噴濺而出,擡起頭,偽安之素不敢置信地看著淩空而立的裴清瑯,他的眼中有著淡淡的哀傷,卻並非對於她。

“你從一開始……就把劍凝在我的身後,只等待她的示意便出手……疑怪方才你沈默……”她的身體漸漸地開始化成水。她笑了,笑容卻依然生動明媚:“為什麽……我與她一模一樣,你如何分辨……”

“我只比你多了一段記憶。”安之素走過來,看著與她一模一樣的人漸漸融化。她輕輕地撫摸著偽制品的容顏,嫣然一笑道:“在那個吻之後,我身上留了他的氣息。”

“其實不只這個吧。”偽安之素在消失之前最後笑了笑:“所愛之人就算覆制了,還是能分辨出來——”她帶血的手撫上安之素的面龐:“我的本體啊……你還是不肯相信他。”

安之素楞在當場,卻看到她的覆制品慢慢地消失成了一灘血水,地上漫了一層迷霧,須臾便散開,便像是那個轉瞬即逝的美麗一般。

安之素沈默了一會兒,沒有回頭,卻是微笑:“死到臨頭還要反間麽?若我的身上沒有你的氣息,又怎可能有人分得清兩個完全一樣的人。”

裴淡淡地看著她,眸中看不清神彩:“我若說我能,你相信麽?”

安之素一怔,別開頭,沈默不語。半晌,她微笑了一下:“哦?現在輪到了這個神秘人——”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她看到冰層裏的人,已再無生命跡象:“他……死了?”

裴清瑯輕聲道:“不。看來他只是棄了這個軀殼罷了。”他隔著冰層,突然感覺到什麽:“安,解開冰層,裏面的人還在說什麽。”

安之素恩了一聲,順手解開冰層,只看到裏面的那個已經死去的軀殼突然睜開眼,冷笑:“裴清瑯,你記住,我絕不會放過你——”

說罷,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般,癱倒在了地上。

安之素皺眉,正要毀去那具身體,突然感覺到裴攔住她道:“無礙。”他蹲下身,掀開那魔法師的帽兜,他皺眉,輕輕嘆了嘆:“果然……他解開了完全封印。”

“什麽?”

裴清瑯頷首,仔細地檢查那人的軀體:“東方薩坦族,稱為‘造物者’的種族,可利用草木制成生命,也可用活物的皮血毛發制出與本體一模一樣的仿制品,但同時,賦予仿制品多少的生命,都從造物者本人的壽命中抽出。”

他輕輕嘆息:“因其這種令人生畏的天賦,他們曾帶領南疆企圖進軍中原,戰敗之後,薩坦族人與我們簽訂契約,再不出圈定之地一步,也保南疆剩餘族類的生存。沒想到此次一出便有兩人。”

安之素低下頭,皺眉:“我必須回去報告陛下這些事。此次被仿制的還好是我,你完全有能力殺死,若是仿造出了你……”

裴清瑯微微一笑:“不用擔心,有一些人是無法仿造的。”

“哦?”

“修成仙骨的人無法仿造。”裴清瑯道:“但若是安其拉、迪普威六翼,我確實不知他是否有能力仿造。”

安之素笑了笑:“想來你還獨一無二了?”

裴清瑯淡淡地笑了笑:“應是這樣。”

安之素站起身來,看著夜空下靜謐寧靜的伊特維斯皇城,懶懶道:“事情真的越來越覆雜了,休假遙遙無期啊。”

她走到那星占臺中央,雙手合十,驀地一轉,魔力一瞬間覆蓋了四座角樓。她閉上眼輕聲吟唱:

“幽暗之火,子民末途。

嘶吼的饕餮俯首為臣

翩飛的青鳥撥動命運的輪盤啊——

伊特維斯遙遠的始祖,請庇佑你的子孫——

在有幽暗之火照耀之地,方是地宮之始。”

在那一瞬間,四座角樓一瞬亮起暗黃的火焰,如同風中燭火,搖曳微弱,但卻驀地溫暖,像是從來都守護著伊特維斯世代的祖先的靈魂,遙遙看向地宮。

安之素搖了搖頭,扶額嘆息道:“這些人就這麽下去了麽,如此沒有常識,崇尚光明的伊特維斯人怎可能用幽冷的顏色作為安全的象征。若非我兩百年前親眼見證傾城之亂,你們怕是要葬身在皇族幾千年來的憤怒之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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