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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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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掌櫃的梗著脖子,舉起雙手,聲音發著顫,“少...少爺您說什麽,小人不...不懂!”

“你不懂?”姬遙冷哼一聲,“你不懂又如何來埋伏朕!”

掌櫃的一聽,這姬遙既然都表露身份了,看來也瞞不下去了,便迅速撕開偽裝的衣服與頭發,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刀,臉上帶著狠色,唰唰幾下朝姬遙砍去。哪知姬遙動作比他更加迅速,摟著吳申一扭身躲過他的一刀,擡腳便狠狠踹去他的胸口,他猝不及防遭一狠擊,口裏吐水地倒在地上,吳二見狀立刻上前,抽出自己的佩劍地朝他心臟用力刺去。

“哎,別!”姬遙一舉手,想要阻止卻也來不及了,吳二刺得極深,又是對準了心臟,那“掌櫃的”在地上腿腳抽搐幾下,就這麽沒了氣息。

哎呀,該留個活口的,不然怎麽被埋伏的都搞不清楚!

吳二單膝跪地,拱手自責道,“皇上,屬下....”

姬遙皺皺眉,上前蹲在屍體旁檢查一番。那“掌櫃的”發色黑亮,哪裏是老頭子嘛,分明是個二十上下的青年,指頭上的厚繭子也絕不是打磨銀器練出來的,而是握刀磨出來的。他嘴角流下一股黑血,姬遙後退了一步,朝吳二擺手,“不怪你,他本就是死士,就算你不殺他,他也會自殺的。”這出動任務的時候他們主子恐怕就餵了他劇毒,想從死士的嘴裏撬東西出來哪裏那麽簡單。

姬遙左手仍舊扣著吳申的腰,吳二的劍刺過去那一刻,姬遙便迅速捂住了吳申的雙眼,等到吳二掀起鋪簾把“掌櫃的”身體一蓋,這才松開來。

“申兒,沒事吧?”

吳申心有餘悸地搖搖頭,雙手卻緊緊攬著姬遙的腰,她剛才一下就被姬遙蒙住了眼睛,當然看不見發生了什麽,可是視線一黑,聽覺就變得靈敏起來,吳二那一劍刺下去,她似乎都能聽到劍鋒破開肌肉的聲音。

“你,你沒事吧?”吳申摸摸姬遙的臉,雖然瞧她表面安然無恙,心裏卻也不放心。

姬遙笑笑,握住她的手,“我哪會有事,有事的不過是榮昊的一群廢物罷了!”說罷又禁不住嘆口氣,“只是,行蹤終究是暴露了。”還不曉得殺了這個死士,後頭會有什麽等著他們呢。

姬遙早就覺著自己住著的客棧不太對勁,吳三回來報了消息,說這也是榮昊山莊的產業,她便恍然大悟。那客棧的掌櫃的,肯定也不是個善茬。

果不其然,姬遙、吳申還有吳二一踏進客棧門口,便被各個綁起來。姬遙雖然早已料到這幕,卻心疼吳申那細嫩的皮膚被繩索磨破可怎麽辦。

“餵,你們輕點兒!”姬遙雙手被反捆起來,肩膀也被兩個人一人一邊地壓著,她便只能朝他們領頭的,那位客棧老板娘吼了一句。

老板娘仍舊是扭著那個腰身走到姬遙面前,說話起來也是溫溫吞吞地,“皇上心疼了,您以為您還在宮裏頭嗎?”說罷拿著手絹兒掩住唇嬌聲一笑,“這兒是晉城,不是京城!這兒可由不得你做主!”指尖在姬遙的臉上一點,對著後臺壓著她的兩個死士,“把他們三個給關起來,等候上頭命令!”

姬遙又被套上了黑色頭套蒙住了雙眼,但這一次可不像上一次被吳申的手下抓了那麽好辦了......

不知道那臭婆娘是不是讓人在頭套上撒了*藥,這頭套一上,腦袋便昏昏沈沈。等姬遙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白天了。姬遙被關在一間類似後院柴房的小木屋裏,地面堆滿了成捆的枯黃稻草和散碎的木頭塊兒,透過木板之間的縫隙能瞧見一點陽光,但屋裏光線仍舊昏暗。姬遙眨了眨眼睛,太陽穴突地一疼,讓她禁不住皺起眉頭。

“皇上,您醒了?”吳二的聲音,有些沙啞地從旁邊傳來。

姬遙的雙手還是被縛住的,有些困難地撐起身子,看到了旁邊的黑影。吳二比姬遙要早醒一些,此時已經盤著腿坐了起來。

“吳二,申兒呢,申兒呢?”

“主子在您旁邊躺著,還未轉醒。”

姬遙挪著身子往旁邊蹭了蹭,果然看到了吳申還側躺在地上,原本在朵兒手下編的精致的一頭秀發,此時全數都紮在了雜草堆裏,頗為狼狽。

“申兒。”姬遙拱了拱身子去碰吳申,“申兒,醒醒!”姬遙不敢叫的太大聲,畢竟不曉得外面有沒有人在看守。

“唔...”吳申比起練過武的兩人,體力和抵抗力自然差了許多,昏了過去後藥效難以散去,姬遙推了她許久,她才動了動手指。

姬遙彎下腰,朝她耳後輕輕吹著熱氣,“申兒,快醒醒!”

吳申渾身一個激靈,神智全數回了來,睜開一雙迷蒙的眼睛,“...景檀?”

姬遙輕聲笑了笑,“醒了便好。”

吳申倚著姬遙撐起身子,環視了周圍一圈,看著吳二,“這是...柴房?”

吳二點點頭。

吳申動了動身子,弄清了現在的處境,無奈地嘆口氣,“景檀,把我外衣脫了。”

這話一出,吳二臉倏地一紅,趕忙挪著屁股背過身去。姬遙也渾身僵硬起來,“申...申兒,吳二還在這兒呢。”申兒該不會是以為她們要死了,所以要完成什麽儀式作為人世間最後的彌補吧?

“呸!”吳申要被他們倆這反應氣死,本想用肩膀狠撞了一下姬遙,卻在撞完之後疼得縮著脖子後悔,她可是忘了,姬遙自小練武,身子骨可比自己硬多了。“精兵連的信號彈在我...咳,我裏衣裏。”

嘩,申兒你好會藏東西。

姬遙懂了她什麽意思,但只能無奈地聳聳肩,“我的手也被綁住了。”

吳二跪在地上,用膝蓋挪了過來兩人之處,又轉過身去,“皇上,主子,咱們互相背對著解開吧。”

三人迅速背對著,手部互相磨蹭。大概外面真還有層層把守,所以這繩子只是簡單地束縛一下,普通的粗麻繩一捆,綁的倒也不緊,三個人齊心合力之下,半柱香不過的時間就磨松開了。

姬遙手腕兒紅了起來,有些微微腫痛,吳二她是懶得去擔憂,但吳申可比自己嬌嫩多了,想必情況更加嚴重。“申兒,怎麽樣?”

吳申搖搖頭,“我的還解不開,你動動手,看能不能出來?”

姬遙活動了一下手腕兒,多虧了武功底子好,讓她筋骨也軟了很多,稍微用點力,攏起五個手指,縮著手腕兒也就從麻繩空隙中滑了出來。

“來來來,我來拿信號彈!”姬遙兩手交互搓了搓,一副自告奮勇十分興奮地模樣,準備伸手進吳申衣襟裏摸去。

吳二的手也脫了出來,見到這幕迅速扭過臉去不說,雙手還緊緊捂住眼睛。

“餵!”既然雙手都解放了,便也解開她的繩索,讓她自己拿就好了嘛,這還把她捆著不放是想怎麽樣!

姬遙才不理會吳申的激烈反抗呢,一手小小地掀開衣襟,另一手便輕輕地滑了半只進去。

“姬景檀,你今天敢再伸進去點,試試?”

姬遙訕訕地把手拿出來放下,又有些不高興地撅著小嘴兒嘟囔,“不摸就不摸嘛......”反正她整個人遲早都是自己的,不過是個時間早晚的問題,到時候再摸個夠就好啦!

可是......此時吳申雙手被捆,簡直就是待宰的羔羊,而她就是那個拿著宰刀的色屠夫,什麽便宜都不占可就太不像她姬景檀的風格了。

餘光瞧見了吳二背過身去,姬遙湊過去,迅速地在吳申唇上嘗了一口,這才嘻嘻笑著退後。

吳申瞪她一眼,卻又因為吳二在場不好直接罵她,用眼神示意姬遙給她解開繩子。姬遙本來還想再揩點兒油,但夫人有命,她只好就此罷手,不情不願地松了吳申的手。吳申脫了困境,輕輕扭了扭手腕,背過身子去,從衣襟內拿出信號彈來。精兵連的信號彈不過是一顆小小的圓球,還不到一個姆指頭那麽大,不曉得要怎麽使用。

“這屋子密閉著,要怎麽用?”姬遙有些好奇。通常信號彈都是往天上放的,可是現在這屋頂封著,他們又出不去。就算能出去,這外頭肯定也有人把守,信號彈那麽明顯,若是被他們瞧見可怎麽辦。

“你瞧著便是。”吳申神秘地笑了笑。拿起這顆粒信號彈,站起身來,繞著這屋子的邊邊轉了一圈,貌似是找到一條縫隙,便兩只大拇指交疊,把信號彈用力一捏,信號彈立刻變成扁扁的圓片,再把圓片從縫隙中塞了過去,丟在了外面。

“接著呢?”姬遙看不出這有什麽變化,難不成這小圓片兒一會兒會自己上天?

“這信號彈啊可不是讓你看見的,而是通過氣味通知精兵連的。捏開它,氣味便會散出來,我手下的精兵連全國各地都遍布著,平常會把狼犬放在外頭巡視,若是聞到了這味道就立刻回去報知各地的分部,就有人來救援。”吳申邊說著,臉上有著小得意的神色,“這可是我發明的哦。”

姬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吸了吸鼻子,“那,這味道便是放出來了?我怎麽聞不見呢?”

吳申帶著些寵溺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尖,“你這小鼻子當然聞不見,這是精兵連獨制的味道,能傳千裏,卻只有精兵連訓練出來的狼犬才能聞見,對尋常人來說,自然是無色無味。”

姬遙撅著個小嘴兒,“哼,朕能是尋常人嗎?朕自己的部隊,卻還瞞著朕!”

吳申沒好氣地瞪她一眼。這精兵連就是用來保護她的,若她有命,精兵連就得立刻出現,做出行動。真不曉得她在計較些什麽。

閔黎自那日聽吳思說了她榮昊山莊的人埋伏了皇上,便一直多加註意著山莊的動向。明明她是山莊的少主,卻奈何並不是山莊唯一的主子,任何事情也都不是完全地在她的掌控之下。況且她一心向政,祈望能為朝廷效命,為百姓出力,對山莊的事兒並不十分上心,也並不想讓山莊繼續如祖輩們教導的那樣發展。她對山莊的管理有一套自己的規劃,同她叔叔的很不一樣。

閔黎還有一個親叔叔,在山莊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他便是這山莊另一個主子,閔黎從未安排過人手去埋伏皇帝,如果朝廷那兒調查出來確實是榮昊山莊的人手,那麽發出這個指令的只能是她叔叔了。

預備傷害她敬愛的老師,又讓她心愛的人擔憂,她絕不能姑息。

於是今日待處理完公事之後,她便隱忍著怒氣,到了她叔叔的別院。榮昊山莊在確定了繼承人之後,庶子庶女們便會被安排在山莊外居住,各有一套別院,不得幹涉山莊的內部事務,甚至可以不做事情,鎮日閑賦。榮昊山莊家大業大,仍有源源不斷地錢財來源可供他們生存。在對子孫的培養與管理模式上簡直就是覆刻了皇家的那一套,榮昊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閔黎的父親是他那一代的嫡子,僅有一個後母所出的弟弟,是為庶子。到了閔黎這一代的時候,叔叔未有所出,作為嫡子的父親也只得閔黎一女,於是繼承人的身份自然而然落到了閔黎頭上。閔黎一直反感家族事業,於是乎也是從父親去世開始,她再也不想管山莊的事情,叔叔便也能趁機插入勢力了。這本來是不符榮昊世傳的規矩的,但閔黎這個大掌櫃的都想甩手了,有一個願意替自己接管的人出現,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默許他勢力的滲透。

久而久之,這榮昊山莊也就出現了第二位主子。

現在看來,這隱形的主子都要爬到她這位正主子的頭上了,她便不得不管了。

“叔叔今日倒是得閑。”同姬遙一樣,閔黎也是自小便被強逼著習武,這輕功練得是風生水起,走起路來也悄無聲息。閔黎的叔父正悠閑地將自己癱在寬大的搖椅上,腳旁暖著一個火爐子,手裏還攬著一個似乎比閔黎還要年幼的美嬌妾,這閔黎進得來竟一點沒讓他起註意。

閔樹青聽到閔黎的聲音,沒有立刻起身行禮不算,竟然只輕飄飄地用眼角餘光瞥了她一眼,“彼此彼此啊,黎兒今日不忙家國政事,竟有空來叔父我這小別院?”

竟不稱她為少主子。

閔黎寬袖內的手緊緊握成拳頭,面上卻輕松如常,“區區政事,又哪比得上我榮昊山莊的正事兒重要。”

“難得黎兒有這份心。”閔樹青悠然起身,悄聲讓那美嬌妾先行離開,還趁那女人起身的時候,輕拍了拍她的翹臀,臉上的表情好不猥瑣。

閔黎自行走到一旁的木椅子坐下,“以往黎兒不懂事,山莊多得叔父操勞,現下我有了閑時,自然該對自己家業多上一份心。”

閔樹青眼裏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哦?黎兒要開始操持家業了?那叔父便可老身告退了。”

閔樹青話裏句句帶著深意,閔黎簡直恨透了這種迂回般的對峙。便學著閔樹青輕蔑地哼笑一聲,“叔父老當益壯,不是正忙著大事兒嗎?此時又怎麽能全身而退?”

“這山莊終究是要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的!”閔樹青伸了個懶腰,“只盼你不要毀了老祖宗的基業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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