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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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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姬遙端坐在乾坤殿的龍椅之上,面色陰沈,整個大殿氣氛肅穆嚴謹。坐在大殿右側的姬成宇身著深藍色蟒袍,眼神直瞪著大殿中央的人。

大殿安靜之極,只聽得到閔樹青不斷掙脫鐵索,卻又被越捆越緊而難受得哼哧哼哧喘著粗氣的聲音。

“解了他的啞穴。”姬遙開了尊口。

阿蒙朝姬遙微一躬身,從殿前下了樓梯,走到了閔樹青面前,兩指一點,解開了啞穴。閔樹青咳嗽了起來,他渾身動彈不得,只剩下一張嘴巴可以發點兒聲音,此刻被姬遙五花大綁,也知道命不久矣,不由得由心破口大罵起來,“姬景檀,你不得好死!你們姬氏皇族不得好死!”

夏公公氣得冒煙,手裏的拂塵指著閔樹青抖啊抖,“你個臟嘴!竟然膽敢罵皇上!”

姬遙瞥他一眼,搖搖頭。夏公公收了手,卻還是氣得嘴裏碎碎念著罵閔樹青。

姬遙雖然貴為一國之君,卻真不怎麽在意閔樹青怎麽罵她,反正將死之人,讓他過過嘴癮罷了。她深呼吸一口氣,比起讓閔樹青浪費她的時間聽他罵罵咧咧,不如早點搞清楚石頭是怎麽回事。

“閔樹青,朕不在意,讓你嘴上爽快一回也沒什麽。但是你不要太得寸進尺了。”

閔樹青住了嘴,楞楞地看了姬遙一眼,不在乎被當庭痛罵的皇帝,姬遙倒也是神奇的一位了,還以為他會被馬上斬首呢。他頓了頓,“姬景檀,你不必裝模作樣,要殺就快些下令!”

“怎麽你們一個個落到朕手裏,竟都是求死呢?”姬遙嘆了口氣,右手在扶手上重重一拍,“哼!你想死?還沒那麽容易!”她抽起一旁的夏公公手裏的拂塵,用力朝下一扔,拂塵柄重重地砸在了閔樹青的腦門兒上,疼得他一下子瞇起眼睛縮起肩膀,額頭上也頓時破開了一個口子,鮮血直流,“閔樹青,朕給過你機會了,快些把別緣石的事情說個清楚!”

閔樹青哼笑一聲,“說不說,不都是一死?我又何必。”

“你也知道橫豎是一死,不過趕緊地說出來的話,朕可以讓你死得更舒服一些。”姬遙也毫不客氣地回擊。

“姬景檀,你威脅我?”

姬遙冷哼一聲,“威脅?你不配!”

說到底還是害怕牢獄之苦,酷刑之災,閔樹青活了大半輩子,唯一的追求卻被擊破,還落在了一個在他看來就是黃毛小兒的人的手上,心裏說不梗塞是不可能的。年紀越來越大,身體也不行了,姬遙若真的想折磨他,宮裏私刑的花樣兒可不少,就怕他熬不住,痛苦地死去。那還不如讓姬遙知道點兒什麽,給自己一個痛快。

“好,我說。”

姬遙定定地註視著他。

“那石頭是我祖父與純聖帝共同鑄造的。”

與閔黎說的一樣,姬遙姑且信了這話,用眼神示意閔樹青繼續。

“石頭需要用你的血開啟,石頭裏頭,是一個曠世珍寶。”閔樹青邊說邊觀察著姬遙的神色,話裏真假摻半。

姬遙扯起一邊嘴角冷冷地哼笑一聲,“拖下去,鞭刑一百。”話畢,站起身來準備離去。

“....你!姬景檀!你,我都說出來了!”閔樹青被兩個侍衛拖著往外走,他手腳並用扒在地上。

“是麽?”姬遙回過頭,“朕聽不見。”看著閔樹青瞪大了雙眼,姬遙面色更加冷漠,“就算聽見了,想必也不是什麽真話。”

“...姬景檀,你...你不得好死!”

姬遙掏掏耳朵,用眼神示意姬成宇和她一起離開。姬成宇也站起了身,和他妹妹一樣,對閔樹青的哀嚎聲充耳不聞,甩開蟒袍衣角,踏著瀟灑的步子離開了。

“檀兒,這閔樹青說的可是真話?”姬成宇摒開了包括夏公公在內的所有宮人,跟著姬遙獨獨兩人往殿後走去,那裏有一個只有皇室之人才知道的密室。

“半真半假。”姬遙在大殿中央的幾塊兒地磚上踩了踩,感受了一下,確定了有一塊兒比較松動的地磚,於是運了內力,腳上對著這塊兒地磚往下一跺,殿內右側的櫃子移了開來,形成一道門,門裏頭是一個長長的通往地下的甬道。

兩兄妹往門裏走了進去,進入之後,又在甬道壁上一個凸起上用力擰了一下,門便在兩人身後關上了,牢牢靠靠,一絲也看不出來這櫃子後面竟是一個密室。

密室裏頭的墻壁上排列著整整齊齊的一排燭臺,燃著火光,雖然微弱,卻足以照亮整一條甬道。

姬成宇恨恨地道,“這個混蛋,死不足惜。”

兩人沒多久就走到了底,看到了擺在這兒的真正的別緣石。姬遙朝姬成宇攤出手掌,姬成宇趕忙遞給她裝了她鮮血的水壺。這是簡興在閔樹青那兒搶奪到的,可她正一心掛在葉兒身上,阿朝輕而易舉地就能拿到。姬遙怕疼得緊,她手臂上的疤痕還未完全消失,既然閔樹青替她保存好了血,她可就不想再在自己身上割一道傷口了。

她擰開蓋子,從石頭頂上淋了一些下去,靜觀其變。可兩兄妹足足等了一盅茶的時間,這石頭還是沒有什麽反應。

“是...量不夠?”姬遙疑惑地揚起眉頭歪起腦袋看著姬成宇。

姬成宇捏了捏下巴,也覺得奇怪,“可能是?”

姬遙看著壺裏剩餘不多的血,嘖嘖了兩聲,還是狠下心往下倒了去,待到全部的血都倒完了,石頭卻還是沒有一絲變化。姬遙氣了,要不是姬成宇攬住她的腰阻止,她差一點兒就要一腳踹爛這塊兒破石頭了。

“該不會是閔樹青騙朕?”姬遙想了想又搖著腦袋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但是朕相信閔黎,她也是這樣說的。”

“那麽....有沒有可能,實際閔黎和閔樹青都是被騙了的?”姬成宇猜測到。

“被他們榮昊的先祖欺騙嗎?”

姬成宇點點頭,“或者說,連同他們的先祖、皇奶奶都不曉得這件事,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個謊言!”

姬遙想了想,表示肯定,“有這個可能!”

可這只是有可能,卻不是一定,既然沒有完全的把握,兩兄妹也只得再在這陰暗的地下密室裏熬著。

姬成宇無趣地圍著石頭打轉,“這上頭的畫兒倒是挺漂亮的,像是出自皇奶奶的手筆。”可又像是刻意避開皇奶奶極具特色的畫風,若不是閔樹青的提示,他竟眼拙,還真沒往皇奶奶身上想。

姬成宇好奇地摸了摸石頭壁,手上不禁沾上了一些姬遙的龍血,他皺著眉頭舉起手,“這石頭怎麽滑膩膩的?”

“那是因為有朕的血啦!”

姬成宇撇了撇嘴,“感覺不像是血。”他又把手摸向石頭,想再多感受一次。姬遙卻吼了他一聲,“別老摸!”她上次就是因為摸了摸石頭壁,就被劃傷了手的。

可她這一聲早就慢了半步,姬成宇舉起手掌看了看,他的手指頭上已經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鮮紅的血液正湧出來。

“怎麽樣,朕看看!”姬遙有些擔心,扯了扯她哥哥的手,想要探查一番傷口。

姬成宇搖搖頭示意無礙,這石頭壁不怎麽幹凈,況且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放了許久,哪知道上頭有多少臟東西。他用指甲掐住傷口,用力地擠了擠,將外頭的臟血擠壓了出來。一滴兩滴,混合著姬遙的血,落在了石頭壁上,順著畫兒的線條緩緩流動起來。

姬成宇不似姬遙那麽嬌氣,雖然他也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不用帶兵打仗,更不會去做粗活兒,可畢竟是個大男人,比起稍微割破一點兒小口子就要哭鬧著找吳申撒嬌的姬遙,這點兒傷,他眉頭都不用皺一下。

姬遙看他無事,也就放了心,“待會兒上去讓太醫給上點兒藥。”這是她唯一的親哥哥,當然會心疼。

姬成宇笑了,“檀兒太過大驚小怪了,不過一個小口子,哪需勞煩太醫。”

就在兄妹倆在專心傷口而沒有註意石頭的談話間,別緣石悄悄地開始起了反應。兩兄妹的血液交融在一塊兒,凝成一股帶著金光的血球,從最左端開始,沿著別緣石上頭畫兒略凹下去的線條,像是在軌道上行駛似地猛沖,甚至擦出了火光。

“這個奇怪的破石頭,同上次割破朕的手指頭一樣,一個套路!”姬遙憤恨地擡頭,卻在擡到一半的時候定住了,楞楞地看著血球把線條滾了一圈,她推了推姬成宇,嘴巴長成圓形,講不出一句話。

姬成宇一擡頭,也是楞在了當場。

那個小血球從最左端滾至最右端,像是重新在兩兄妹面前展示了一番作畫人的手法。待到小血球滾完整一副畫,便一瞬間消失成了泡沫。而別緣石,則是從線條中的縫隙發出一道金光,惹得兄妹倆俱都用衣袖遮住了眼睛。

金光熄滅之後,便是陡然一聲巨響,姬成宇瞪大眼睛,第一反應之下,抱著姬遙就伏趴在地上,姬遙被他牢牢地保護在懷裏,兩兄妹等了好一會兒才有些狼狽地爬了起來,站起身。姬成宇背後的衣物被炸開了,雖然沒有傷到皮肉,衣服卻是爛成碎片,姬遙替姬成宇檢查了一下背後,姬成宇也用袖子替她拂了拂龍袍上的灰塵。

兩兄妹看著不見蹤影的別緣石,以及碎落了一地的石塊兒,茫然地對視了一眼。

“炸,炸開了。”姬成宇楞楞的。

“哥....哥哥,原來,要咱們兩個一起的血,才....行啊!”姬遙有些欣喜。

姬成宇被那巨響炸得耳朵轟鳴,腦子還有些暈,“這,這裏頭,莫不是放了火藥?”

“也許咱們的血就是啟動火藥的開關!”

姬成宇點點頭,看來是這樣的。“可能這火藥就儲存在石頭裏邊兒。”可這血又是怎麽能引爆火藥呢?

姬遙伸手摸了摸理她最近的一塊兒碎石頭上的線條,然後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皺著眉思索一番,“不對,這畫是用火藥粉染了朱墨畫的!”

站立著的姬成宇低著頭環顧了一圈兒,仔仔細細地觀察了每一塊兒碎石,發現某一塊兒石頭裏赫然夾著一片白色的物體。他走上前去,用內力震碎了周圍的石頭,把白色的物體取了出來。

“檀兒,快來看,這是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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