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chapter 15 欲。【萬字更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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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忙。

江市私人醫院的VIP病房,初芮在門口躊躇,隔著一扇門,她竟沒勇氣進去。

霍昀川見初芮這樣,直接轉動門把開了門,順帶著拉住初芮手臂,把她拉進來。

“表哥。”

他喊一聲。

病房內燈光明亮,江寒郁坐在病床上,床上的移動餐桌擺著筆記本電腦。

他左手在輸液,右手在動鼠標,眼神落在電腦屏幕上,全神貫註,並沒第一時間理會霍昀川。

他沒發覺初芮的到來,初芮卻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全身血液倒流,呼吸都滯停了。

他瘦了許多,額頭纏著很厚一層的繃帶,皮膚在冷色調的燈光下泛著病態的白。

“表哥,我把嫂子帶來看你了。”

霍昀川又喊了一聲,語氣裏頗有驕傲的意思。

直至這時,江寒郁才停住手上的動作,緩緩擡眸看過來。

他的眼眸那麽靜,瞳仁暗黑,幾乎看不到任何情緒的起伏。

視線對撞,初芮眼眶不受控地紅了,垂下眼瞼,躲閃著。

偏偏霍昀川將她拉到了病床邊。

“表哥,嫂子就在這,你們好好聊。”

初芮在病床邊趔趄一步才勉強站好,可她的腿卻在發軟,也沒勇氣面對江寒郁。

當時……是她撂下的狠話,是她說的,再也不要見他。

現在卻自己來了——

在霍昀川走了許久之後,初芮和江寒郁都沒說話。

她不敢看他,但她知道,他一直在看著自己。

就像以前,他總那麽靜靜的看著她,凝視著她。

初芮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麽,後背繃的直直的。

僵持太久,最後,她先出聲:“你表弟讓我來勸你,好好休息,註意身體,不要一直忙工作。”

話說完,病房裏又歸於安靜。

仿若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江寒郁仍沒說話。

這時候,護士推門進來。

她沒註意到病房裏兩人的不對勁,看到輸液已經輸完,便替江寒郁拔針。

針頭拔掉,護士一手拿著針頭,一手摁著江寒郁左手背的針孔,很自然地交給旁邊的初芮:“來,小心摁著。”

初芮怔了一下,身體僵硬地伸手,握住江寒郁的手,拇指摁在針孔上面的棉簽上。

他的手很涼。

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然後她才感覺到尷尬,也感覺到局促。

護士帶著輸液瓶走了,病房又只剩他們兩個人。

初芮像煎熬一般,握了江寒郁的手一會後,準備松開,可江寒郁卻在這時,緊緊反握住了她。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第一反應是掙脫,而是被握住的那瞬間,鼻子酸了。

“我以為,你真的不會再見我了。”

江寒郁終於開口,沈靜的嗓音,帶著微弱的喑啞。

初芮心口一痛,情緒翻湧,她不願表露自己真實的情感,倔著聲說:“你表弟說你快死了,我才來的。”

“來見我最後一面嗎?”

“……是。”

“那也夠了。”江寒郁眼裏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像冰雪被暖陽融化,他輕輕拉過初芮,初芮沒站穩坐到了床沿上。

然後他抱住她,摟在懷裏。

“你肯來見我,就算是最後一面,我死也值得。”

溫熱的呼吸在初芮脖頸彌漫,有些癢人。

她外套裏面穿的低領,清晰感覺到江寒郁鼻尖的輕觸,在她脖頸皮膚上。

她忘了躲。

心臟也不合時宜地變得滾燙,而後生出幾分委屈。

只要他一靠近,她就潰敗失守。

那麽久的決然和努力,通通崩塌。

全都怪他。

他是那麽輕而易舉的,讓她陷落進他的溫柔裏。

初芮忍著鼻酸,眉眼閃動,雙手輕輕推了一下江寒郁。

江寒郁適時松開了她。

初芮仍垂著眼皮,不看江寒郁,語氣倒是比開始溫軟了幾分。

“你頭上的傷……對不起。早點休息吧,工作留到明天再做,別讓你表弟擔心。”

聽話裏的意思,她是準備走了。

江寒郁拉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但抓得緊。

“可以陪我一會嗎?”他開口,像在可憐的祈求。

心軟就在這一瞬間。

或許準確來說,在決定來看江寒郁的那刻,初芮就已經心軟了。

她輕點頭。

江寒郁將電腦合上,桌板收了,初芮扶著他,上半身往床頭靠。

初芮本想讓他躺下,他卻忽然攬住她的腰,捎帶著把她也拉了下來。

初芮的頭差一點撞上江寒郁受傷的額頭,連忙挺直背脊,卻發覺自己起不了身。

江寒郁的手臂圈在她腰際,隔著厚實外套,都能感受到溫度。

她在短暫的慌張過後,對上他的眼睛,“你……放開我。”

“你答應的,陪我一會。”

說這話的時候,江寒郁的眼裏很幹凈,像六月澄凈的夜空,雙眸黑得透亮。

初芮耳朵泛上層紅,俯在江寒郁身體上方的姿勢讓她很別扭。

“不是這種‘陪’——你不放開我,我就喊人了。”

她在威脅他,自己反而緊張,白皙的皮膚透出紅暈,雙眸盈盈。

江寒郁凝視著她的眸,將她的緊張盡收眼底,他卻舍不得放開她。

“我好想你。”

他說。

初芮撐在病床上的手臂發僵發麻,思想都停滯了一會。

他不厭其煩地重覆:“好想你。”

“每天,每時每刻,都好想你。”

初芮怔然著,望著近在咫尺的江寒郁的臉,好像光突然碎了,眼前的臉變得模糊。

是她的眼眶泛上淚,雙眼水霧霧的。

“你確定……是我嗎?”

她的聲音很弱,似乎在求證什麽。

“是你。”江寒郁很肯定,收回一只手,手指輕拂過初芮的臉,望著她的眼睛,啟唇:“只有你。”

初芮忍不住移開眼睛,長長的睫毛翕動幾下,低著聲:“不是的。”

她知道,江寒郁對她,不是普通的正常的情感。

“如果沒有十年前的事情,或許我在你眼裏,只是可能成為你繼母的女人帶來的孩子。你不會多看我一眼,甚至於,討厭我。”

初芮很清楚,而往往,太清楚太明白的人,會一刀一刀地在自己心上留下傷口。

“你對我做的這些事,你對我好,也僅僅只是因為……你覺得我救了你。”

她有點哽咽,眼眶紅得讓人心疼。

“你對我越好,就越讓我難過。我不想要這樣的好,我只想要——”

只想要單純的喜歡和愛。

不因為別的,只因為她這個人。

在初芮落淚之前,江寒郁吻住了她。

然後翻身,跟她換了位置。

他吻得很輕淺,只唇瓣貼著唇瓣,愛意卻很深。

退開後,他望著她瑩潤的眼睛,說:“我沒有想過假如和如果的事,我只知道,我就是愛你,無論起因是什麽,現在我心裏就只有你。”

“初芮,我真的是愛你的。”

“你也試著,愛一下我,好不好?”

初芮的眼淚無聲滑落,她心軟了,妥協了,忽然不想當那個清醒的人了。

於是主動靠近他,顫抖著,輕碰住他的唇。

一旦動了心,如何能退回到動心之前呢?

初芮知道自己已經做不到了,掙紮過,自我欺騙過,也自我折磨過,現在,她想給自己一次機會。

她需要他的愛,那是她貧瘠生命中獲得的,為數不多的愛。

她也想賭一次。

或許以後,江寒郁會真正的愛上她這個人,無關一切,只是初芮這個人。

計算好的吻在江寒郁回吻的那刻開始逐漸失了分寸。

頭頂日光燈的光影越來越模糊,呼吸纏纏繞繞,潮熱浪潮從四面八方湧來。

初芮的思想也越來越模糊,腦子開始變得昏沈,覺得熱,很熱。領口皮膚被輕輕碰觸著,也有奇怪的濡濕感。

在江寒郁擡眸的時候,她看到他的眼睛,與往常不一樣。同樣的柔情,此刻卻多了被稱作欲/望的東西。

瞳眸那樣的暗,又在暗色之中發著光。

江寒郁穿得單薄,只穿了醫院的病號服。

薄薄一層純棉。

所以,初芮清楚地察覺到,他好像有哪裏……起了不一樣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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