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 處處張燈結彩，熱鬧至極。

這天，佟喃和宋音池牽手從超市出來, 她們買了許多年貨, 新年上門拜訪的朋友、親戚很多，需要有準備。

大大的一只購物袋，很沈, 兩人一人提溜著一邊。

沿路經過一個小商販, 叫賣糖葫蘆的。

宋音池問佟喃要不要來一串，佟喃欣然答應。

買了一串夾糯米餡的。

佟喃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像小松鼠一般, 她吃完嘴裏那顆, 唇角還沾著零碎的糖渣。

宋音池看著她湊過來的臉蛋, 忍不住笑，眼角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她伸出拇指替佟喃揩掉：“小朋友，要不要給你買只氣球？”

她指了指站在街對面, 手裏正握著一大堆五顏六色氣球售賣的阿姨，許多小孩子圍在她周圍, 纏著自家的Omega父母親要買。

佟喃輕咬了口宋音池抵在她唇上的指尖, 微擡眸看宋音池，眼波瀲灩，“好呀。”

“今天我喜歡什麽，你都會給我買嗎？”

“對。”宋音池笑。

兩人穿過紅綠燈口。宋音池問：“你要個什麽樣子的？”

佟喃吃著糖葫蘆, 像沒聽到，其實她現在心底有點羞赧和抵觸，她都多大人了, 看著那些小屁孩瞧向她們的好奇眼神，佟喃忍不住就想要逃。

宋音池側過臉，盯著佟喃看，眼眸深深，良久後，見那串糖葫蘆上只剩下最後一顆，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你不打算給我嘗嘗啊？”

“我之前問你，你自己搖頭不要的。”佟喃瞥她一眼，然後飛快囫圇吞掉了最後一顆，她吞咽著，端起笑臉看宋音池，明晃晃的挑釁，好似在說“你能拿我怎麽辦”。

宋音池擰了一把她的臉，沈默著貼近。佟喃知道她要做什麽，往後退了一小步，聲音也輕輕軟軟的：“這麽多小朋友呢，宋音池你不會那麽禽獸吧？”

禽獸？

佟喃怕是沒見過她真正禽獸的樣子吧。宋音池低低嗤笑一聲：“不知好歹。”眉眼上彎，語調輕輕的，像在調情。

她微垂下臉，唇貼近佟喃的耳垂，漫不經心地說：“今晚我就讓你看看禽獸究竟是什麽樣子的。反正不是我這樣的。”說罷，她飛快的咬了口佟喃的唇珠。

佟喃眼眸睜大，“不是你這樣的？那還能是怎樣的啊？我更好奇你要怎麽給我看。”

她說著，開始遐想起來，還故意刺激宋音池，“哇，宋音池你是不是要給我介紹漂亮小姐姐了？”

宋音池正往賣氣球的阿姨那邊靠近，聞言，頓住腳步，回過身，“你老婆那樣的。”

呵出的霧氣模糊了她冷淡的面龐。佟喃從她漆黑的眼眸裏讀出醋意和“殺氣”，心底一陣蕩漾，隱隱興奮，期待著夜晚的到來。

宋音池買了一只銀色星星樣子的氣球給佟喃，緊緊牽住佟喃的手，半開玩笑：“看吧，我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你了。所以你還喜歡什麽？都給你買下來。”

“唔。確實還有一件東西。”佟喃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

“什麽？”宋音池問。

“秘密，今晚告訴你。”

宋音池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我怕你今晚話都會說不出來。”

浴室裏朦朦朧朧的。

換氣的“嗡嗡”聲和淅瀝的水.聲蓋過了細碎的聲音。佟喃帶著哭.腔求饒，她被抵在冰冷的浴缸上，背後是火熱的身子，宋音池略涼的指尖順著脊骨一路下滑。

輕輕戳動熟爛的桃肉，指尖勾勒著桃核上漂亮的紋路，任由微甜的汁水打濕滿手，一直流到胳膊肘。

一滴水珠墜入已經暈開了層層波紋的水面，未留下半絲痕跡。

佟喃嗓子都啞了，回想起白天和宋音池的對話，現在就是相當後悔。

宋音池咬住她的耳垂，手指深深淺淺地動著，慣來冷冽的眉眼此刻都冒著桃花瓣一般艷麗多情的顏色，可惜佟喃背對著她，完全看不見。

“佟喃…”

“你還想著去找誰？”宋音池吻著她顫動的蝶骨，壓低了聲音。

佟喃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唇的細微顫動，手指下意識收緊，手背繃出骨骼的輪廓。

她仰著脖子，說不出話，腦子裏模模糊糊閃過宋音池說要讓她“今晚連話也說不出”的畫面，她咬住自己手背，輕輕搖頭，想要逃。

——她怕自己死在宋音池的指尖上。至於現在她已經意識迷亂，全身都似要著了一般，又像是與水混為一體，完全沒了力氣，只能緊緊抓住宋音池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不讓自己下沈。

她掙紮了一下，長腿蹬出浪花。

卻被宋音池攥住了踝骨，她手指卡在紋身位置，撫摸著黑鵝紋身。親了又親，細密的吻落在各處。

終於也落在了熟爛的桃肉上。

……

宋音池用一張浴巾圍住兩人，小貓咪累極，蜷在她懷裏，眉尖輕輕蹙起，唇珠腫的不成樣子，而側頰露出梨渦的位置更是留下了齒痕。

她今晚可算是用各種方式，淋漓盡致地展露自己的占有欲，實打實地把佟喃整個人從裏到外都打上了屬於她的標記。

不管佟喃哭泣、還是哀求，抑或是攥著她的指頭，示弱。

臥房內提前打了熱空調，所以一月份也完全不覺得冷，她讓佟喃靠在她懷裏，替她吹頭發。

宋音池試過吹風機的溫度，手指拂著佟喃的發梢，動作非常輕柔，佟喃腦袋有下沒下地點著，像是睡著了。

宋音池關掉吹風機，她輕輕柔柔地吻著佟喃的臉頰。

“睡吧。”

……

等宋音池收拾完回去房間，一眼瞧見佟喃正蜷縮在被子裏頭，眉尖微蹙，睡的不大安穩的樣子，她掀開被子也躺了進去，撫著佟喃的後背，安撫她。

佟喃睡的迷迷糊糊，感受到後背貼上了的熱度，往後靠了靠，安心地握住環在她腰上的那雙手臂。

她懶憊地轉過身，輕輕吻宋音池的唇角。

“還沒睡啊？”

宋音池看她依賴的小模樣，只覺得好可愛。她手指撫著佟喃五官的輪廓，在夜色的印襯下，顯得更加妖嬈誘惑。

靜了許久。

宋音池以為佟喃都已經睡熟了，親吻她的額間：“晚安。”

突然間，佟喃勾住宋音池的頸，兩人維持著一個親密的姿勢。

她又說：“你今天還有東西忘給我買了？”

宋音池疑惑地“嗯”了聲。

“忘買結婚證了。”佟喃嗓音又輕又軟，像是一陣不可捉摸的風。

可每個字又很清晰地砸到了宋音池心尖。

宋音池被這陣風吹拂得七葷八素，心跳如擂鼓，她怔了半晌，環在佟喃腰間的手不自覺用力。

佟喃睜開眼看她，唇角笑意浮現，等著她的回答。

宋音池靜靜和她對視，落在佟喃腰後的手用力，兩人嚴絲合縫貼在一塊兒，她垂下臉，親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佟喃的側頰，嗓子眼裏冒出一聲低低的答應。

“好。”

兩人挑了個黃道吉日去領證。

除夕的前三天。

近段日子民政局非常忙。宋音池和佟喃取了叫號票坐在等候區，莫名有點緊張起來。佟喃看了眼坐在那無所適從的宋音池，覺得好笑，拆了一盒草莓牛奶遞給她。

宋音池瞥一眼手裏的粉色包裝，又滿臉高冷看向佟喃，沒懂什麽意思。

佟喃差點要被她這副模樣騙到，若非是那被攥得皺巴巴的叫號票出賣了宋音池的真實情緒。

“甜食能緩解緊張。”

“我沒緊張…”說話都帶顫音了，宋音池盯著佟喃側過的臉。今天是個極好的天氣，陽光燦爛，從窗外照進來，將佟喃的半邊臉蛋都印襯得近乎透明。

宋音池喝了一口牛奶，甜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她摸了摸心口，心跳好劇烈，她剛準備說些什麽，工作人員剛好叫到了她們的號碼。

大屏幕上已經顯示輪到她們了。

“132號！”

櫃臺邊的工作人員扯著嗓子喊。

佟喃扯了下宋音池的袖子：“我們是一百三十二號吧？”

宋音池點了下頭，又不放心地揭開紙條看，上面的字跡都被汗水洇糊了，佟喃看了眼她。

宋音池猶豫著點了點頭。

佟喃記得清楚，她扣住宋音池的手往櫃臺走，同她咬耳朵，“等下不是就尷尬了。”

聞言，宋音池頓住腳步，猶豫地站在原地。

佟喃回頭看她，眉梢揚起，風情無限：“逗你玩呢。”

佟喃和宋音池站在櫃臺前，目不轉睛地看工作人員操作。

櫃臺的工作人員非常幹脆地敲完章，將結婚證頒發給她們，笑著祝福：“祝你們幸福美滿，白頭偕老。”

走到人來人往的門口，佟喃和宋音池迫不及待打開蓋好戳的結婚證看。

結婚照是前兩天拍的，她們都穿著整潔的白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笑容純粹，宋音池指尖點了點佟喃頰邊的梨渦，眼眶莫名就紅了起來。

佟喃合上結婚證，見宋音池仍站那看，不由笑：“都看了兩天了，還沒看夠呢——”

話音戛然而止。宋音池轉過身將她牢牢抱進懷裏，親吻佟喃的額頭：“新婚快樂，宋夫人。”

“也祝你新婚快樂。佟夫人。”佟喃曲起指頭，親昵地點了點宋音池的額間。

兩人相視一笑。

本來艷陽天，不知怎麽的突然下起了雪。

兩人手挽著手，從民政局門口走到停車場，薄雪落在頭頂、肩上，很快化開，但佟喃仍堅持說：“這樣也勉強算白頭。”

“不用勉強。我們一定會白頭到老。”宋音池撓了撓她的手心，側過臉來，一臉肯定地道。

佟喃望著她的眼睛，反應了很久才點點頭。

這天除夕，佟喃和宋音池貼玩別墅一樓的對聯，佟喃就累的不行，倒在沙發上，喊宋音池按摩。

剩下的交給司機和阿姨了。

嬉鬧間，佟沁渙突然打了一通電話過來，喊佟喃帶宋音池回家吃飯。佟喃不大樂意，撅著嘴拒絕，宋音池塞了一塊水果給她，手指在佟喃手裏寫寫畫畫暗示。

“去。”

佟喃握著手機，沒骨頭似的往一旁的宋音池身上倚，“……我們過去。”

“宋音池喜歡吃什麽？我讓你媽媽準備。”佟沁渙問這話時語氣還有些僵硬，佟喃大概能想象出陳若逼著她問的樣子。

她回答時不禁帶了幾分笑意，“她都可以。之前我經常和她提媽媽做的紅燒排骨天下一絕，還有清蒸鱸魚……”

佟喃列舉了幾個菜。佟沁渙一一記下，“好，我們會準備好。你們大概幾點過來？”

“五點。”佟喃說道，早點吃完就可以早點回來過二人世界的生活了。

中午兩人出門買年貨。

佟喃硬要讓宋音池戴上她織的那頂紅色毛線帽，毛線一塊緊一塊松的，蹩腳的針線活一眼就能看出來。宋音池依著佟喃，從家裏一路戴到了超市門口，終於還是佟喃沒憋住：“你還是摘下來吧。”

“宋夫人——”宋音池拖長了聲音，“這麽容易變卦可不好喔。”

佟喃白她一眼，“說我容易變卦？那我昨晚讓你停你怎麽不肯？”

宋音池耳根一燒，她輕咳了兩聲消解尷尬，摘下毛線帽塞進包裏，“我們進超市吧。”

……

兩人從吃完午飯出門去超市，買完年貨，開車抵達佟沁渙那兒時也才四點多。

不到五點，但陳若卻正熱火朝天地籌備著晚飯，有阿姨幫著，但她仍堅持事無巨細親力親為，臉上掛著暖心的笑——因為佟喃已經很久沒回家來過年了。

佟喃和宋音池放下東西，佟喃去廚房幫忙，宋音池則被佟沁渙留下喝茶。

佟喃黏黏糊糊跟在陳若屁股後邊，“媽，不需要這麽精細的。那邊放著的菜洗了嗎？我幫你。”

陳若白她一眼，“去洗吧。今年終於舍得回來了？”

佟喃“嘿嘿”笑了兩聲，嫵媚的大美人立馬變得傻兮兮的，陳若沒眼看似的扭過臉，手裏不停地切著菜，有一搭沒一搭和佟喃聊天：“和宋音池領證了？準備什麽結婚。”

“年後吧。”佟喃回答，她悄悄湊近陳若，像說小秘密，“你們要不和我們一塊去挑婚紗？”

“我們。”

“對，你和母親。”

切菜的聲音戛然而止，陳若洗了手，擦幹，回過身，神色嚴肅看佟喃，瞅得佟喃有些緊張。

但等了半天，也只等來：“日子定下了一定要告訴我們。”

佟喃噗嗤一樂，“一定的！”

宋音池也進了廚房，朝陳若喊了一聲“媽”，“我也來幫忙。”

她站到佟喃旁邊洗菜，偷偷咬耳朵，佟喃問她：“剛母親喊你過去，都聊了些什麽？”

宋音池笑了笑，替佟喃卷起滑落的袖子，“讓我好好照顧你，不能虧欠你。一輩子愛你。”

佟喃看她一眼，滿臉不信，“屁嘞，你說實話。”

“就是，讓我們常回來看看她和媽。”宋音池說道。

佟喃眼框猛地一熱，整個人呆呆地站那，任由水流沖洗手背，一時間忘了動作。

陳若似有所覺，走過來推兩人：“你們出去逛吧，這裏有和我王阿姨，很快的。你們別在這瞎幫倒忙了！都出去坐著。你姐快回來了，帶著你嫂子，見人了記得叫！”

“對了，小喃，二樓房間你的房間我提前兩天就收拾好了，累了的話你帶著小宋去躺會兒。”

佟喃和宋音池被她推著出去，兩人相視一笑，佟喃緩過神，牽住宋音池的手，“去二樓看看我房間？”

宋音池點了點頭。

佟喃的房間，宋音池是在高中之後，初次涉足。

和以前相差不大，粉紅色的公主風，床邊還有一個半圓形的吊籃椅，佟喃端著果盤躺在裏頭，懶洋洋看宋音池的背影。

許多高中的課本還沒丟，都擺在櫃子的最上層，一眼便看見了王後雄的化學《教材完全解讀》。書脊的最下沿稍有些破，像被翻過許多遍。

宋音池抽出來看，第一頁上還寫著她和佟喃兩個人的名字。當時她們共用一本教材，佟喃美其名曰方便教學。

宋音池拿起書和佟喃一同擠在不大吊椅裏。

都只穿著修身的羊毛衫，佟喃眼也不擡，只嫌棄的嘀咕一聲：“別靠這麽近，熱。”

“熱？”宋音池側過身子，笑著說，“誒，佟喃你看看，寫在這的這句話是什麽？”

佟喃後知後覺記起來她因為氣不過宋音池的不告而別，在這本教材書上零碎寫了很多話。

——“走了就永遠別回來！！”

——“我討厭死了宋音池！”

——連一條短信都不敢發？慫貨！

——（別回來了）這句話被狠狠劃掉。後面補上“回來了我就原諒她。”

活生生像個精神分裂患者。

佟喃臉瞬間燥紅，想去搶宋音池手上的書，卻在擡頭的瞬間被宋音池捧住臉。

她吻下來，舌尖將佟喃為來得及咽下的櫻桃卷過，酸甜的滋味在彼此的唇齒間蔓延，櫻桃核被柔軟的唇舌來回推動。

佟喃抗拒的力度逐漸軟化，主動勾住宋音池的肩回吻。

房間裏，粘膩的水漬聲不斷。

佟喃被親得有點兒暈，宋音池的掌心順著她的腰.線來回輕撫，她長睫輕顫，微微失神。

臥室房門突然被人叩響，佟喃一慌，她的羊毛衫上卷，宋音池的指尖正擰著某處，麻酥酥的感覺混著可能被人發現的刺激感，她忍不住收緊了掐在宋音池肩上的手。

宋音池擡眸看她一眼，將書本倒扣在兩人臉上，更用力地索吻。

所幸外頭那人也沒有要進來的打算。

門口傳來佟時溫冷淡的聲音：“晚飯好了，媽媽喊你們下去吃。”

高跟鞋的聲音逐漸遠去，佟喃瞬間松懈下精神，她用力抽出宋音池的手，臉上潮紅浮現。

宋音池替佟喃整理著衣服和亂發，手背貼了貼佟喃滾燙的臉頰，略有些不正經地笑起來：“都可以煎蛋了~”

“宋音池！”佟喃陰惻惻地笑，“昨晚你和我打牌輸了，你還記得你欠我一個條件嗎？”

“我記得…”宋音池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今晚佟喃不會不讓她上床睡覺吧？

佟喃從床頭櫃裏抽出一條領帶，朝宋音池眨了眨眼，“今晚你等著。”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小情侶們結婚了~

我為了嚴謹描述領結婚證的流程還特地去問了我哥。

結果！他問我是不是打算偷偷去結婚。

我真是又無語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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