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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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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姬成宇端坐於側書房的正座上,吩咐禁軍侍衛把簡興松綁。簡興松了松手腕兒,也不客氣,自覺地坐在了他的右側邊。葉兒同那兩個黑衣女子已被侍衛押解到另一個地方。小林子端上了三杯熱茶,又找了一件披風,替衣著單薄的簡興披上。

簡興在外頭被凍壞了,渾身冰冷,一下進來溫暖的室內,又被厚厚的毛絨披風給環住,喝著熱燙的茶水,心裏頭百感交集。她是曾經坐享榮華富貴的一國之君,如今卻這般淪落,不免唏噓,熱淚盈眶。

姬成宇著急地很,雖然他也能理解簡興的一番內心苦痛,卻給不了她這麽多時間緩沖,“簡興,你說閔樹青抓了你母後?逼宮和石頭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快點說個清楚!”

咽下一口熱茶,簡興嘆了一口氣,“成宇,石頭的事我確實不是很清楚,你也知道,你搬回南菱的時候,我還幫了忙的。若是我早知道,那時候就不會出手了,不然現在還用費這個勁兒來盜石頭嗎?”

姬成宇點點頭,算是認同。

“榮昊山莊的閔樹青,是他們的二把手,平日代替少主閔黎處理山莊事務。他找上我,不過就是想要依靠我的力量進入皇宮,至於進了皇宮之後,是要盜石頭,還是做什麽,我也都管不著。”

“你管不著?”姬成宇隱隱有著怒意,提高了聲線。

“是,我母後被挾持,我哪有機會反抗。”一提起仁順太後,簡興嗓音低沈,面色陰郁起來。

姬成宇面上一副同情的神色,安慰道,“他沒有得到別緣石,自然不會敢對仁順太後怎麽樣,她會沒事的。”北蕭王現今只得母女兩,簡興只剩這麽一位親人,難過激動是可以理解的。

“那麽他要別緣石,又是作何用?”

簡興搖搖頭,“成宇,我真的不知道。”被以母親要挾之後,簡興就像亂了陣腳一般開始行事無常,基本上閔樹青要求做什麽,她也只能沒有一點反抗地去完成。

姬成宇氣得很,這個閔樹青,簡直毫無人性,為了達成他拿到石頭的目的,真是什麽不仁不義的手段都使盡了,“他想來盜石頭?呵呵,那麽就讓他來吧!”南菱大練威風凜凜的軍隊以及皇宮的禁軍侍衛和精兵連在,還怕了他一個小小的山莊主不成?

“他,他有軍隊的......有賣命的死士。”簡興結結巴巴道。

姬成宇皺起眉頭,“什麽?”一個民間山莊,竟敢養兵?“你是怎麽知道的?”

簡興躲避了姬成宇的視線,“我見到過,母後便是被榮昊的死士擄走的。”

“不是別的時候見到的?”姬成宇沈了聲音。

“不是,絕不是。”

姬成宇用眼角瞥著她,“好,你先下去吧。小林子!”姬成宇一聲呼喊,小林子在外頭推門而入,躬著腰帶著簡興離開,這次便不是住的天牢,而是條件舒適良好的宮殿了。

在簡興走後,姬成宇捏了捏下巴。這個簡興,性格計較而善妒,為人可不算正直,絕不是一個可以放松緊惕的人物,她剛才說的一番話實在值得深想一下。她說仁順太後被俘,這應該是可以相信的,至少簡興不會拿自己的母親來開玩笑,況且沒有一個正正當當的理由,簡興又怎麽敢對南菱下手。閔樹青的目的是姬遙讓他藏起來的石頭?真是越來越奇怪了,全世界都圍了那個石頭打轉,姬遙也對他多次詢問石頭的事情,這個奇怪的石頭到底有什麽玄機?還有逼宮一事,簡興顯然在推脫責任,若不是她狼子野心,閔樹青又從哪裏下手去慫恿她出動?況且閔樹青還有軍隊,這麽說...當時的叛軍極有可能是閔樹青的人?

回想起來姬成宇背後一涼,當時他領著姬遙事前派遣給他的五萬大軍奔來,若是他晚一點,或是他也真的站在了姬遙的敵對面,那妹妹的處境簡直是猶如砧板上的魚肉,任閔樹青和簡興宰割。

這煩人的石頭啊石頭。姬成宇揉揉額頭,他血親的妹妹哦,把這麽一個大攤子扔給他,就一路北上了咯。等等!北上,姬遙是去了榮昊山莊嗎?姬成宇瞪大眼睛,血親...是啊,雖然他是庶子,和妹妹卻也是一個娘胎裏成長的血親兄妹。回想起搬運真石頭時,姬成宇又發現了一個不尋常之處,雖然是大晚上的影響視線,他卻實實在在地看到了石頭上的紋路被如血液一般的紅色液體覆蓋,和他初見的石頭有著明顯的差別。他當時找到別緣洞時就老跟身邊的侍衛說,這像是冥冥之中什麽引領一般......

啊!血,那石頭上的紅色,是妹妹的血!這麽說,這塊石頭和皇室之人有關!

一塊兒石頭有什麽好爭的?這石頭裏頭絕對藏了什麽東西,而開啟的辦法,姬成宇大膽地猜測,大概是用南菱皇室的血液!

姬成宇站起了身,嘴裏暗暗念道,“要讓檀兒回來,不行...要讓她回來。精兵連!精兵連!”姬成宇壓著聲音喊道。

可惜沒有一點反應。

姬成宇責怪自己在以往他們來報信的時候竟沒有和他們留下聯絡的方式,他有些著急,拍了幾下桌案,“暗風,隱雲...暗風!隱雲!”

咻咻兩聲,一晃眼他的面前已經跪了兩個銀黑色戎裝的侍衛,俱都對他一拱手,“王爺。”

姬成宇欣喜地喊道,“可算把你們找出來了。”

兩個精兵連侍衛對視一眼,似乎對姬成宇突然把他們叫出來感到有些疑惑。

“快點去把皇上找回來,必須要快!”閔樹青可能要對姬遙下手了,越想越怕,姬成宇腦門兒上出了一層汗,“我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騙也好,綁也好,必須把皇上找回來!不然皇上就會有危險!”

吳申在出行之前就撥了一個部的精兵連聽任宇王指令,這兩個侍衛接到命令後又像是來時一樣去無蹤了。姬成宇下完令便提起袍子往外走去,“備轎!回王府!”姬遙才給他不久的兵符,這下竟馬上就要派上用場了。

姬遙一手撐在車窗上,一手搭在腿上玩弄披風上的絨毛,扁著嘴一臉不爽快,阿朝泡了熱茶,呈上茶杯她也不理。

“皇上還在耿耿於懷?”阿朝有些忍不住笑。

姬遙剛才一路上都在嘟囔,“如果她來抱朕,朕就原諒她。或者,或者服個軟也行啊!說幾句好聽的,朕馬上帶她一起走!”阿朝怎麽可能看不出她在難過些什麽呢。

“阿朝,她心裏只有那些個什麽朝政大事,在她眼裏,朕算個什麽!”難不成自己對她來說只是個排解時間的玩物?畢竟吳申之前可一直都不答應自己親近的啊,可那一紙封妃詔書一下,卻突然讓她來了個大轉變,吳申不僅答應了成婚,還說一定要封後!這可一點也不像吳申的風格。對,對!越想越是奇怪!

“她沒有愛過朕,根本沒有。”姬遙有些洩氣,她想起之前在晉城的客棧裏,吳申一直拒絕和她同床,對待自己像是躲避什麽瘟疫一樣,一到晚上就逃得遠遠的,寧願和朵兒同屋也不想見到自己,這也讓她難過了好些時候。

或許,自己就是她為政的一顆棋子一步路?與皇室聯姻,吳家本就頗大的勢力就會更加壯大,這不是很符合吳申事事為朝政的心態嗎?

雖然不知道她內心想的確切內容,但阿朝光看姬遙的表情就知道她越想越歪,趕緊開口打斷,“皇上,您這樣說,別說殿下了,連阿朝都不依啊。”

“怎麽?”

“您總是自顧自地行事,卻一點兒也不關註殿下的反應。”阿朝責怪道。

“你,你這話什麽意思?朕怎麽不關註她了?她就差沒鉆進朕的眼睛裏頭了!”

阿朝輕笑一聲,“您還記得晉城的小村莊嗎?”

姬遙點點頭。自然記得,那是她弄丟吳申的地方,她曾經對那裏痛恨萬分。離別多日,她心裏對吳申想念得緊,本來想著吳申在山莊安全了,自己放下一顆心,再見到吳申一定要緊緊地抱住她,好一解自己多日的思念和擔憂之情,可誰承想再見到吳申的時候,她沒有迎來吳申一個溫柔的擁抱或是親吻,卻是硬生生接了三個巴掌,實實在在傷透了心。

“您從那關押俊男美女的小池子裏上來的時候,可是嚷著要吃魷魚來著?”

啊是啊。“那不是因為你煮了嗎?”

“您瞧見殿下的反應了沒有?”阿朝乘勝追擊。

怎麽呢?吳申有什麽反應嗎?姬遙一時頭腦空白,她只記得當時她一心只隨著香噴噴的魷魚爪子去了,根本沒瞧到吳申有什麽反應啊。況且,吳申有什麽反應這又和吳申愛不愛她有什麽關系?

看著姬遙一臉疑惑,阿朝拍拍腦門兒,有些恨鐵不成鋼,“您還記得後來沐浴的事情不?”

“怎麽的?突然說要給朕洗澡,還嚇了朕一跳呢。”

阿朝一拍掌,“對!殿下以前可沒有服侍過您沐浴吧?皇上就不覺得殿下突然要給您沐浴很奇怪嗎?”

“是...有些奇怪。”姬遙凝眉想了一會兒,“可她當時一直在擔心吳思,也許心內正煩憂才行事怪異的。”

若姬遙不是皇帝,阿朝真是想一口老血噴她這個不開竅的一腦門兒,“皇上,是不是因為阿朝平日總易容成男人,您就真以為阿朝是個粗莽大漢了!您都看不到殿下一直用殺人的目光盯著阿朝嗎!”小姑娘氣極。

姬遙楞了好一會兒,定定地望著阿朝氣悶的小臉,有些猶豫和不確定地緩緩道,“你是說...她吃醋了?”說起殺人的目光,姬遙便想起了吳申拿著毛巾用力搓自己背後的痛感,噝,倒吸一口冷氣。

阿朝有種折騰了大半天的榆木疙瘩終於撬開了的舒爽感。

姬遙伸手摸了摸之前被吳申搓澡的背部,“這麽說,申兒真的是吃醋了?這麽說,申兒也喜歡朕嘛。”

“當然,殿下當然喜歡您。”阿朝舒心一笑。

車簾外的阿蒙插了一句話,“皇上,依阿蒙看,殿下可不光是喜歡您那麽淺哦。”那日在武林大會上,拼了命也要救姬遙的吳申,怎麽看都不只是喜歡而已。誰能只是為“喜歡”就犧牲自己的性命?

姬遙想起那日在阿蒙懷裏掙紮的自己,還有一直紅著眼睛趕自己離開的吳申,心下一暖。可是,吳申既然能夠為自己付出性命,為什麽又不理解自己也想為了她付出一切呢!若不是因為吳申,誰又能從她姬遙那兒放一碗龍血?

“可她終究是太重所謂的江山社稷。”在武林大會上拼命趕自己走,也許根本不是因為她是姬遙,而是因為她姬遙是南菱的皇帝。

如果可以,她能不能不要這個皇帝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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