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氣息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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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勁剛拿出手機就聽到了腳步聲,他扭頭,一眼看到了楊姝。

快十天沒見了,她似乎瘦了,應該是因為母親生病的原因吧。

陳勁也沒再看屏幕,收了手機朝楊姝走去。

“什麽時候到的?”

陳勁在她面前站定,眼神黑沈如夜,低聲:“有一會兒了。”

看他的樣子,一看就不像是剛到,應該等了挺久。

“怎麽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怕你在忙。”男人答得很簡單,“伯母……”

“今天出院,恢覆挺好的。”

“那就好。”

又是幾秒,誰也沒說話,對視結束後,二人同時彎起嘴角。

“吃飯了嗎?”楊姝問他。

陳勁誠實回答:“還沒有。”

楊姝轉身,朝自己車走去:“走吧,我帶你吃東西。”

走到車邊的時候,陳勁看到楊姝的車牌用的還是臨時打印的車牌。

他坐進副駕駛:“新車?”

楊姝嗯了一聲:“剛買沒多久,上一輛的結局你也知道。”

就是他們初見那天,被石頭推到懸崖下的寶馬。

陳勁淡淡應了一聲,回了句:“好好開車,註意安全。”

楊姝最後帶陳勁來了賈爺爺的面館。

胡同裏窄,楊姝的車停在了大路邊的停車位,兩個人是走過來的。

天氣入秋了,胡同口有幾個老頭老太坐在馬紮上嘮嗑兒,有狗和孩子的聲音。

空氣裏還有飯的味道。

楊姝聞了聞:“像青椒炒肉。”

陳勁聽到後,側頭看了她一眼,無聲笑了。

“你笑什麽?”

“沒什麽。”

“你笑什麽?”她又問了一遍。

“真沒什麽,”陳勁解釋,“我以為你要帶我去個…很不一樣的地方。”

“很不一樣的地方?”楊姝重覆一遍男人的話,“比如呢?”

陳勁比如不出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要帶你去西餐廳或者高級大酒店?”

“差不多吧。”

“我在你眼裏這麽奢侈的嗎?”

一個小孩兒拿著風車跑過去,陳勁往旁邊讓了一步:“不是這個意思,你別誤會。”

“逗你的,別緊張。”

到面館的時候,賈奶奶正往外送客人,一眼看到楊姝,招呼:“小楊來了?”

說完又看到了旁邊的陳勁:“頭一次見你帶朋友來啊。”

陳勁一驚,扭頭看向楊姝。

楊姝沖他一眨眼:“咱倆算扯平了。”

她在說雲南的時候,陳勁第一次帶異性去魏嫂子米線館,今天她第一次帶人來她常來的面館。

兩個人算扯平了。

陳勁聽懂了。

面館裏有一對情侶,坐在最拐角的位置。

陳勁和楊姝選了個靠門的桌子。

楊姝指了指墻上的菜單:“想吃什麽自己點,我推薦獅子頭面。”

“那就吃這個。”

“這麽信任我?”楊姝逗他,“不喜歡吃別怪我。”

“你覺得好吃,應該不差。”

“倒挺會說話。”

賈奶奶走過來:“小夥子,想吃什麽啊?”

“一碗獅子頭面。”

“好嘞,”賈奶奶又看向楊姝,“小楊呢?還是老三樣兒?”

楊姝剛和楊詩雲吃完雞湯面,還很飽:“今天不餓,面就算了,我來杯酸奶就行。”

陳勁忽然問她:“什麽是老三樣兒?”

賈奶奶在一旁解釋:“小楊每次來啊,都點這三樣兒,一晚獅子頭面,一份涼拌木耳,然後再來杯自制酸奶。”

“您記得真清楚。”楊姝說。

“那可不清楚嘛,就沒見過你這麽執著的人,只吃這三個。”

楊姝眉眼一彎,對賈奶奶笑了笑。

陳勁的目光卻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她的臉。

這是第一次,他在楊姝身上看到了一種平淡的感覺。

以前的楊姝在他眼裏,是張揚的,是驕傲的,甚至有時候是桀驁不馴的。

但陳勁卻從沒見過她的這一面。

淡淡的,像深山裏從高處留下的溪水。

幹凈,清澈,沒有雜質。

“那行,我去後廚看看,你們先喝著水——”

賈奶奶還沒轉身,就聽陳勁又開口:“我再加一份涼拌木耳,和酸奶吧。”

他想嘗嘗楊姝的老三樣兒。

“哈哈,好啊好啊。”賈奶奶應下,又看了眼楊姝,心裏明鏡兒似的,笑著往後廚去了。

不一會兒面好了,陳勁吃了一口,點頭:“確實不錯,你經常來嗎?”

“每次采訪回來的時候都會來。”

“嗯。”

他們吃著面,偶爾說幾句話。

楊姝吸著酸奶,突然就想起了雲南的種種。

如果她跟陳勁都工作在江城,可能永遠都不會有交集吧。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麽機緣巧合。

楊姝手機響起,是顧梓欣,她接起電話。

通話時間很短,掛了之後,她看向陳勁:“你吃好了嗎?”

“差不多了,怎麽了?”

“陪我去接個人吧。”

陳勁答應的時候,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楊姝帶他來的是周乾的生日party。

酒吧被包場,到場的有不少明星,所以安保很嚴格。

楊姝站在酒吧門口,打顧梓欣電話,沒人接。

陳勁見她皺眉問:“出什麽事兒了?”

“我朋友喝多了,讓我來接她,可現在手機打不通,安保也進不去。”

陳勁哦了一聲,看了看酒吧門口那張周乾的巨幅海報,濃妝艷抹,陳勁實在是看不下去,他閉了閉眼,沈聲:“我有辦法。”

陳勁打了個電話之後,竟真的有兩個保安給他們開了私人通道。

他們進了酒吧,楊姝一眼就看到了沙發邊的顧梓欣,身邊是她的經紀人小鄭。

“楊記者你來了?”小鄭認識楊姝。

“她怎麽樣?”楊姝低頭看了看顧梓欣,後者抱著沙發背,死活不松手,一看就是喝多了。

“喝了幾杯就這樣了。”小鄭瘦瘦小小的,弄不動顧梓欣。

“行,你去忙吧,這裏交給我就行。”

“那我先走了,公司經理催我好幾回了,我得過去。”小鄭說完就走了。

楊姝看著爛醉如泥的顧梓欣,搖搖頭:“怎麽喝這麽多。”

她臂力強,拉過顧梓欣的胳膊,繞到自己脖子上,要起身。

陳勁想上去幫她,還沒伸手,就聽到身後一個聲音:“陳大隊長,我居然在江城見到你了?!”

楊姝尋著聲音看過去,說話的人正是今晚的生日主人周乾。

她看看周乾,又看看陳勁,他們怎麽認識的?

楊姝以為陳勁有辦法開私人通道進酒吧是因為認識安保的警察之類的,難道是因為認識周乾?

陳勁看了眼周乾那染成粉藍色的頭發,一臉嫌棄,但還是說了句:“生日快樂。”

“你說還帶個人,誰啊?”周乾走近,笑得開心,在看到旁邊的楊姝時,眼睛瞪大,“這不是你——”

然而他話還沒出口就被陳勁捂著嘴拉到了一邊。

周乾扒開陳勁的手:“註意點兒,怎麽著我也是個公眾人物,陳隊長給我點兒面子。”

陳勁睨了他一眼,沒說話。

周乾撞了撞陳勁胳膊:“不是,你說的帶個人就是楊姝啊?”

“啊。”

周乾見陳勁一副淡淡的表情,完全不滿意:“不是我說,你這什麽反應,這可是你娃——”

這次同樣還沒說完,就被陳勁眼神威懾住了。

周乾這才品出來:“她不會還不知道你們是娃娃親吧?”

“嗯。”

“我去!”周乾興奮極了,“陳隊長可以啊,這是玩兒驚喜呢?”

陳勁懶得跟他解釋,這話題就算是過去了。

“對了,上周我回浦城,家宴,見到陳叔了。”

“哦。”

“你說你,放著那麽大的家業不要,非得跑去窮鄉僻壤去受苦。”

“你不懂,”陳勁瞥了周乾一眼:“沒事兒我走了。”

他說完拍了下周乾的肩膀就轉身離開了。

周乾一臉黑線,我怎麽就不懂了?

楊姝把顧梓欣扛到了車後座位,往自己家開去。

顧梓欣喝這麽多,她也不放心就讓顧梓欣一個人在家,索性就開到自己公寓了。

陳勁幫忙把顧梓欣放到了楊姝的床上,然後去了客廳。

他坐在沙發上,四處看了看。

白色裝修底色,沒有過多的裝飾,還真是楊姝的風格。

楊姝把顧梓欣安頓好,去冰箱裏拿了兩瓶冰水,一瓶拋給陳勁。

屋子裏很靜,又是夜晚,似乎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滋長。

“你怎麽認識周乾的?”

“高中之前住一個小區。”

楊姝一頓:“你小時候也住浦城?”

“嗯。”陳勁喝完水後,擰好瓶蓋。

“我小學四年級之前也住浦城。”楊姝靠在琉璃臺邊,看著沙發上的陳勁,有些驚訝,“想不到我們還住過一個城市,真巧。”

陳勁卻沒有楊姝那麽驚訝,點點頭:“是挺巧的。”

“這麽說來的話,說不定我們小時候還見過呢。”楊姝明顯是開玩笑的語氣。

陳勁擡頭,眼睛盯緊她:“是有可能。”

暖黃色的光打在女人發頂,像是層光暈,籠罩著她,陳勁目光黑了黑。

從見到楊姝到現在,陳勁其實一直都在忍。

他感覺夜太深了,他得走了,再不走,他怕他忍不住。

“我先走了。”

“去哪兒?”

“賓館,”陳勁起身,“明天上午的飛機,回去還有案子要辦。”

楊姝也不知道陳勁是轉性了還是怎麽,一直都繃著似的。

之前在林雲的時候,不是挺能撩的麽。

他說走就讓他走。

楊姝點點頭:“行。”

陳勁從沙發上站起身,幾步走到門邊。

楊姝還是沒忍住:“你知道嗎,我朋友之前一直追周乾來著?”

男人站定轉向她。

楊姝接著說:“但最近不追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陳勁搖頭,坦誠:“不知道。”

“因為周乾說她適合做備胎。”

“這話是挺混的。”陳勁回。

楊姝從陳勁身邊走過,到門邊,打開門:“要我說,他就是不男人,男人就該幹點兒男人該幹的事兒。”

陳勁出了門,走了幾步,總覺得剛才楊姝那幾句話不對味兒。

像是——

在生氣似的。

可他也回想不起來自己哪裏惹著她了。

等電梯的功夫,陳勁拿出手機定賓館,這才看到還有一條消息未讀,他順手點進去,卻在看到那句話時僵住了。

楊姝把陳勁送走,去廚房倒了杯伏特加,仰頭灌了下去。

這男人一晚上這麽鎮定,也不回應她那條短信,也沒有什麽進一步的說辭。

楊姝有些煩。

酒精刺激喉嚨,烈得不行,楊姝往杯子裏加了點冰,又倒了半杯酒。

剛要喝就聽到了敲門聲,規律三聲。

楊姝走過去,透過貓眼看,是陳勁。

她左手還端著酒杯,右手拉開門:“怎麽了——”

話還沒說完,門就被男人大掌推開,楊姝往後撤了幾步,差點兒摔倒。

杯子裏的酒連帶著冰,撒了一地,可她人卻穩穩落在了陳勁的臂膀裏。

楊姝的心跳加快了,但她仍舊面容平靜。

氣氛開始變得暧昧不清。

楊姝平視著他的下巴,線條硬挺性感,還是那熟悉的煙味。

“我在想你評價周乾的話。”

“嗯?”

楊姝擡頭,還在回憶她說了什麽的時候,陳勁把門一關,接過她手裏的酒杯,放在了一旁櫃子上,然後握住她的手腕,傾身就把楊姝抵在了玄關的墻上。

他氣息猛烈,胸腔起伏明顯。

一切發生得太迅速了,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前是極有壓迫感的男人,噴薄的體味沖進了她的鼻腔。

“我反思了一下,覺得你說的很對。”陳勁的聲音沈沈的。

“什麽很對?”

陳勁突然低了身子,背部弓起,眼睛緊緊盯著懷裏的女人,像要把她吞噬似的。

他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沙啞地說:“男人就該幹點兒男人該幹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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