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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心動親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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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心動 親二十分鐘

元旦假期後緊接著的就是期末考試周。

陸聽音他們專業在考試前一禮拜都是沒有課的, 有充足的時間覆習。她原本打算去圖書館覆習,但外面天太冷,打消了她的念頭。

宿舍覆習, 王婷問她:“你不出去嗎?”

陸聽音茫然:“啊?”

王婷說:“瑜寶都和她男朋友出去覆習,我以為你也會和沈晝出去。”

陸聽音回:“太冷了,不想動。”

期末考試周, 學校不查寢。

一個禮拜,丁向瑜都沒回來, 只是偶爾出現在宿舍群, 問她們要覆習大綱。

陸聽音也一個禮拜沒出門, 吃飯都是叫的外賣。

吃過晚飯, 陸聽音收到陳超的消息, 他們專業考試比較早,昨天就放寒假了。

迪超奧特曼:【打游戲嗎?】

鹿神花六水:【覆習。

迪超奧特曼:【公主, 你已經好久沒和我一起打游戲了,我也已經好久沒有感受到勝利的滋味了。】

鹿神花六水:【。】

鹿神花六水:【有空姐帶你玩。】

迪超奧特曼:【真的有空姐嗎?】

迪超奧特曼:【愛了。】

陸聽音被他的閱讀理解能力驚到:【你真的, 高考語文考了多少分啊?怎麽還能被你考上濱大的?】

迪超奧特曼:【110。】

鹿神花六水:【我想給你打120。】

正好沈晝給她彈了個視頻通話,她沒再繼續和陳超聊天。

明天是最後一堂考試, 很湊巧, 沈晝和陸聽音考試的教室在同一棟樓,同一層, 甚至,就在隔壁。

陸聽音問:“考完一起吃飯嗎?”

沈晝:“嗯。”

·

沈晝每堂考試都提早交卷。

從教室出來, 繞到對面教室後門,看到陸聽音埋頭寫字的背影,他站在走廊外等。

有同班同學經過,問他:“沈狀元, 還不走嗎?”

“——沈晝!”一道清脆明快的嗓音插了進來。

陸聽音抱住沈晝的胳膊,站定後才註意到他面前有人。

“你好。”

“你……陸聽音是嗎?”同學恍然大悟,瞬間明白十分鐘前就交完卷的沈晝為什麽還站在這裏。再看眼前的女生,漂亮的驚艷。

陸聽音笑,“你認識我嗎?”

“不認識,但知道你。”自從那天群裏幾人對著沈晝頭像調戲後,陸聽音的名字就傳遍整個班,班裏人幾乎都知道她——沈狀元的女朋友。

沒聊幾句,陸聽音就和沈晝離開。

她問:“我們待會吃什麽?”

沈晝道:“隨便。”

教學樓外風大,沈晝把她羽絨服的帽子掀起蓋在頭上。

陸聽音跟他對著幹似的,甩開帽子:“不要。”

“很冷。”

“帶著顯得我好呆。”

“不呆。”

“呆。”

沈默對峙。

沈晝問:“生病了怎麽辦?”

她不以為意:“不會的。”

“上次吹風,你忘了?”

“……”

陸聽音噎了噎,默默地又把帽子給戴上去,卻還是憋不住,吐槽他:“你好煩。”

……

吃飯選在學校外面的三汁燜鍋店。

點完單,等上菜的時間,陸聽音想到一件事。

“你什麽時候回宜城?”

沈晝說:“不回。”

“啊?”她茫然,“你不回去過年嗎?”

“不回。”

沈晝用熱水燙碗筷,陸聽音坐在他身側,看到他低垂的眼睫壓下一片淡青色陰影,側臉情緒寡淡,在他眼裏,似乎不和家人過年,不是多難過的事。

但想到他的家庭。

陸聽音把自己代入。

或許。

換做是她,也不會想回去過年吧。

陸聽音嘆了口氣,“沈駙馬。”

沈晝:“嗯?”

“你真的很懂得怎麽讓我心疼你。”

他擡眸,解釋:“不回去過年,是因為有別的安排。”

雖說是寒假,但餘老爺子並沒讓他閑著,安排他跟在陳勇征身邊學習。

陸聽音問:“那你寒假豈不是很忙?”

沈晝想了想:“應該。”

她頓了下,“還以為你留在這裏,我們能天天見面。”

“也不是不行。”

“唔?”

“我晚上,可以來找你。”

“好冷的。”

“沒事。”

“我說的是我。”

“……”

逗他可真好玩,陸聽音眼裏有笑,“我寒假會待在爺爺奶奶家,那裏你進不來的,所以我們晚上見不了面。”

沈晝想起上次送她回去,院外的哨兵站崗。

“不過我可以出來找你啊。”

她左右看看,見沒人註意他們這邊,於是仰頭,貼在他耳邊說,“我想你的時候,一定要見到你。”

……

大學的寒假假期比高中要長的多。

濱大雖說九月初就開學,但是寒假能放兩個月。

陸聽音的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就是鄰居,她一覺睡到中午,在爺爺奶奶家吃了午飯,又翻墻去外公外婆家,吃過晚飯才回來。

她嘴甜,很討老人家喜歡,周邊的老人見到她都眼瞇瞇笑。

“小鹿多大了?”

她甜甜地回:“十九。”

“找對象了嗎?”

不等她回,她外婆就湊過去問,“有合適的男孩子嘛,要帥的,介紹給我們家公主。”

陸聽音哭笑不得:“外婆。”

“怎麽,不喜歡帥哥?”

“……”

她把外婆扯回院子裏,很頭疼:“外婆,我才十九歲你就要給我找對象了啊?”

外婆瞪她:“你媽媽在你這個年紀,都和你爸親嘴了。”老人家年紀雖大,但記性很好,“就在咱家院子外那棵樹下,哎喲,親了有十分鐘!”

陸聽音聽得很來勁,“我爸媽談戀愛還這麽熱情啊?”

“所以啊,你什麽時候找個男朋友?”老人家不服輸,“長江後浪推前浪,你怎麽著也要找一個能親二十分鐘的男朋友。”

“……”

晚上,和沈晝視頻時,陸聽音提到這件事。

“我外婆的勝負欲,會不會太奇怪了點兒?”

“二十分鐘?”沈晝抓重點,也很奇怪。

她一頓:“啊。”

視頻畫面裏,沈晝坐在書桌前,並不明朗的光線,讓他的眼更加隱晦暗沈,“明天見面嗎?”

陸聽音:“你明天不忙嗎?”

“中午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那我來找你?”

“嗯。”

隔天陸聽音醒的很早,出門時遇到外婆,老人家手裏提著一大袋子菜,“中午外婆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陸聽音一臉為難:“可我要出去吃午飯。”

“和林周逸那臭小子?”老人家說,“他不夠帥,我不承認這個外孫女婿。”

“才不是,”陸聽音說,“我和一個大帥哥。”

陸聽音掏出手機,給老人家看她和沈晝的合照。

兩個人經常待在一起,陸聽音有時候心情好就會拍幾張合照,但大部分都是偷拍——可即便是偷拍,沈晝在照片裏也很帥。

清瘦的下頜線,冷峻的眉眼,清冷如皎月,很難接近。

老人家也一眼看出來:“這男生,脾氣不太好哦。”

“可他對我好好。”

“男朋友?”

“嗯!”她重重點頭,眼裏臉上,滿是幸福。

“什麽時候帶回來給外婆看看?”

“不行的。”

“為什麽?”

“哥哥都沒有帶女朋友回來呢,我不能趕在他前面。”

老人家登時不樂意了,“你哥談戀愛?下輩子吧。”

陸聽音聽到這話,笑的直不起腰。

……

陸聽音按照沈晝發來的地址打車過去,進了大廳,她給沈晝發消息。

不到三分鐘,就看到沈晝的身影。

他手裏拿著張工作牌,刷過閘機,到她面前。

“我們去哪裏吃午飯?”

“樓上。”

陸聽音被他帶著上樓。辦公室並不大,桌子上放了外賣,菜品擺開,全是她愛吃的。

她邊吃飯,目光打量四周,“這是你的辦公室嗎?”

“不是,臨時安排的。”

“哦。”她點點頭,往他碗裏夾了一塊雞翅,“下禮拜就是大年三十了,你有想好怎麽過嗎?”

“隨便。”他一臉不在意。

陸聽音看著他,開口時語氣悶悶的,“沈晝。”

沈晝:“沒想讓你心疼。”

陸聽音楞了下。

他轉過頭,墨黑的眼裏情緒明晰,“對我而言,過不過年,都沒什麽兩樣。一個人過,比和他們一起要舒服得多。”

心臟像是被什麽紮了一樣。

密密麻麻的痛感,遍布全身。

陸聽音悶聲吃飯,不知道說什麽,幹脆什麽也不說。

吃完飯,沈晝送她回去。

陸聽音拒絕:“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你不是兩點還要開會嗎?”

沈晝不容置喙:“我送你。”

他的車停在地下停車場,電梯徑直往下。

陸聽音的情緒從剛才他說了那句話後便持續性低落,她跟在沈晝身後慢吞吞地走,大腦放空。沒註意到沈晝突然停下的步伐,她一個踉蹌,撞在他背。

“嘶——到了嗎?”

“嗯。”

沈晝拉開車門,示意她進去。

陸聽音上車,還沒坐穩,沈晝也跟了上來,把她壓在了椅背上。

“十二點十五分。”沈晝忽然冒出這麽一句。

話音落下,不等陸聽音開口,他直接吻了上來,咬著她的唇瓣,輕輕淺淺地吻著她。溫涼的唇,在呼吸交融中溫度上升,像是一簇火,點燃彼此。

並不寬敞的副駕駛位置上,擠了兩個人。他吻的急切,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關。

衣料摩擦,他的身體有異樣。

陸聽音勾著他脖子,迎合著他吻時,腦海裏有個模糊的念頭。

……要是有人路過會不會被看到啊?

可她來不及多想,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倒在椅背上,唇舌交纏,她的意志逐漸渾濁。

過了很久,沈晝終於松開她,她像是只瀕死的魚,喘著粗氣。

“十二點四十三分。”沈晝看了眼時間,暗色翻湧的眸逐漸清醒,“二十八分鐘。”

“什麽二十八分鐘?”她眼眶泛著水汽,茫然。

“超過二十分鐘了。”

陸聽音一頓,猛地想起。

她無言到直樂,“你怎麽連接吻都要拿第一?”

沈晝不語,低頭幫她整理淩亂的衣服。

她盯著他:“你讓我過來,不會就是為了這事兒吧?”

他從副駕駛下來,繞過車子,坐上駕駛座。

車子啟動後,他淡聲一句:“不行嗎?”

“……”

“……”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臉上,他冷淡的臉,帶著一絲別扭。發現這點後,她的心情變得尤其好。

……

大年三十,陸家上下熱熱鬧鬧的。

陸艷芳在廚房搟皮,看到陸聽音進出廚房五次後,她叫住她,“什麽事,說吧。”

陸聽音拿過一張餃子皮包餃子,很是討好:“媽媽,待會吃完晚飯,我能走嗎?”

“和林周逸他們約好了?”

“他和他女朋友玩兒,早把我忘了。”

昨天在群裏,陳超約他們大年三十一起打麻將,結果林周逸輕飄飄來一句:“正經人誰大年三十打麻將啊,我可得陪女朋友。”

陳超哭唧唧,又找陸聽音,“公主,駙馬不在身邊你是不是很孤獨?”

“孤獨也沒用哈,我是不會陪你的。”

“孤男寡女,別人看到影響不好。”

陸聽音一個字都沒說,就被兩個男的給拒絕了。

她也懶得解釋沈晝還在南城。

聽到她這話,陸艷芳了然:“和你那小男朋友?沈晝?”

陸聽音:“嗯嗯。”

“那麽早就走,他也要過年的呀。”

“他……他一個人過年。”陸聽音輕聲說。

陸艷芳的表情有一秒的變化,隨即恢覆正常,“吃了餃子再走,還有,不許在外面過夜,知道沒?”

陸聽音打包票保證:“好!”

……

大年三十,街道邊張燈結彩,璀璨的燈帶拉出絢麗的夜。

沈晝在客廳裏,指尖夾著一支煙,沒什麽情緒波動。

手機屏幕亮著光,他夾著煙的手滑動屏幕,朋友圈裏,一堆人發了年夜飯的照片——他從前連手機號碼都不吝給人,大學一個學期,微信卻有了三位數的好友。

陸聽音一句話,就讓他同意了好友申請。

她說:“你一個好友都沒有,頭像和背景圖設成我有什麽用?我感受不到一點快樂。你多加點好友,每次發我照片的時候,一堆人在下面點讚誇我——多好。”

他無法理解這種快樂,卻也還是依言照做。

逛了一圈朋友圈,唯獨沒看到陸聽音的。

她現在估計很忙,和家人吃飯、和朋友聊天,她身邊總是有很多的人,那些人對她都很好。

好到。

她也會偶爾地忘記他。

就像此刻。

他沒收到她的消息。

一條都沒有。

猩紅火苗燃至一茬,一厘米長的煙灰岌岌可危,墜在屏幕上,擋了視線。

嫉妒,煩躁,壓抑,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他重重地抽了口煙,準備扔下手機時,手機卻響了起來。

來電人不是別人,是陸聽音。

他接起。

那邊傳來她的聲音,似乎在空曠又密閉的地方,聲音空幽,還有回音。

“你在幹嘛呀沈晝同學?”

“喝水。”

他倒了一杯水,涼水入喉,壓住喉間澀感。

“這不是正確答案,”陸聽音很挑剔,“請重新作答。”

他低斂著眉,沈默不語。

半天沒等到他回答,陸聽音撇嘴:“你都不說想我的。”

沈晝抿了抿唇,“我——”

“——開門。”陸聽音很幹脆。

隨之響起的,是門鈴聲。

沈晝身形微滯,大腦都像是麻了一般,動彈不得。

“沈晝?”

“來了。”

他大闊步走到玄關處,拉開門。

廊燈亮起,照在門外的人身上,陸聽音眼彎成月,毫不吝嗇笑意,她朝他舉了舉手裏的飯盒,“沈晝,一起吃年夜飯嗎?”

面前的人,默不作聲。

氣氛漸漸冷下來。

陸聽音見他沒有半分驚喜,情緒低落下來,連帶著語氣都很沮喪,“你……不歡迎我嗎?”

回應她的,是沈晝上前,把她扯進懷裏。

他力度很大,幾乎是禁錮著她,緊的她呼吸都有些艱難,她忍著肩脊處傳來的痛感,空著的手拍他的背,玩味似的說,“……你好像很想我啊?”

“嗯。”

他嗓音低啞:“音音。”

“我很想你。”

沒開燈的室內,廊燈照進來,將他們抱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良久,沈晝松開她。

陸聽音揚了揚手裏的飯盒:“晚飯是不是沒吃?我給你帶了餃子。”

沈晝合上門。

她往廚房走,刻意強調:“我給你包的。”

他靠在廚房門邊,長眼黑沈沈:“嗯。”

陸聽音把餃子從飯盒裏拿出來,又加熱了一遍,才端給他。

餐桌上,二人面對面坐。

陸聽音手撐著下巴,看他吃餃子。

“沈晝。”她驀地叫他名字。

“嗯。”

“好吃嗎?”

他沒有猶豫:“嗯。”

這答案,不枉費她跨大半座城來找他。

吃完餃子,沈晝去廚房洗碗。

陸聽音突然扯開他的手,鉆進他懷裏,背靠著洗手池。這姿勢,很是幹擾,他卻沒有半分不耐煩,“怎麽了?”

“你親我一下,我給你一個紅包好不好?”

水還在流,他果斷把水龍頭給關了,隨意甩了甩手,而後把她抱起,放在洗手臺上。

他雙手撐在她身邊,低頭,吻她的動作格外行雲流水。

一吻結束,她遞了一個紅包過來,塞進他手心,“這個是我給你的紅包,新年快樂啊沈晝同學。”

下一秒,她扯著他領口,逼迫他靠近,雙唇又貼上。

“這個是我媽媽給你的,”她又掏了一個紅包出來,重覆著她來之前陸艷芳和她說的話,“我媽媽說,如果明年我們在自己家過年,你也在這裏,就和我們一起過年。”

沈晝看著手心裏憑空多出來的兩個紅包,他手心逐漸收緊。

紅包紙很厚,硌的他手心有痛感。

他卻渾然未覺。

陸聽音眨眼,忽然又被他抱住。

還是那種用力的窒息感,力度大到讓她脊骨都有些疼。

但她笑著,貼在他耳邊的溫聲說:“沈晝,你收了我的紅包,就是我的人了,萬一你以後遇到比我優秀比我漂亮比我更喜歡你的人,你也不能喜歡她。”

她說:“——你是我一眼就認定的駙馬爺。”

沈晝黑睫下,一片暗湧。

他喉結哽咽滑動,聽到她的話,回:“沒有萬一。”

——世界上,沒有人在我眼裏會比你更好。

畢竟在你之前,我討厭這個世界;

遇到你之後,我才知道我是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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