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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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音池“啪”地拍開佟喃的手。

細嫩的肌膚紅了一小塊,佟喃怔了一秒,這巴掌更像打在臉上似的,臉也火辣辣疼起來。

宋音池註意到那塊變紅的肌膚,目光微閃,她低聲說:“抱歉。”

“抱歉?宋音池你還沒擺正自己的位置呢——”

佟喃生著氣,講出來的話卻帶著炸毛的可愛勁兒,“我,你的金主,跟你說話呢,你轉過來!”

宋音池背過身,兩手交疊用力握住,指骨發白,克制著心底的沖動和渴望,頸後的腺體卻因為對方剛才毫無章法的撫摸而微微鼓起,叫囂著標記對方,抑或是,被對方標記。

佟喃生氣了。

意識到這一點宋音池卻覺得心底的酸氣在咕嘟咕嘟冒著泡。

她從哪學的這些啊?

空氣中的潮濕味更甚,意圖把宋音池拉著往下墜。

佟喃的信息素氣味成謎。沒有人聞過、更沒人知道她到底是個什麽味的Omega,宋音池也不知道。

此刻卻像置身在一片清新的竹林中,有霧後的濕潤、誘|惑,以往很厭惡的雨水味仿佛都變芬芳了起來。

佟喃望著對方圓圓的後腦勺,鼓了鼓臉。

說了這麽多,還強調“我是你的金主”,楞是沒刺激得對方有一點反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郁悶,到頭來生氣的反倒還是自己。

佟喃抱著被子,氣悶地往自己這邊扯了下。

幼稚鬼。

宋音池給對方又打上了一個可愛標簽。

翌日,佟喃是被漫天雪花般飄來的消息給吵醒的,她縮在被窩裏接電話,意識迷糊地聽那頭喧嘩吵鬧的聲音。

“佟喃,你把宋音池那朵高嶺之花摘下來了?”

“哦豁,記者昨天還拍到了,”刺耳的一陣唏噓,“嘖嘖,你說說你,這麽大的事兒也不和我們分享——”

“講完了沒?”佟喃被林亦如抑揚頓挫的語調吵得難受,打斷道,“下午帶出來見你們。”

爬下床,洗漱,換完衣服,佟喃方才堪堪反應過來,她似乎忘了些什麽。

宋音池,這人呢?

下去一樓,廚房裏飄出小米粥的香氣,宋音池穿著圍裙,姿態娉婷,正半彎腰從底下抽屜裏取碗。

晨曦的光澤溫軟迷人,灑下來,將女人矜冷寡淡的眉眼暈染出些許溫柔秀麗。

佟喃僵在門口,不敢置信。

傳聞宋音池可是為她那雙手買了一億美金的保險,現在,被上帝親吻過的、只配沐浴在音樂裏的手做了早飯?

不會下毒吧?有點點不敢吃……

“冰箱裏什麽也沒有。”宋音池眉頭輕擰,回憶起打開冰箱的那一幕。

滿滿當當的抑制劑塞滿整個上層,一次性針頭泛出冷光,那瞬間心像被鐵絲捅出一個小孔,冰涼的冷氣‘嘶嘶’從其中漏出。

佟喃就這麽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兒?

“我翻了廚房櫃子,只找到一小袋小米。”

宋音池背過身,鴉青色的長睫微垂,她盛了小半碗粥端過去,輕放在方桌邊。

佟喃眨巴了下眼睛,勺子攪著粘稠的粥,隨口答,“菜都當天買的,工作日我會去公司吃,星期日一般不吃。”

“嗯。”宋音池低應了聲,心底暗暗打算每天都要做早餐喊佟喃吃。

兩人幹巴巴的吃完了一頓早餐,末了,佟喃扔給宋音池一件淡色毛衣和一條背帶長裙,“等會帶你去見幾個朋友。”

“衣服是新的,我沒穿過。”

見宋音池垂著腦袋,手指輕輕摩挲著布料的樣子,佟喃就跟腦抽了似的又解釋了這麽一句。

“砰”地關上門。

佟喃背靠門揉了下額角,覺得自己真是有點兒不正常了。

針織料柔軟舒適,宋音池細白的指尖搭在上面,留戀著那人的溫度。

上邊極淡的青竹香氣跟放大了無數倍似的,爭先恐後往她頸後皮膚裏鉆,蝕骨的酥軟感覺在神經中炸開。

宋音池闔眼,自上而下緩緩解開紐扣。

那點虛無縹緲的貪念就這麽沈甸甸地、踏實地落在了心尖。

燙得她幾乎不能呼吸。

轟趴辦在郊野別墅。

司機開著車。佟喃支頤,假模假樣看路邊風光,實則註意力一直放在旁邊的宋音池身上。

對方坐姿端正,眼底沒什麽情緒,滿臉冷意,佟喃無趣地牽了牽唇角。

路上柳依依不斷發微信語音過來。

“要到了嗎?”

“我呆得好難受啊,真搞不懂來參加這個有什麽意思。”

是沒意思,卻迫不得已。

因為上頭要求單身的、經過二次分化後的,Alpha、Omega必須每月參加一次聚會。

佟喃溫聲安慰了幾句,笑語溫柔,聽得一旁的宋音池側目看她,搭在手底的裙子也輕微起了褶。

車子穿過一片樹林,一棟漂亮的別墅呈現在眼前,頂樓的山茶花清新盛放著。

司機將車開去停車場,佟喃沒和宋音池說什麽,徑直朝別墅敞開的大門走去。

喝酒喝到嗨、玩游戲吵到爆炸的一群人見佟喃進來,就跟瞧見香餑餑似的,立馬停下了活動,一起圍了上來。

“佟喃不錯呀,新朋友……不和我們介紹一下?”說話的是個男Alpha,何家二少,混世魔王,他擠擠眼睛,說著就要湊近聞聞宋音池的氣味。

佟喃拉著宋音池後退了小半步,狠瞪何朔一眼,“收起你那些齷齪心思。”

何朔攤手,“我也是對曾經風光霽月的小提琴手很好奇嘛。不過佟喃,就一個情人罷了,你護著她幹嘛呀?”

“是啊佟喃,等會兒讓你的小情人給我們表演一段唄。就當初出名的那曲好了,叫什麽卡什麽來著?”

“卡門幻想曲。”

“……”

渾濁的酒氣和信息素撲面而來,佟喃眉間攏上厭惡,不著痕跡後退小半步,叱罵:“我的人還輪不到你們使喚。”

柳依依擠過人群,解圍似的抱了佟喃一下,爾後,對著大家道:“先給小喃緩口氣的時間嘛。她剛過來,肯定渴了,小喃你要喝什麽,我給你拿。”

掌心裏那截挺拔的脊柱瞬間塌軟了下來,宋音池垂頭,不動聲色地攥緊了手心。

熱鬧擁擠的人群遠去,宋音池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門口,大家似乎都忘卻了她。

宋音池輕扯唇角,目光瞥向那被眾人簇擁在沙發中間的女人,她脫去了西服外套,露出裏邊垂墜感極好的白襯衫,領口紐扣解開兩顆,精致鎖骨打眼,泠泠的銀項鏈綴在頸間。

“來遲了就自罰三杯,得遵守規矩。”林亦如起開瓶塞,替佟喃倒了滿滿一杯。

袖扣半挽,纖長的指尖捏住杯座,優雅晃動,香檳酒在燈光下呈現出目眩神迷的顏色。

佟喃酒量不錯,一杯接一杯仰頭飲下,而後將喝空的酒杯的倒扣在桌上,唇上沾著潤澤的色彩,覆古紅色的口紅暈開,眼神卻仍舊清澈。

坐在一邊的何朔悄然湊近了佟喃,半透明的蕾絲頸帶戴在她的頸間,腺體若隱若現,屬於Alpha的麝香味信息素覆蓋過來,佟喃厭惡地蹙起細眉,招手讓宋音池過來坐。

宋音池替佟喃倒了半杯溫水,靜靜坐在一旁,像個透明人。

惹人討厭的渾濁氣味漸漸淡去,酒的後勁湧上來,佟喃也不管和宋音池之間的嫌隙,下意識就往人身上倚。

卻被宋音池側身避開,滿臉不快,只差說出‘佟小姐請自重’六個字了。

佟喃看在眼底,瞬間不開心了,究竟誰包養誰呢?

已經喝得半醉,她強撐著清醒,笑靨如花,捏住宋音池的下巴,“你有什麽好拒絕的?”

用力稍重,白嫩的肌膚上留了兩道淺淺的紅痕。

佟喃松開了手,目光怔忪,瞧著紅印,又湊上前呼了兩口氣,“不會疼吧?”她傻呵呵地笑,看樣子是徹底喝醉了。

紅唇色艷,芳香的氣味湧入鼻腔,宋音池箍在佟喃腰後的手不禁收緊了些許。

“小喃喝醉了就這樣,”柳依依過來把佟喃抱進懷裏,朝宋音池笑,“睡會兒就好了。”

懷裏驀地變得空落落的,宋音池微微一笑,緘默。

林亦如一直有留意這邊的情形,她順勢問宋音池道,“我記得幾年前佟喃生日,你是不是受邀去佟家……”

躺在柳依依懷裏的佟喃面色酡紅,眼角還沾著晶瑩的淚珠,宋音池瞥了眼,目光深幽。

林亦如心大,也沒註意到那邊的暗潮洶湧,調侃宋音池,“聽說你倆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吧?那次沒拉成不是麽,今天補上吧,我們在座的都想開開眼。”

“是的是的……”馬上有人附和,“今天就當給亦如慶祝了。”

佟喃握著小拳頭朝半空中一揮,叫嚷道:“宋音池,你就拉唄,我也沒聽過呢。”

宋音池定定看著兀自說著醉話的佟喃,辨不清這話的真假,但不待柳依依說什麽,她便點了點頭,“那就謝謝林小姐這些年對佟喃的關懷。”

林亦如口中的那事是四年前,宋音池滿身榮譽,剛在紐約舉行完一場音樂會,便馬不停蹄地回了國。

父母和國外的朋友都不明白她這麽急是為了什麽。

只有宋音池清楚,小青梅的十九歲生日宴將在兩天後舉行。

而就在她滿心喜悅地去了佟宅後,卻被告知佟喃正和高中朋友們在外聚餐。

一腔熱情瞬間熄滅,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行程是擠出來的,一天後又得飛去國外。事實上宋音池也不知道自己對佟喃抱有什麽心思。

但以被眾人稱羨的姿態和佟喃見一面是當時宋音池的執念。

琴是提前準備好的。

宋音池隨意試了下音,二胡般的酸牙聲音響起時整個別墅內都滿是哄笑聲。

林亦如摟著新男友坐在沙發一角,嗲聲嗲氣往人懷裏縮,“哎呀,那些光環也就吹吹的吧,我現場看也不怎麽樣。”

小男友隨聲附和。

佟喃醉意更深,斜斜躺進沙發中,眼尾綴著妖冶的紅色,目不轉睛看著宋音池。

這道目光似能燙傷宋音池的手背。

她放棄調音,直接開始演奏。

等淒切哀婉的聲音響起,熱烈的氣氛像被憑空註進一股冷氣,林亦如臉上尷尬、氣憤交織,五彩斑斕,好不可笑。

這特麽拉的什麽?

餘音繞梁,宋音池放下琴,端正坐在那,薄唇噙笑,“我用這曲《梁祝》,祝林小姐和新男友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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