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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考場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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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考場的意外

“考完之後來我辦公室,繼續[水]元素的練習。”

“......好的。”真不愧是庫侖,安娜還以為這種時候他會像送學生去考場的家長一樣跟她說句加油呢。

庫侖垂了垂眼,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麽。

隱藏在學生中的神使最近感應到了魔法元素的異動,剛好是安娜成功將黑魔法嫁接到普通魔法的那天開始。

庫侖把這件事壓了下去,讓對方不必再查。

這是他第一次,做只有人類會做的事情:包庇。

考核沒有團隊合作,所有學員在祭司們設下的封界法陣中,狩獵被標記過的魔獸然後再治愈。

每一次狩獵+治愈之後,都會留下自己的術式痕跡,最後看誰留下的痕跡最多,治愈的傷口最關鍵,就算勝出。

羽箭刷刷刷射出,遠程多發類的攻擊術在狩獵中非常占便宜,當其他用劍、法杖等武器的學員還在辛辛苦苦地追逐獵物時,安娜的身後已經堆了一人高的長耳兔、野羚、魔豬等等生物。

庫侖知道她的計劃——勝出然後進入王宮,找到密碼本。但他並不讚成:“太危險,你還小,我更希望你安心做個學生。”

那就是不給作弊的意思。安娜只好在進入考核前把攢下的10多個普通點數全部點到[暗殺]上。

“呵,獵這麽多,你又治不好,就等著被扣分吧!”

說話的人名叫德裏克,是生命教區的貴族,在生命之神寬宏仁慈的教義之下長大的他,十分看不慣安娜塔莎這種毫不留手的捕獵行為。

安娜塔莎從箭矢上分神,瞥了瞥他。其實她心裏很讚同,她玩游戲都很少玩輸出,但有什麽辦法呢。

只得按照現在的人設,冷漠地緊繃著嘴唇:“我喜歡戰鬥。”才怪。

“看出來了。”德裏克冷冷道,看向她的眼裏仿佛在看什麽未來殺手。

“......”安娜不再理他,轉頭處理獵物。

背後的獵物有十一只,差不多可以試試[生命置換]了。

繁覆得如同蛛網一樣的法陣完成的那一瞬,純白的光芒照出,仿佛天神的羽翼。

奄奄一息的魔獸們身上原本淌著血,而在光芒的照耀下,各色的血液像是被什麽奇怪的力量吸引,洄游,筋骨暴露的傷口一點點愈合,空氣中的血腥味裏帶上了椰子的甜香。

德裏克瞪圓了他那雙淡金色的眸子,驚訝得幾乎要變小結巴:

“你、你、你......”

就算是最強的凱若琳,也做不到讓已經流出的血液回流啊!

安娜塔莎巴掌大的小臉上有些不正常的潮紅,在完成治愈的那一瞬間,德裏克感覺她的呼吸更沈重了,嘴唇也白了一些,他想到她在溪水裏呆了一夜只為領悟[水]......

“你還在發燒?”

“也許吧。”

其實不是,她只是用了一張【假裝虛弱】卡牌。

這張卡牌最大的妙用不是讓別人對她消除警惕,而是能與[生命置換]術配合,騙過魔法之神。

[生命置換]要求付出相應的代價,如果使用【假裝虛弱】卡,需要付出的代價會在卡牌生效期內降低90%。

也就是說,如果原本要斷一條腿才能救的性命,在卡牌生效的24小時內只需要破一個小血口。

雖然24小時之後,使用者會需要補償該付出的代價,但是她可以通過提前服用魔藥來抵擋。

【假裝虛弱】+[生命置換]+補血魔藥,她就能以最小的代價去治療。

德裏克看著安娜塔莎用牙齒咬斷繃帶,別扭地扭過身子,用自己並不熟練的左手來包紮右手肘的傷口,與她精致的臉龐不相稱的,是一種近乎孤獨的倔強。

他只看到她高超的箭術,沒有註意到原來她受傷了麽。而且,病成這樣還是掌握了[水]系元素啊......

不管這個人在其他人眼中是多麽不可理喻,德裏克至少尊重自強者。

俊美的男子穿著王室專供的流光綢質地的長袍,黑發、淺褐色的眸子,除了皮膚有些過於蒼白之外,他看起來真如高貴的王子一般。

“看來凱的恢覆術法真的很厲害,獵物們精力十足,阿爾伯特追了這麽久都沒回來呢。”他的語調優雅,帶著標準的彈舌音,聽起來像是七弦琴在奏響。

凱若琳和他保持距離,矜持地笑笑:“是我的引領者庫侖大人教得好。”

她看向麗貝卡,覺察對方的不耐,馬上說,“我們去找個地方休息吧。”

麗貝卡滿意地點了點頭。

凱若琳很識趣。

原本麗貝卡因為庫侖的事情而與她生氣,一個平民的子女,竟然敢不聲不響地背著她求庫侖做引領者。

但凱若琳找她真誠地解釋了,發誓她絕不會跟她搶,她已經有了未婚夫,當然不會再覬覦別人。

麗貝卡不像凱若琳一樣對於男女之事有心。她看平時庫侖總是第一時間冷著臉訓斥安娜塔莎,所以她認為安娜還不如凱若琳有威脅。

既然凱若琳主動表態,那她就更安心了。

幾人在樹下休息時,男子瞬間被貴族少女們圍住。

他並不是新生的一員,而是宗室裏某位公子。

的確有些宗室不想讓子弟進入人員駁雜的魔法學院,給他們請單獨的老師,他們平時在家族中學習,但偶爾會來參加考核。

少女們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潤,圍著他嘰嘰喳喳地打聽,都想知道他是誰家的公子。

“我啊......”他眉眼彎彎,陽光在側臉投下與發色一般黑的陰影。

“離他遠點。”

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

安娜手持著她那巨大的反曲弓,弓弦輕輕顫動,箭尖對準了這個生面孔。

雖然她沒有從他身上感覺到異樣,但這片樹林很不對,圍獵期間本該有魔獸逃竄,但這裏一切太寂靜了。

而且,作為狩獵場,風中的血腥味太淡了,淡得像是有人特意疏散了氣味。

排除掉其他正常的存在,那麽唯一的例外就是答案。

“這位小姐,我們似乎是第一次見面,你對我有誤會?”克魯微笑著起身。

貴族少女們紛紛抱怨起來,麗貝卡大聲斥責安娜的教養問題,凱若琳則熟練地打著圓場:

“姐姐,這是王室的宗親。我們都知道你的箭術超群,快把你的箭放下啊。”

叮!三發羽箭擦著凱若琳的肩膀,掠過她的發絲,擊穿了她肩上皮革綁帶,直直釘在她身後的樹幹上。

凱若琳白了臉:“姐、姐姐,你為什麽......”

叮!又是兩發羽箭,同樣的手法,氣勢洶洶沖麗貝卡而來,其中一支射穿了她貴重的珍珠耳環。

“安娜塔莎!你敢!——”

“啊!!”貴族少女纖細的腰肢被黑色的蛛絲纏住。蛛絲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往她精致的襯裙裏鉆。

“居然被人類識破了呢。看來那位大人的法術也不是萬能。”語音中的彈舌音依然美妙,但說話的“人”卻令人不忍直視。

剛剛還一臉溫和微笑的男人籠在黑霧之中,他漆黑的發絲無風自舞,一雙手上生出黑色的指甲,黑紋從指甲縫蔓延到手肘。

第二雙手從他的肋骨處伸出......

第三雙手,從他勁瘦的腰間......

......

醜陋的巨大黑蜘蛛匍匐在地,頂著一張人類男子的臉,口器中發出嘶嘶的聲音。

“救命啊!怪物!”少女們驚慌地四處奔走。

麗貝卡的求救聲被淹沒在驚叫中。

這位查理斯頓城第一貴女的編發淩亂不堪,鑲嵌著寶石的裙擺看起來和抹布一樣破碎,她眼中溢滿了淚水,毫無章法地詛咒、謾罵聲中夾雜著祈求,最終變成哭號。

沒有用。平日裏圍繞著她打轉,把她的生日看得比自己母親的生日還要重要的貴女們,跑得比誰都快。

又是箭羽發出的聲音,帶著寒光的簇箭朝她奔來。

麗貝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她想,如果就這樣死在同類的箭下,至少比被蜘蛛吃掉要好。

然而,臆想中的劇痛並沒有發生,腰間黏膩冰涼的束縛卻松開了。

麗貝卡跌落在地,身後怪物那帶著腥臭的□□落在她的脖子上,她都忘了擦去。

德裏克神色覆雜地看向安娜塔莎:“你帶著麗貝卡去安全的地方,我殿後。”

剛剛她突然說要來凱若琳的方向,德裏克還以為這是她要和自己的妹妹搶奪獵物,畢竟學院裏都是這麽流傳的,安娜塔莎什麽都要和凱若琳比。

沒想到......

......

直到暫時安全。

麗貝卡呆呆看著面前的人,在過來的路上她們幾次被那個惡心的蜘蛛纏上,安娜一直在抵擋,她的白裙已經被血浸得變了色。

她的臉色很不好,明明嬌小瘦弱的身上卻仿佛帶著凜冽的殺氣,像是冬日的薔薇,在燦黃的日光下浴血綻放。

安娜塔莎,原來是這樣的嗎?

剛剛如果不是她,麗貝卡渾身發冷——

“謝、謝謝。”

“麗貝卡,你被那玩意打上了烙印。”安娜看著她脖子上漸漸成形的蜘蛛印記,

“不能及時救治的話,你會同化為它的同類。我可以替你治療,但你要給我報酬。”

凱若琳捂著臉驚呼:“姐姐!這種時候你怎麽還要趁火打劫,麗貝卡小姐多麽可憐,她被那只該死的蜘蛛——”

“閉嘴,凱若琳。”麗貝卡道。

凱若琳的小臉白了一瞬,但她很快找回了聲音:“我、我只是提醒,安娜姐姐並不太會治愈,這個什麽烙印連我都治不好,還是等出去求助祭司——”

凱若琳皺起了她那秀氣的眉毛,她的擔憂聽起來很有道理,立馬有幾名同級一起勸說:

“是啊是啊,安娜肯定在騙你。”/“她另有所圖。”

她們沒有救下麗貝卡,在那種時候誰能有功夫去管別人?

所以她們幾乎下意識就要抹黑安娜塔莎,為了讓麗貝卡不至於因此而遷怒於她們。

麗貝卡冷冷看著她們,仿佛看穿了她們華麗的衣裳和精致的妝容背後那些骯臟的心思,剛剛成年的貴女在這一瞬間長大了許多。她一字一句:

“在我被蛛絲纏住的時候,你們跑得手腳並用,連頭都沒有回。我相信安娜,只有她真誠地在幫助我。”

不,其實不是,幫你我自己要放很多血,我就是另有所圖。安娜心說。

麗貝卡冷靜地看著安娜塔莎,貴族的教育讓她迅速恢覆了往日的鎮定,

“我該給你什麽報酬?”

“你的族徽。”安娜說道。

她想起這個蜘蛛怪是哪來的了,這是原本關押在王宮地牢裏的一只怪物。

來自深淵的魔蛛技能就是用烙印汙染人類,王室的小王子被打上烙印後墮落成了魔蛛的同類,女王舍不得自己的孩子,所以不讓祭司殺掉他,而是將他關在地牢。

負責關押魔蛛的正是布朗家族的人。

安娜覺得她應該大膽點,都進入游戲了,為什麽還要按部就班贏得考核才能進王宮?直接莽進去不香嗎?

又不是地圖沒開,只要不被抓到就行了。被抓到也可以重新讀檔。

想到這裏她存了個檔。

麗貝卡則詫異地看向凱若琳:“你們怎麽都要我的族徽?”

因為就在考核前,凱若琳也跟她借了族徽。

安娜挑眉,若有所思地看向柔柔弱弱坐在角落裏的少女,她沒有錯過凱若琳眼中的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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