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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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擱淺了。

原因是簡興來搗亂,然後吳申又不知道為何回了賢王府,怎麽都不肯理姬遙。

姬遙不開心了就沖去小黑屋拿簡興撒氣兒,把簡興豎著吊起來,然後脫了她的靴子,在她腳底板上放兩個燃著的蠟燭,看著蠟燭茲茲發響的燃,還怒氣騰騰地念叨,“就是你就是你!不然申兒早就嫁給朕了!”

簡興的腳皮都要被烤熟了。

明明是因為你自己的原因吧!

又癢又有點兒微痛,每次被姬遙折騰,簡興都在心裏暗罵她是個變態。

當然不能說出聲來,不然姬遙一會兒變本加厲,會用蠟燭烤她胳肢窩。

葉兒也被關了起來,但好歹伺候了姬遙這麽久,日日年年待在一塊兒,兩人實際感情也挺深厚,比起沒什麽情誼的簡興,葉兒還能得個軟禁的高等待遇。當初知道葉兒是簡興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姬遙心裏氣得不得了,可惜也沒舍得趕走。一是已有感情,葉兒也伺候的她習慣了,二是若是貿然拔去簡興的眼線,也不曉得簡興會有什麽其他行動。

於是姬遙便裝聾作啞了兩年。

兩年實在是不容易啊,當然最不容易的還數宇王殿下了。

一直埋伏在最危險的地方,冒著謀反的罪名狀似替簡興做著事兒,吳申的情報眼線都抓了他好幾次把柄了,被親愛的表妹這麽一直誤會,心理承受能力也得挺高。還得因為葉兒跟在姬遙身邊的緣故,在姬遙面前時不時要裝成心虛的慫樣瑟瑟發抖,那額上的汗可真的是硬憋出來的哦,辛苦死他了呢。

所以揭開真相的第一時間,他馬上跟親愛的妹妹邀功求讚自己精湛的演技。

宇王洗清了汙名,也再沒人敢給姬遙上奏彈劾他了,反倒是一片讚譽聲,稱讚他有勇有謀,上奏請姬遙給他封賞的倒是不少。

於是這廝這幾日過得特別開心悠閑,只要姬遙不呼喚他,他便整日地泡在府裏,與他的美姬妾玩樂。而宇王這名愛妾還真的是北蕭國族人,只是七八歲便被賣到了南菱,對北蕭也並沒有多大的愛國熱情,因為潦倒窮困才入了娼籍,身家倒也清清白白,與簡興的謀略沒有一絲關系,更談不上是安插的眼線。不過宇王能這麽為姬遙賣命,除了是親兄妹的關系,還確實有姬遙同意了這名姬妾作為宇王的正室入皇籍的緣故在。畢竟,如果是對自己毫無好處的事情,宇王好歹是個政治人,怎麽會去隨意冒險。

於是姬氏兄妹兩人的一場好戲也是真假摻半。事實證明,這話啊,說的半真半假,才是最真。

葉兒以外,與姬遙最親的宮人便是夏公公了。

姬遙原本因為葉兒而對夏公公也有所防備,卻沒想到夏公公竟是一直最幫助自己的人。那日乾坤殿的宮人們被嚇得亂成一鍋粥,若不是夏公公鎮定地站出來主持好局面,恐怕會更加混亂。

也是,畢竟夏公公是司禮監的兩朝元老了,這只有皇族與吳申這樣的傳家接管者才知道的精兵連,先皇竟也能讓夏公公知道,可想而知,夏公公是值得信任的。

在北蕭叛亂的事情結束以後,外部政事靠宇王去出面處理,夏公公便迅速打理好了宮裏的一切內部事務。所以姬遙當時才能安心地從乾坤殿跑出去嘻嘻哈哈地追吳申,一回到未央宮便能倒頭就睡不用操心亂七八糟的雜事。

一切的一切,都全部處理完畢了,只差大婚。

姬遙心裏頭一直梗著這事兒,都差不多一周多的時間了,吳申不來上早朝,她也不敢去直接惹吳申,只是每天下了朝便沖去賢王府門口蹲點。連常在外頭晃悠,偶爾守守門的吳二都看不下去了,拍了拍她的肩膀,“皇上,您換個地兒成嗎?”

“嗯,為啥?”

“主子那是瞧不見您,我看您都看得煩了。”這幾天每次來門口晃悠都能看到姬遙縮頭縮腦的樣子。

嘿,這人!

朕一個大美人站在這兒,你不但不懂得欣賞,還嫌礙眼了是吧!

可惜姬遙不敢叫出來,現在吳申府上的任何一個人或物品都是寶貝,她生怕惹了哪個活物死物的,吳申更不跟她好了。

吳二瞧她叉著腰,氣呼呼地鼓著嘴,又不敢發出聲音來的樣子就覺得搞笑,嘻嘻哈哈一聲,“皇上,我要是您啊,就翻墻進去,偷偷爬上主子的床。”

姬遙臉一紅,怎麽這吳申這麽正經的人,府上教出來的都是這些個貨色!

“嘿嘿,小夫妻倆嘛,床頭吵架床尾和。”

姬遙懶得理睬吳二。

他根本不了解自己和吳申發生什麽事了嘛。雖然她本人也不是很懂吳申怎麽就不理她了。

“要不,我今天放您進去?”

姬遙馬上雀躍起來,“真的假噠?”

“假的。”

......

姬遙朝吳二舉起拳頭,又趕緊用左手握住右手努力控制住收起來。

“跟您開玩笑吶,雖說主子有吩咐不準放您進去,但萬一您哪天被逼急了,真從房頂上翻過去了,傷著哪兒,我的罪過恐怕更大。”吳二調侃著姬遙,把手搭在門栓上,用力拖開,再雙手撐著門面,把大門使勁兒一推,邊推還邊咬著牙抱怨,“嗬,以往不關門兒,都不知道這門兒有多重,”又瞧了姬遙一眼,“還不都是為了防您吶!”

姬遙心虛地臉紅了。

托吳二的福能順順利利地進了賢王府的大門,姬遙十分清楚路線的直奔吳申的閨房,卻發現撲了個空,想了想又趕緊往吳申的書房走。

果然,吳申正托腮靠在書房裏的軟榻上看書。

身邊沒有朵兒跟著,朵兒大婚那天便被吳申送進了宮,此時在宮裏是替代了葉兒的位置。嬤嬤也不可能在的,畢竟嬤嬤是為了指導吳申大婚禮儀和細節而來,現下大婚都已經不作數了,嬤嬤也就沒了在這兒的理由。

倒不是賢王府便連個婢女小廝都沒有了,只是朵兒伺候的慣了,吳申也懶得費心調個婢女過來,畢竟等進了皇宮,這些人手也不能帶進去,而皇宮裏缺誰都不敢缺了吳申的侍子啊。

想到這兒一擡眼,結果竟看到那個賊頭賊腦的皇宮寨主。

哼,又不想嫁了。

大概是平常在宮裏,太監宮女見得多了,姬遙一副狗腿子奴才相把握得實在是到位,貓著腰提著長裙擺跨進來,“嘿嘿,申兒。”

吳申翻了個白眼,沒理她,繼續把視線放在手裏的書上。

姬遙小碎步靠近吳申的軟榻,把吳申肩上披著的絨袍子給她裹得緊了點兒,環視了一圈周圍,只見著房中央有個暖爐,卻並沒有燃上,“怎麽不把爐子燃上呢,好冷的啊。”

說罷便走到爐子面前,掀開蓋子,可惜她金枝玉葉,宮裏又哪有人敢讓她去弄爐子,於是乎搗騰了半天,沒有弄好不說,還在自己白凈的小臉上抹了點兒灰。

趕緊到門外叫人進來。

賢王府的侍子們看到是皇上,當然不敢怠慢。急乎乎沖進來一群人,沒過多會兒便散去,爐子已經燃好了。

姬遙方才從外面進來,手也是覺得有些涼,樂呵呵地攤著兩手在爐子上烤了一下,這手一暖和,心裏也舒坦,眼神便開始繞著吳申打轉。

吳申能感覺到她一直在瞄著自己,卻並不理睬她,仍舊側臥在榻上,一步都沒挪窩,裹在厚袍子裏顯得小小的一只,一手托腮,一手拿著書卷,看似認真,實際心思也早已飛遠。

“申兒。”

吳申瞟了她一眼,又繼續看書。

“你書拿倒了。”

吳申手抖了一下。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根本沒拿反,擡起頭沒好氣地瞪了姬遙一眼。

“哈哈哈,”姬遙走過來坐在軟榻上,“其實你根本沒認真看,對不對?”

臉頰禁不住開始發燙,吳申不太敢直視姬遙,低著個腦袋縮在袍子裏。畢竟姬遙的眼神太過灼熱,語氣又輕輕柔柔地敲打在耳朵裏實在舒服,“申兒,你是不是在想我?”

“想你幹嘛,不就在這裏!”真是厚臉皮,吳申急忙反駁。

姬遙知道吳申臉皮薄,於是也不再逗她,笑嘻嘻地把臉貼近吳申,“申兒,你最近為什麽不理我?”

要說為什麽對姬遙生氣,吳申也說不太上來。可能是覺得平壓叛亂這麽大的事情都瞞著,姬遙不信任自己?也不是,姬遙好歹是個皇帝,她有她的考量,吳申雖然同她親密,但這種大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畢竟吳申也在朝中做事,自然可以換位思考姬遙的難處。

至於姬遙裝傻裝了這麽久,一下子像是醒悟了皇帝的職責,吳申倒也不是很生氣,她跟姬遙認識這麽久,又是一同學習,她深知姬遙認真起來的辦事水準,至少是值得人放心的。就像姬遙說的,她這個做頭頭的若是完全將擔子拋開,南菱大練還能是如今這般強盛繁華的模樣?那不可能。就這點來說,不管是作為南菱臣子的身份,還是作為姬遙皇後的身份,吳申反而是高興得見姬遙這幅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模樣的。

只是....吳申氣姬遙在動手前也不對她吱個聲兒,好歹眼神示意一下啊,那吳申當時就可以鎮定自若,也不必...也不必,讓她抱著和姬遙同死的決心說出那種好似要臨別了的話吧!

“景檀,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我愛你。”

這種話她都說出來了!實在是太羞恥了!

羞恥得她這幾個晚上每每想起來,都羞憤地腦袋冒煙,狂蹬一番被子都不能平穩住胸中不停蹦跳的那顆壞家夥。

姬遙肯定嘲笑她了,會嘲笑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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