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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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遙雖然手被捆得有點疼,但知道了抓自己的人尊吳申為老大,確定了身心平安,心情就悠然自在起來。雖然她不曉得吳申為啥要抓她,她最近好像沒犯啥事兒啊,吳申是要家法教訓她嗎?

帶自己和夏公公來的那兩個人穿著蘭色軟鎧甲,跪在房門外,卻沒發一語。

亮著燭火光的房間裏果然傳來吳申的聲音,“發生了何事?”

“稟大人,屬下在宮內抓到兩個行蹤可疑的人。”聲音沈悶,姬遙仔細觀察著說話這人,嘴巴竟像沒有動過一般就吐出了剛才那句話,哎?他用了腹語嗎?密室傳音?這是個什麽秘術,朕也好想學啊!

“嗯?”房裏的人頓了頓,隨即聽到門閂打開的聲音,吳申出了房門,朵兒跟在身後一同出來,拿著一件內裏是暖和絨毛的厚袍子披在吳申身上,“主子小心外頭冷。”

吳申朝朵兒點點頭,伸出手自己系上了袍子的帶子,走到姬遙身邊。姬遙之前為了讓自己的行頭更像盜賊一些,還特意黑布蒙面蒙發,此時只露了一雙大而明亮眼睛出來,躺在地上,撲閃幾下長密的睫毛望著吳申。

吳申和她對視一下,察覺出不對勁,這自小一起長大的人,還是以後的枕邊人,姬遙恐怕是化成灰了她都該認得,驚了一聲,“景檀?!”蹲下身子把姬遙的蒙面布扯開,果然見到了姬遙那張欠揍的淘氣臉,還跟吳申討好一般笑笑。

吳申牙癢得想給她兩拳,“你怎麽回事!”打扮成一個盜賊模樣,在自己家裏行蹤詭異嗎?都要大婚了還是長不大得讓人不省心!

“.....”姬遙哇哇得張嘴但沒有聲音。

“.....把她啞穴給解了。”吳申一手捂臉,一手朝屬下擺了擺,渾身散發出我真的不認識這個人的意思。

吳申的下屬趕忙幾步跨過來把姬遙的穴給解了,然後雙雙倒頭跪下,“參見皇上,屬下多有得罪。”

嘿這倆,這話是在道歉,但怎麽一點誠意都聽不到呢!根本不覺得自己綁了皇帝還有錯一樣嘛!這麽高貴冷艷,嗯...不過不愧是吳申的手下。

姬遙朝他們揮了揮手,示意沒事兒“我就是...玩玩兒。”說完自己也不太好意思。

吳申扶額,“你在自己家裏頭裝賊玩兒?景檀,你想要什麽沒有啊,還要親自去偷?”

“稟大人,皇上去偷大婚的禮服了。”吳申的屬下適時地插了一句嘴。

姬遙狠狠瞪他一眼。

“你,你偷禮服做什麽?過幾日不就能穿著了。”吳申不解。

吳申的屬下在給姬遙解啞穴的同時也把綁在她身上的繩索給松了開來,姬遙動了動手腕,一聽吳申要追究自己了,心裏嚇得不得了。腦筋一轉,馬上作哭喪的臉,一把撲進吳申懷裏,吳申此時蹲下了身子,她坐在地上撲進去正好能摟住吳申的脖子。順便把臉也埋進吳申懷裏蹭一蹭偷偷地吃豆腐,“唔嗯,申兒申兒,人家好怕啊,他們綁的朕手好疼!”那個疼字努力地著重強調,尾音高揚起來。哼哼,先告狀再說,看申兒是疼誰多一些,不出意外申兒肯定要偏向自己啊。

吳申猛地被這麽一撒嬌,微張著唇不知道說什麽,面上有著一絲尷尬,但姬遙自小跟人撒嬌也是撒慣了的,她便也習慣地用右手撫了撫姬遙的背,扭頭望了望仍舊一臉冷淡,甚至帶上了一絲對陛下鄙視的屬下兩位,只好輕聲咳了咳,“....你們,先下去吧。”

兩位屬下悄無聲息地行禮告退。順便扶走了老腰一把的夏公公。

“申兒申兒!”

吳申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起來,裝什麽裝。”娘胎裏就認識的,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小伎倆,只不過是在下級面前不好折了這皇帝大人的面子。

姬遙嘟了嘟小嘴,不情不願地從吳申懷裏爬起來,自己拍拍屁股上的灰,立正站好。

“你到底在搞什麽,偷禮服是怎麽回事?”

姬遙不長不短的十九年人生裏面,除了早已過世的母皇和父親,哪裏還能有人敢責備她,哥哥宇王雖然比她年歲要大那麽幾年,可因為不是皇夫所出,非嫡親的緣故在,不比她的順位高。但母皇和父親對自己向來慈愛,她兒時淺淺的記憶中,都是兩人溫和的笑臉,哥哥也是對她溫柔愛護到不行,可從來沒有一句說她不是。

能這麽訓斥質問她而又不會被扔進大牢裏度過下半生的人,普天之下就只有吳申這個膽大包天的了。

“....”姬遙低頭看著自己兩個腳尖互相點啊點,小嘴兒能撅得碰到鼻尖,又不敢回話。

吳申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啊你,知道你打破了老祖宗的規矩了嗎?”

“嗯?”姬遙擡起頭。

“婚前三日新人不能見面。”

姬遙啊了一聲,“還有這種規矩?那見了面會怎麽樣呢?”

吳申無奈竟沒人在大婚前給姬遙普及一下婚禮的基本常識嗎?可她雖然飽讀詩書,被姬遙這麽一追問,倒也不知該怎麽說出個所以然來,思索了一小會兒,只能回答,“總之,不吉利的。”

嗷嗷嗷。

姬遙在原地跳腳,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辦,低頭看了看頸間剛才用來遮面的黑布紗,趕緊取了下來,往吳申臉上一蒙,把吳申的臉遮了個全,然後另一手捂著自己的眼睛,“我,我我,看不見你!看不見你!”

吳申滿頭黑線。

一把扯下黑布紗扔地上,恨不得再狠狠踩上個幾腳,“都已經見過了你想怎樣!”

姬遙此時真的是哭喪著一張臉了,她多重視的婚禮啊,等了十九年呢,卻被自己給破了規矩,“那,那怎麽辦。”

吳申緩了緩氣息,掏出手絹兒給她擦了擦眼淚,“涼拌。”

“......”

“行了別哭了,見過便見過了,你是真龍天女之命,這點小事件不敢破你的運的。”

姬遙繼續眼淚花花地看著吳申,“那,那你還是要按時嫁給我哦。”

“...嗯。”有些羞澀地應了。

姬遙吸了吸鼻涕,“明日簡興要來宮裏找我玩兒。”

哦,看來北蕭是要正式面聖了。

吳申垂目想了想,“大婚未成,我不便出席。”雖然有著賢王的身份,卻因為要嫁給姬遙而不能隨便出來閑逛。看了看自己的手絹兒都是姬遙的鼻涕眼淚,嫌棄地折起來塞進姬遙的袖口裏,“你好好註意一下她有什麽反應,也要註意她的人手。”

姬遙以為吳申要送自己手絹兒,興高采烈地把手絹兒收好,“好噠。對了,今天這兩個人,是你安排在宮裏巡邏的人手嗎?”手好重呢,綁的自己很疼,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自己就被綁成了一條蟲子,看來武功比自己的高深呢。

“他們便是精兵連。”吳申替姬遙理了理衣領,又覺得這身黑衣服實在是醜得緊,看著甚是礙眼,“過來,換套衣服。”

姬遙剛得了吳申的隨身手絹兒,此時又聽吳申說要讓她換衣服,蹦跶著就跟著吳申進了閨房。

吳申在雕花楠木衣櫃裏翻了套櫻色的厚裙裝遞給姬遙,“精兵連還分了不同的幾個部,他們倆便是隱雲部的,負責巡邏護衛皇宮安全。暗風部是專門護衛你的。”

姬遙在屏風裏換著衣服,驚叫一聲,“啥!?那我做什麽不都一直有人在看?!”

吳申沒好氣地答,“你都做了這麽多年皇帝了,難道還沒有自己會毫無*的自覺嗎?”這幾年皇帝她是白當了。

“那大婚之後,咱們如果....咳,他們也看著?”姬遙已經換好了衣服走出來。

吳申臉上一紅。

雖然已經是公告於天下了,但還沒與姬遙正式成婚,她便和姬遙還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最親密不過是親個小嘴兒,次數卻也是少之又少。姬遙心裏也有數,連她方才更換衣服,也會躲到屏風後面,而不是沒臉沒皮地在她面前大喇喇地脫個精光。

看著姬遙穿著自己的衣服出來,吳申心裏有種莫名的欣喜感。姬遙自小比她高一個頭,雖然及笄之後她也有躥高一些,可還是敵不過姬遙因為總是躥上躥下而得到足夠鍛煉的身長。所以她的衣服,姬遙穿上會稍微有些小,幸好姬遙還算瘦,能塞得進去,不然繃著可難受了。

替姬遙理了理衣著和頭發,吳申沒有姬遙這麽沒臉沒皮,想避開剛才那個會讓她臉色充血的話題,“我讓人去通知宮裏了,等會宮裏有人來接你回去,別再調皮了,大婚還沒成,一會兒受傷了怎麽辦?”

姬遙謹遵教導,忙點了點腦袋。

姬遙本就膚色白,這櫻色的衣服更能襯得她粉粉嫩嫩,吳申一瞬間竟有些移不開眼,“明後兩天別來了,規矩只準破這麽一次。”

姬遙乖乖地繼續點頭。

“好好準備大婚,我只能在府上待著,無法分神,有些事你不要只交給司禮監去打理,夏公公年紀大了,你既然重視,便要懂得自己去操心,尤其是在最近被北蕭盯著的時期。”

姬遙又點了點頭。

吳申也知姬遙待會兒走了之後,便是只有大婚當晚才能再見到了,頓時有些舍不得,明明可以見到的嘛,可...可兩人自小便沒怎麽分開過,倒是有些不習慣。

取下身上的厚袍子,披在了姬遙身上,“外頭冷。”

“申兒。”

吳申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事,“給我看看你的手。”

姬遙乖乖地把兩手攤開在她面前,手背上有好幾條紅痕還未消退,因為膚色白,平常除了搗騰東西便不幹啥活,白嫩的皮膚更是襯得紅痕有多麽可惡。

吳申看了之後額上竟繃出幾條青筋,轉身打開門呼喚一直守在外頭的朵兒,“讓他倆一會兒來我這兒一趟。”

......唉喲她的申兒好兇惡。

姬遙在心裏默默為方才錯抓了自己的兩位侍衛燃上了一根蠟燭。

又從櫃子裏翻出了一個瓷瓶,“我曉得宮裏的東西肯定更好,但這藥是我祖輩傳下來的,藥效快。”塞進了姬遙手裏,“今晚回去就讓葉兒給你好好敷上,明兒就不疼了。”

“嗯嗯!”姬遙手握著瓷瓶,兩手環著吳申的腰,臉也湊得近了些,“要有三日見不到你,好難過哦......”

吳申拍拍姬遙的臉蛋兒,“好好批奏折。”

提起那成堆的奏折姬遙就臉上一白,她批了幾天只覺得腰酸背疼眼睛花,也不知吳申以前是怎麽撐下來的,趕緊轉移話題,“臨走前你親親我嘛。”

恰巧朵兒此時敲了敲門,“皇上,大人,宮裏的人來了。”

吳申趁機逃脫,把姬遙推出門外,“快回去,大婚晚上便能見著,有什麽難過的。”

姬遙也只能作罷,嘟了嘟嘴,依依不舍的被葉兒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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