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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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眼熟的瑪莎拉蒂駛離莊園,宋音池才走出別墅大門,循著佟喃給的地址開往目的地。

歐式裝修風格,四面米白壁紙,厚重的窗簾半掩,濃墨的夜色被金碧輝煌的頂燈稀釋,圓桌上擺著玻璃花瓶,其中插有一束束盛放的紅、白薔薇。

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宋音池進了包廂,佟喃正吃著甜點,芒果味慕斯蛋糕,長卷發垂落雙肩,靜謐、優雅。

她見宋音池來了便放下叉子,同服務員說:“可以上菜了。”

又朝宋音池招招手,示意人坐旁邊來。

服務員帶上門離開,空間留給兩人。

佟喃已經換下香檳色的禮裙,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袖扣微喇的白襯衫,領口敞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精致的鎖骨中間點綴一顆水滴狀的亞歷山大藍寶石。

左手腕上是一只腕帶棕色的名表,中指套著一個銀色戒指。

百褶裙布料光滑,蹭過宋音池的小腿肚,宋音池腦海中佟喃之前妖嬈誘惑的模樣一閃而過。

佟喃從左手邊座椅上取過來盒子,一大一小兩個,遞給宋音池。

“給你了,打開看看吧。”

那架小提琴靜靜地躺在琴盒中,正如佟喃,就坐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宋音池緩緩吸了口氣又吐出,按捺下覆雜的情緒。該拿佟喃怎麽辦呢?她不知道。

世界上哪會有這麽可愛的人。

這麽會踩著點哄人開心的人?

可這樣的人,偏偏又拒絕掉了她的喜歡和親近。

她該怎麽辦呢?心底占有欲和渴念已如野草般肆意瘋漲,頑強攀附在每一根神經上,每一下呼吸、心跳都叫囂著要將對方占為己有。

滾燙的念頭烙印在心尖。

宋音池垂下眸,輕柔而又細致地撫摸著琴身,似乎把它臆想成了面前的這人。

心緒平覆,眼神也逐漸變平靜,宋音池合上琴盒蓋子,擡臉,小心望向佟喃,眸中端著一汪柔軟的春水,生怕把人燙傷了、嚇跑了。

“佟喃,我能抱一下你麽?”宋音池問道,嗓音極盡溫柔克制。

眼神裏蘊含著柔軟的波光,佟喃一怔,情不自禁將對方和許久以前的那抹身影對上了號。

心底禁不住一軟,同意的話不經思考脫口而出。

“可以。”話音剛落,就被對方擁入懷中。

清淡的香味灌入鼻尖,佟喃眼神略有些迷離,這讓她想起了學生時代的某個午後,陽光曬下來,一樣的溫暖,舒適。

懷抱很快松開,而佟喃竟還有些不舍和留戀,她抿了抿唇,不著痕跡拿起叉子吃蛋糕,有奶油站在唇上,伸出舌尖舔了兩下。

宋音池看見她的小動作,彎眼笑笑,拿起那只紅絲絨盒子,意味不明地問,“這又是什麽?”

“一對翡翠耳墜,看著好看,或許襯你,隨便買的。”佟喃簡潔利落地回覆,“你別想太多,我第一次當金主,有些事肯定會做的不到位…”

第一次當金主?

這理由找得實在太可笑了。宋音池快被這句話笑哭,她輕挽著唇,哄人開心需要費這麽大力氣?

沒有金主像佟喃一樣努力,‘隨便’任性豪擲千萬卻連情人的溫言軟語也換不來,這買賣很虧。

佟喃一如既往的,還是那麽傻。

所以更不能放開她了,得糾纏著她,貼著她,磨著她,直至能夠獨占她。

宋音池收攏手指,擱在琴盒上的骨節和指頭泛出白色。

佟喃瞧見了,把盤子推到宋音池眼前,輕聲補充道:“這家的牛排挺好吃的,你嘗一下。”

剛才說的那句話是有些太過分了吧,心高氣傲的宋音池被傷到也難怪,可佟喃覺得自己本該開心的,現在卻有幾分覆雜的失落、煩躁。

“好。”宋音池淡淡應聲,不著痕跡隱去心底卑劣的、兇猛的、即將要露頭的欲|望。

佟喃洗完澡便躺在床上打游戲。

《說夢》新出了個幫派系統,而她作為區內有名的富婆,一時之間收到的邀請數不勝數,世界喇叭全是表白的話。

佟喃的游戲id是“我也太喃了吧”,每天看著世界頻道上飄著自己名字,一度有要換id的沖動。

角色不在安全區內,玩家間可以互相攻擊,看頻道消息時她差點被一個偷襲的刺客打趴。

作為戰力排名第一的劍客,被一個刺客殺了可太丟人,佟喃解決完這人後,站在屍體前比了個‘鄙視’的動作,而後掏出金喇叭發世界消息。

【世界喇叭】我也太喃了吧:你們在教我做事??再讓我看見誰在喇叭上煩我,我直接發布S級懸賞令殺到他退游。

佟喃用重語氣嚇唬人,但效果顯著,一下變清靜了。

佟喃踩了兩腳刺客的屍體,然後飛上了一個山頭看風景。

女劍客坐在桃林中,粉色的花瓣隨風散落。佟喃喜滋滋截了個圖,還沒憋出金句讚嘆自己的美貌,突然就見好友對話框彈出一個消息。

佟喃一楞。

她的好友列表只添加了一個人,是她還在新手村時認識的一個朋友,對方是名琴師,技術不錯。兩個人配合默契,隊裏不需要醫師便能刷遍副本。

但琴師已經快一個月沒上線了。

佟喃點開聊天窗口。

[一池清水]:這麽晚了,還在玩?

[我也太喃了吧]:我還以為你棄游了呢……回來了?

[一池清水]:前段時間家裏出了點事,一回來發現游戲都大變樣了,有點不習慣。

[我也太喃了吧]:家裏沒事吧?

[一池清水]:沒事。

“一池清水”向來話少,這也是第一次和佟喃提及家裏的事。佟喃知道對方大概也不願多言,便扯開了話題。

[我也太喃了吧]:要不要過來組隊,我帶你習慣一下?

[一池清水]:不了,太晚了。有空再和你玩吧。

說罷,頭像就變灰了。佟喃盯著聊天窗口發了三秒的呆,反應過來後,將對話框中輸入的半句話慢吞吞刪去。

佟喃合上筆記本,抱著被子出神,“一池清水”雖然說是網絡另一端的人,但自己卻把她當成了很好的朋友,平時有什麽煩心事都會向對方吐露,而那人總會溫溫柔柔地安穩她。

佟喃嘆了口氣,仰躺在床上,不知不覺中,她竟然對一個陌生人有了感情寄托。

驀地,臥室房門被敲響,打斷了佟喃的思緒。

宋音池穿著一件單薄的蠶絲睡衣站在門口,烏發披散,眼神純粹澄澈,唇瓣透著潤澤的光。

她指尖捏著那對翡翠耳墜,輕輕地問:“能幫我戴一下嗎?”

小鈴蘭就是嬌氣,這種小事都要幫忙,佟喃腹誹,但作為金主,她還挺享受被死對頭依賴和請求的感覺。

佟喃側身,“進來吧。”

宋音池進了房間,空間中充斥著霧凇的氣味,床上的被子揉成一團,佟喃躺過的痕跡。

佟喃合上門,坐在床尾打量了宋音池兩眼,“你這麽晚還不睡?今天的事不忙啊。”

宋音池不欲與她爭辯,“你……”她淡淡笑了笑,沒把話說完。

佟喃奇怪地看了眼宋音池,攤開手道:“耳墜給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佟喃的錯覺,對方帶著薄繭的指尖似乎撓了下她的掌心,帶起一陣細小的電流。佟喃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站直宋音池背後。

將對方垂落的長發撩至耳後,卻發現宋音池後頸豎起了一層細密的絨毛。

佟喃隨口問了句:“冷?”

“不冷。”宋音池搖了搖頭,嗓音粘膩,濕答答的。

離得近,佟喃才發現慣來寡淡的鈴蘭味竟十分濃郁,直往鼻腔裏沖,配上宋音池喑啞的聲音,佟喃覺得腦中有根弦仿若要斷了。

兩個頂級的Omega同處一室,不發生點什麽,那都對不起S級Omega柔軟姣好的身體和芳香信息素味。

宋音池感受到對方的手捏住了自己的耳垂肉,濕潤的吐息也灑落後頸,腦中登時閃出曾被佟喃的尖牙磨蹭的感覺。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小青梅柔軟的口腔裏藏著兩顆鋒利的虎牙,宋音池故意往後靠了靠,貼上佟喃的身軀。

佟喃動作稍稍一頓,替宋音池一只耳朵戴上了耳墜。

還剩一只。

身前的人卻突然朝後一靠,猝不及防,佟喃被壓在了床上,柔軟擠壓著對方伶仃的蝴蝶骨。

口腔裏盡是鈴蘭香味,濃郁得有點上頭。

宋音池手恰好撐在佟喃的大腿上,偷偷輕捏了下,而後直起上半身,淡聲道:“抱歉。站久了,腿有些麻。”

佟喃揉了揉胸|膛,剛被撞得有些疼,但對方已經道歉了,也不能再說些什麽,只得讓步說:“那你坐著吧。”

兩人換了位置,宋音池坐在床上,佟喃半彎腰,替她戴另一只。

宋音池垂眸,印入眼簾的便是佟喃大敞領口下的春|光,豐滿的兩團上櫻色點綴。

目光再緩緩上移。白皙的天鵝頸,紅唇半啟。宋音池放在膝前的手不由攥成拳,收回目光,卻發現佟喃的那截腰肢也極為纖細,一手便能掌握,做那種事時滋味應是銷魂蝕骨。

佟喃瞳孔的顏色是較為淺淡的棕色,看人時極其的溫柔多情,釀著一池平靜澄澈的湖水,宋音池不自覺有幾分癡了。

“好了。”佟喃直起身,彈了下耳墜,銀絲纏繞祖母綠,光澤自然流動。

翡翠最配美人,何況宋音池皮膚冷白,高雅、清貴。

“還不走?”等了宋音池半天,這人就怔怔坐在那,也沒聲響動,佟喃耐不住開始趕人。

宋音池垂著臉蛋,吞咽了口。有點渴,心臟跳得也有點快。

她貪心地想在房間裏多待一會兒。

鼻尖輕微翕動,想再多聞聞潮悶的,卻讓人忍不住著迷的雨水味信息素。

“謝謝。”宋音池驀地仰臉朝佟喃一笑,是雪花初綻的片刻絢麗。

“不用,”佟喃別扭補充,“金主對情人好,不需要情人的‘謝謝’,你只需要更盡本分——”

突然側頰一癢,宋音池的唇瓣印在佟喃臉上。

“?”

佟喃被嚇得後退一大步。

宋音池別過臉,輕輕地笑,恰好藏起燎火欲|念,“晚安。”

哢噠。

門被鎖上,對方殘留在她臉頰上的熱度不斷地放大,而下頜被指尖輕微觸碰過的癢更是癢到了心底。

佟喃將自己摔進柔軟的床榻中。

怦怦,怦怦……心跳的聲音在耳畔不斷放大。

恒溫失常,出賣心動。

昨晚失眠。

八點鐘,佟喃沒精打采出了門,發現宋音池正候在車前。

她穿了紅色的V領襯衫,銀色耳釘,闊腿長褲。宋音池擡了擡腕表,眼底罕見地多了些許溫度,“送你上班?”

佟喃楞楞點了下頭,“哦”了聲,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

等車開上柏油馬路,她才後知後覺醒悟過來,自己是不是太聽話了些?沒點金主氣勢……被死對頭狠狠壓了一頭。

可是……佟喃靠向座椅,實在提不起精神啊。

昨晚做的‘噩夢’裏全是宋音池的影子,一個輕柔的面頰吻尺度不知變大了多少倍。

變成了宋音池擡起她的足,一路往下親吻,還時不時擡起清淡的臉笑,熱度烙印在踝骨的飛蛾紋身上。

佟喃揉了把頭發,無可奈何嘆了口氣。

自己最近是不是真變饑渴了。

不過二十來年全憑靠藥物抑制,也難怪啊……是時候找柳依依要些鏈接學習了。

車在公司對面停下,佟喃甚至懶得和宋音池說再見便直直朝公司走。

宋音池看著她的背影進入玻璃大門後才重新點燃發動機,往路上開,熱烈的陽光灑進車前窗,副駕駛一點刺目的閃光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一枚小巧的U盤。

遂打電話給佟喃:“你落了一枚U盤在車上。”

下午剛好有個會,U盤裏存了會議要用的ppt,佟喃咬了咬唇,“那你下午能過來送一趟嗎?”

“可以。”宋音池道。

介質讓聲音有幾分失真,但冷淡的語調卻奇妙地使佟喃冷靜下來。

佟喃靠在椅背上,有些煩。

從昨晚至今天,正流傳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以至於她一進公司大門便受盡了隱晦的鄙夷眼神。

先前她在會議上公開的部分設計和對家公司的一名設計師相似,從色彩至大部分元素都相撞,而一套look更是完全相同。

——佟喃被指抄襲。

“佟喃,”一旁的柳依依點開公眾號的文章,生氣喊,“特麽又是一個在胡說八道的!看老娘投訴它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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