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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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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把代政的詔書頒了,綠豆湯也下肚好幾碗了,姬遙也就沒什麽理由再留宇王府了,臨了走的頭兒丟給宇王一句,“哥哥的兵符在朕這兒存了許久,也該拿回去了。”

以往對宇王也不是十萬分的放心,兵權從來沒完全交予他的手上,該撥給宇王的軍隊實際一直是姬遙在掌管,宇王只得一隊親衛隊保護著,實在是無權。那日簡興造反,插著宇王旗幟的軍隊實際也只聽任著姬遙的調度。宇王平反有功,又已有家室,心向平穩,不應該再削權了。

姬遙不能做一輩子的皇帝,與吳申大婚後也不會有子嗣,那麽姬氏皇族的血脈只能靠宇王傳承,姬遙此刻盼望著她嫂嫂肚子能爭口氣,給她多添幾個親侄子女,好能接手她的皇位。而要讓宇王一直忠心耿耿,總不能一點好處也不留,兵符就不能再在自己這裏放著了。

宇王恭敬地伏地送走姬遙。他確實一向恭敬忠心,這是他姬家的江山,自然該靠兄妹倆來扶持,母皇沒有將皇位傳給自己是對的,一是自己不是嫡親,按照舊制規矩,皇位確實不能傳於庶子,二是他自小就真心佩服姬遙,他知道自己這妹妹可不是世人眼裏瞧見的那麽簡單,若要當皇帝,這世上沒有人比她還合適了。

他也明白姬遙這話是何意思,兵符交還於他,這是對他終於敞開了胸懷,抱了完全的信任,他也得努力,至少不能辜負了這一信任。

姬遙離開宇王府後還來不及回宮,便直奔了關押簡興的天牢處。

簡興頭頂亂發,衣著汙臟,臉上因為受刑了還有幾道血痕,哪還有昔日風光。瞧著一國之主此刻在牢裏頹然敗疲的模樣,姬遙心裏竟莫名一陣難過,如果簡興好好地做她的王,好好地對南菱例行朝貢,哪會落到如今這般不堪的境地?

不過她也沒那麽多同情之情能用在自己的手下敗將身上。於是便毫不客氣地把簡興面前的破瓷碗踹開,“朕問你話呢,為什麽不回答!”

簡興口渴,本想拿口水喝,此刻連盛了水的破口瓷碗也被人踹了去,便幹脆一撇腦袋不看姬遙,“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反倒是一身凜然。

姬遙瞇起了眼睛,“簡興,朕也敬你如此堅毅,可惜你太蠢,這股正氣用錯了地方!”轉頭命人拿了一個全新的瓷碗,又親手倒了滿滿一碗水,放置於簡興面前,“榮昊山莊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作為一國之君的你如此賣命?”

簡興也同樣瞇起了眼睛,臉上是譏諷的笑意,“姬景檀,我不識得榮昊山莊,你懂了嗎?”

姬遙臉有慍色,銀牙一咬,腮幫子的肌肉都鼓了起來,“簡興,朕沒空和你繞彎子!”

“不知道便是不知道!反正我早已為階下囚,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姬遙眉頭緊皺,腦內飛快思索著簡興這話,又細細觀察著她不太自然的表情。雖然乍一看榮昊山莊似乎和北蕭沒什麽關聯,可是近期集中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奇怪,姬遙總覺得簡興是知道些什麽□□,只是硬著一股氣才絲毫不願意透露。不曉得是拿了什麽好處?還是被抓了什麽把柄呢。簡興好歹貴為一國之主,也是錦衣玉食伺候長大的,若只是金銀綢緞,哪兒能打動她呢?

......可若是自己的皇位呢?

“朕才懶得殺你,若是不說,你就在這兒待一輩子吧!”摔下最後一句話,姬遙氣得拂袖而去。

反正她都要準備出巡調查這件事,只不過是慢了一點,可不怕不知道真相如何,現在給簡興機會她不說,到了姬遙自己調查出來的時候,可就沒那麽容易饒了她了。

姬遙氣呼呼地回了宮,進了未央宮便倒在榻上踢那軟枕。

朵兒摸不清姬遙的脾氣,還不慣於伺候她,但勝在腦袋靈光,以往同吳申常待在一起又多得提拔,看到姬遙不開心,自然知道要用她喜歡的東西來哄她,於是靠上前去,端了禦膳房早就備好的綠豆沙在一旁,“皇上,綠豆沙已經溫好了,現在就用嗎?”

姬遙嘟了嘴坐起身,手也不伸,嘴巴就著朵兒端著碗的手便嘗了一口,皺皺眉頭,“不好喝不好喝,朕要喝哥哥府上的!”

朵兒趕忙命人把碗端走,用手帕給姬遙拭了拭嘴角,“好好好,奴婢現在便讓人去宇王殿下那兒將那廚子請來。”可憐那禦膳房的大廚子,這般好手藝都被皇帝嫌棄了。

“哎,等等!”姬遙眼珠子一轉,抓住朵兒的手,讓她先別走。又跳下了軟榻,讓人給她取來了紙墨筆硯,擺在了軟榻前的矮桌子上。朵兒給她磨好了墨,她便唰唰幾筆,再拎起吹幹,叫了夏公公進來,“讓人把這送去給宇王。”

夏公公行了禮,領了禦筆的紙張折好便退了下去。

朵兒於是就開始著手收拾桌上的四寶,免得小皇帝蹦著跳著一個不小心把硯給打了,可就不好了。

姬遙瞧了她幾眼,“你先回去賢王府上,不用再來伺候朕了。”

朵兒一個手抖,硯臺重重一響磕在桌上,她急忙雙膝跪地,“皇上,奴婢是哪裏伺候不周?”

姬遙瞥了一眼硯臺,倒也沒怪罪朵兒,搖著頭扶起她,“不不,朕只是覺著申兒更需要你,宮裏那麽多宮女太監,主子不過朕一人,忙活得過來。申兒恐怕慣了你在身邊,朕怎好同她搶人。”

招來了兩個太監便要送朵兒回府,“回去給朕帶句話,說是朕已經囑咐好了宇王,讓申兒不必擔心。”

朵兒點點頭,臉上笑開了花。她和吳申感情素來深厚,本就不願意代替葉兒的職責去伺候姬遙,姬遙恩準她回府,不知心裏有多高興呢。此刻就是讓她搬十頭牛回去恐怕都幹,何況帶句輕飄飄的話罷了。

三日過後,便是姬遙與吳申啟程的時間,吳二吳三對著吳申親手撰寫的單子安排好所有物件,把馬車俱都停靠在了賢王府後門兒,準備掩人耳目地瞧瞧出發。

姬遙一大早便到了宇王府,同宇王交代了些事情,又囑咐他不要相送,便趕去了賢王府,好歹是一王府,又是姬遙欽賜的,地盤兒大得慌,一溜煙兒的就不見了姬遙人影。吳申只是聽了朵兒說皇上尊駕一到,可惜她忙著指揮吳二吳三搬運東西,哪來的空閑去理睬姬遙又跑到那處去玩樂,畢竟微服出巡,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最好,苦力便只剩下吳二吳三還有幾位精兵連的侍衛,於是只是囑咐了朵兒,盯著她些,到點兒了就趕緊過來上車,別誤了啟程的時間。

結果等吳申安排好三輛馬車,都準備出發了還沒瞧著姬遙人影。吳二腳力好,輕功強,正想要吩咐他在王府裏找找皇帝陛下,就瞧見一個藍衣俏公子搖著把白玉折扇從她賢王府的房頂上一躍而下,又華麗一個轉圈兒穩穩落在她面前。

這人腳蹬一雙黑棕色獸皮胡式筒靴,身著海藍色綢緞袍,一條黑色鑲玉腰帶緊縛於腰間,外頭套了件兒白色貂絨背心,滿頭青絲被衣袍同色的發帶緊緊箍住,面若冠玉,細眉星目,櫻唇一點紅。不是姬遙又是誰?

“穿成這樣做什麽。”吳申瞥了她一眼,便扯著她上車。

姬遙見自己苦心打扮一番,卻沒得心上人欣賞,頓時焉了一張小臉,直到坐進馬車內,吳二喊了一聲“出發了”,馬車顛顛起來,她才氣急地捏起小拳頭錘了一下座墊。

姬遙穿著男裝,倒是難得一見。

吳申坐上馬車便一直垂目不語,旁人不知她在想些什麽,只有她自己知曉,眼神早也控制不住一直朝姬遙瞥去。與平日的嬌俏女裝有所不同,這一身清爽的男裝穿在姬遙身上,實是英氣瀟灑。男裝也好,女裝也罷,各有各的風範兒,虧得皇室血脈優良,讓姬遙生就一副好的皮囊,才能讓她男女裝扮駕馭自然,這般嘚瑟。

“做什麽突然穿男裝?”看姬遙這拳頭越錘越用力,怕要拆了馬車,吳申急忙出聲問道。

姬遙扁著小嘴兒,“哥哥說,在外頭驚心的事兒不少,男裝簡便,我上次便被你罵了個好歹,可是再也不敢了!”想起那日游湖,姬遙這個沒教養的,掀起裙擺就紮在腰間,那一派豪爽男兒的作風嚇得吳申不停捂面。那可是裙裝,又不是男人的衣袍,能說掀就掀嗎?辛虧那次只得宇王夫婦在場,這家醜可真是不能外揚。

吳申不言不語,算是默認了。

哪知姬遙這不長心眼兒的,以為吳申不說話便是不歡喜她這裝扮,又氣急地搬起腳就要脫靴子,“你不喜歡,我現在換就是了!”

吳申趕緊壓著她的手,“你這是幹什麽!”雖然這輛馬車內只得她二人,也不能這麽光明正大地就要脫衣去襪吧!

“幸好我讓夏公公備了好幾套裙裝,若是你不喜歡,我再換回來便是了。”

吳申臉色微紅,聲音細弱蚊吶,“也不是...不喜歡。”

“那便是喜歡啦?”姬遙練過武,耳力頗好,這點聲音當然難逃她的耳朵。

“比起男裝,還是女裝好看些。”姬遙膚白,朱唇不點自紅,再襯上一身皇家精致的蟠龍紗裙,煞是迷人。

姬遙素知吳申這心口不一,也不與她計較,端了一副流氓臉湊上去,白玉扇尖兒擡著吳申下巴,“申兒,朕帥不帥?”話罷,還拋了個媚眼。

吳申被嫣紅色通透了滿臉,右手撫著冒著熱氣的臉頰,嘟囔道,“哪兒帥了,就是一副登徒子樣。”

敢當面兒說當今皇帝是登徒子,這世上恐怕只吳申一人。

姬遙也不點破,一張笑嘻嘻的俊顏越湊越近,也樂得見吳申臉頰愈發紅起來,朝著她那水潤的唇瓣便下口,淺嘗一番還不知足,右手早丟了名貴的玉扇,握在了柳腰之上。

既是微服尋訪,出門的陣勢肯定得小點兒,但誰也不敢虧了姬遙這小祖宗,大輪馬車是兩匹馬兒齊頭並駕的,長而寬闊,裏頭鋪了黑色的絨毯,後部安了一個堪堪一人寬的窄床榻,中間兒是個楠木矮幾,床榻對面兒是可坐足三人寬的軟椅。

姬遙才不願去坐那軟椅,雖然馬車行的平穩,可顛久了還是容易腰酸背痛,她便側躺在軟榻上,把吳申按在床榻上,又脫了自己的貂絨背心披在吳申身上,雙手將她摟在懷裏。

“還說不是無恥之徒,人家還沒嫁於你呢,便這樣親密。”吳申嘴裏吐露著不滿,身體卻乖乖倚在她懷裏,姬遙穿的厚實,窩在她懷裏畢竟還是舒服溫暖。

姬遙笑笑,這床榻小,怕吳申摔下去,便摟得更緊,“咱們路線是如何?”

吳申閉著眼睛把頭埋在姬遙胸口,有些昏昏欲睡,聲音便悶悶地,“榮昊山莊地處禹,靠近北蕭的郁林邊境,我們便一路向北,中途可經過鳳凰城,還能參加武林盛會。”

吳申安排的路線姬遙自然放心,看她已是迫不及待要去找找周公的可憐樣兒,姬遙便不再追問詳細,輕拍了拍她的背,“好,你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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