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暧昧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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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勁輕松擒住那人的小腿,不怎麽費力地扔到一邊,然後又朝對方身上踹了一腳。

接著拿出手銬銬住了那人的雙手。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眨眼之間。

剛才跟著楊姝追過來的時候,陳勁就看出來了,這矮個子男人就是在林泉鎮商業街給楊姝下藥的人。

“說。誰讓你給我下藥的。”楊姝蹲在地上,手裏拿著那把掉在地上的刀。

矮個子男人頭發毛毛躁躁,側臉被擠壓在地面上,五官變形:“你說什麽,我不知道你說什麽啊。”

“還不承認。”楊姝刀尖慢慢落下,最後停在了那人的額前。

銳利冰涼的觸感從額頭一直向下。

矮個子覺得楊姝此時像個魔鬼一樣。

“怎麽?敢做不敢當?”楊姝狠了話,“還算個男人嗎?!”

她沒停下刀,而是往矮個子的肩膀和腰部滑下去:“要不今天我就讓你不再是個男人。”

刀尖經過那人的手臂時,有微微血跡滲出來。

那人是真怕了:“救我啊!”

他在跟一旁站著的陳勁講話。

陳勁知道楊姝是在洩恨,剛開始沒打算攔她,但是現在見了血,陳勁開口:“楊姝。”

楊姝沒回話,就跟沒聽見似的,刀尖滑到了矮個子的肚皮上。

“別動了楊姝。”陳勁又阻止了一句,語氣冷了。

但楊姝依然沒理會他。

嘖,陳勁一把上去,拿過她手裏的刀,然後輕松禁錮住她的雙手:“我說了,別動了。”

楊姝後背抵著墻,雙手被陳勁單手握著舉過頭頂,她又擡腳去踹,陳勁就用膝蓋抵住她的雙腿。

瞬間,她就像是個木偶一樣被陳勁釘在了墻上,動彈不得。

“他差點兒害死我!”

“那也不是你來決定他的生死。”

“那誰來決定?!”

“有法律和法官來評判,你如果現在報覆了,你是爽了,那你跟他有什麽區別?”

楊姝沒說話,但雙眼仍舊狠厲地看著陳勁。

巷口的路燈照過來,女人的臉慘白慘白,陳勁這才看到一股鮮紅的液體順著她的手臂流了下來。

“受傷了?”陳勁的手瞬間松了,語氣也柔和了不少。

楊姝抽出手,沒給他再看的機會,轉身走了。

矮個子男人最終被帶回了局裏連夜審問。

陳勁坐在一旁,張浩來問問題。

“說吧,為什麽下藥?”

矮個子男人老實交代:“有人雇我的。”

“誰?”

“不知道。”

張浩一拍桌子:“說實話!”

“警察大人,我說的是實話啊,我真不知道是誰,就是賭場的一個人找到我,讓我給那個女的下藥,他就給我錢。”

“繼續交代。”

“我賭債還不上,沒辦法,就只能幹了。但是那天沒成功,只毒到了一個要飯的,所以我錢也沒拿到啊。”

“你怎麽知道去商業街就能找到人的?”

“我也是在林泉鎮瞎轉悠,恰好碰到了。要是知道隨行的是警察,我打死也不敢動手啊。”

“好好交代!少廢話!”張浩狠了聲音,“雇你的人長什麽樣子?”

“我從沒看到過他的臉啊,都是隔著屏風的啊,聲音似乎也是變過聲的。”

陳勁示意張浩接著審,自己走了出去。

變過聲的人,也不露臉,對方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是有準備有預謀的。

陳勁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查資料了解到,目前森寶公司的制藥還做不大,是因為楊氏集團高層的壓制。

如果龔三和吳灘真的有勾結,那對他們而言,楊姝最大的價值只有一個,那就是用來要挾楊姝母親,也就是楊氏集團總裁。

李雯還在值班,見到陳勁進來,趕緊起身:“陳隊!”

“坐吧,”陳勁猶豫了一會兒問,“隊裏的醫藥箱在哪兒?”

“陳隊你受傷了?”

“不是我。”

“那是誰?”

“話怎麽那麽多,讓你拿就拿來。”

陳勁拿著醫藥箱到楊姝宿舍的時候,在門口徘徊了很久都沒敲門。

突然門開了。

四目相對,誰也沒說話。

楊姝的情緒已經平覆了下來,她先開口:“我不開門,你就不打算敲門了嗎?”

她說完轉身走了進去,在床邊坐下。

屋內沒開燈,這麽晚,只有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白色窗簾隨著夜風被吹起。

陳勁突然聞到了一股茉莉的味道,淡淡的。

“茉莉花?”

“鼻子還挺厲害,”楊姝雙腿交疊,“李雯那天問我需不需要什麽花,我就讓她給我準備了一盆茉莉花。”

楊姝看了看陳勁手裏的醫藥箱,淡淡地問:“這麽晚了,陳隊長來就是來聊天的?”

陳勁回過神,走到楊姝身邊,拉過椅子坐下,打開醫藥箱:“手臂。”

楊姝回來的時候胡亂地貼了幾個創可貼,她的胳膊上像是打補丁似的,一排歪七扭八的。

而且楊姝是找李雯借的,李雯只有這種皮卡丘卡通創可貼。

所以此時,陳勁是對著一排皮卡丘,每一個頭的角度都不一樣,似是在歪頭賣萌似的。

楊姝開口:“李雯只有這種樣子的創可貼。”

陳勁伸手開了臺燈,沒說話,上手開始揭那幾個皮卡丘。

女人的手臂白皙滑嫩,陳勁左手兩個手指固定住她的手腕,右手慢慢去掀創可貼。

因為傷口還是新鮮的,沒愈合,所以陳勁格外小心。

屋裏靜靜的,楊姝擡眼看著眼前的男人,總是在這樣的夜裏,楊姝才能看到陳勁的另一面。

沒有白天的狠厲,整個人柔和了許多。

真不知道他的內心有怎樣一番過往。

因為長期訓練,陳勁的指腹是有繭的,摩擦在楊姝的皮膚上,絲絲起電的感覺。男人的動作越小心翼翼,那種過電的感覺就越強烈。

“在巷子裏你不是握得挺有力的嗎?”楊姝嗆他,卻也不是真的嗆他,臉上是帶著笑的。

陳勁手下動作一頓,眼睛撇過來。

他的臉是逆著光的,楊姝看不真切,卻也能感覺到他如炬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手臂還被這男人握著,楊姝竟感覺臉燒了起來。

“好了別看我了,趕緊處理吧。”

陳勁倒是聽話,果然就接著揭創可貼了。

直到所有的創可貼被揭幹凈,陳勁才看清楚了那傷口,足足有二十多厘米,有的地方還挺深,微微滲著血,傷口周圍也都是幹了的血漬。

“疼嗎?”

“嗯?”楊姝正看著陳勁的臉欣賞,他這麽一句,直接讓她想歪了,“嗯疼。”

“……”

這話說得暧昧不清,似是在隱喻什麽。

陳勁沒回。

看在楊姝受傷的份兒上,他不打算跟她計較。

陳勁用生理鹽水把傷口周圍的幹血漬清理幹凈,然後又拿起了棉簽沾了酒精。

“可能有點兒疼,忍一會兒。”

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啞,嘶嘶得像是燈泡的燈絲,卻讓人十分信賴。

陳勁處理傷口的手法不錯,楊姝只在最深的那處傷口時感到了一點疼痛,其他時候都還能忍。

消完毒,他又塗了藥,用紗布包住了最深的那處,其他部分用了創可貼。

整理完之後,楊姝看了看,自言自語說:“是比我貼的好看。”

“想不到你還會處理傷口,”楊姝看著陳勁收拾桌上的棉簽和紗布,“陳隊長真是心有猛虎,細嗅薔薇啊。”

這男人能打能拼,居然也會做這麽細致的活兒。

陳勁收拾完了,看向楊姝,她臉色比剛才發白,看來傷口挺疼的。

男人眸色一暗,拿過一瓶水擰開遞給她。

楊姝不跟他客氣,說了聲謝,接過來喝。

女人的脖頸纖細,線條流暢,隨著吞咽的動作皮膚有起伏。

在這樣靜謐的夜裏,更是性感至極。

陳勁移開了目光,手伸進口袋,想抽煙,但因為在楊姝房間裏,他忍住了。

可是手指尖還存留著她手臂的滑嫩感,怎麽搓都擺脫不了。

陳勁開始煩躁。

“你說的對。”楊姝突然開口。

“什麽?”

“關於罪犯那句。”

陳勁點頭,若有似無地嗯了一聲。

“陳隊長,”楊姝認真地問他,“你面對罪犯就沒有過想私自報覆的時候嗎?”

“有過。”

怎麽能沒有過,陳勁此刻能回想起無數次自己的這種沖動。

“那怎麽辦呢?”

陳勁眼睛看著前方,沈聲:“警察只是正義的執行者,不是正義的制裁者。”

他說這話的時候靠在桌邊,身體的一邊被臺燈照亮,另一邊隱在黑暗裏。

楊姝盯著他看了兩秒。

這個男人長期奔走在雲南的邊境線上,跟窮兇極惡的盜獵分子作鬥爭,可能還會遇到販毒□□的團夥,他們不少都有武器。

楊姝看過資料裏關於五年前那次任務的介紹,對方身上綁了炸藥,跟這些亡命徒打交道,稍不小心就會命喪黃泉。

楊姝無法想象陳勁的過往經歷,這個男人游離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守護著這片森林和土地。

“那矮個子交代了嗎?”

“交代了,有人雇的。”

“誰?”

“還不知道。”

陳勁沒說具體的細節,也沒說自己關於吳灘和龔三的猜想。

楊姝聽到是有人雇那矮個子的,語氣依然冷靜:“也就是說將來也許還會發生?”

陳勁點點頭。

他震驚楊姝本人的淡定。

一般人遇到這樣的事兒,肯定已經開始慌了,但她一直很抽離。

陳勁想起了她的資料。

戰地記者,經歷了綁架,有這樣的心理素質很正常。

他又看了看她的黑玫瑰耳掛,盤旋在她的耳廓上,仿佛在訴說著動人的往事。

“陳隊長,那你得保護好我啊。”

楊姝聲音柔柔的,鉆進了陳勁的耳朵裏。

“不害怕?”

“怕?”楊姝勾唇,“怕有用嗎?”

陳勁沒回,看著眼前的人。

楊姝有時候蠻不講理,但是個活得通透的人。

“再說了,我每天都跟著你,誰敢動我。”

楊姝說完,伸手把水瓶放到桌上,可能是因為手不方便的原因,沒放好,她剛要松手就意識到不對,趕緊彎腰去接即將掉落的水瓶。

陳勁也註意到了這邊,迅速伸手。

於是最後楊姝握住了水瓶,而男人的手穩穩地護在了她手的外面。

陳勁的手大,極為溫熱,能將她的手完全包住,手指穿插在她的手指間,很是親密。

二人同時一楞,楊姝心跳激增,小拇指動了動。

陳勁當然感受到了她的小動作,沈默著收回手,這次他伸進口袋,抽了支煙出來。

他沒打算點燃,但還是習慣性地在左手背上磕了磕,含在了嘴邊。

他想起了方局今天的話。

這也是陳勁最近在思考的問題,不知不覺間,他讓楊姝影響他太多了。

“楊姝,別費心思了。”

他語氣平和。

沒來由的話,楊姝聽懂了。

他讓她別費心思撩他了。

楊姝沒急著回什麽,而是緩緩起身,接過陳勁含在嘴裏的煙,然後又從他的另一支手裏抽出打火機。

陳勁沒動,就這麽看著眼前的女人。

之間下一秒,楊姝把那支煙放到了自己嘴邊。

在看到她的薄唇含住煙嘴的瞬間,陳勁黑眸暗了好幾個度,卻沒有阻止她。

打火機在她白皙的手指尖亮起,火苗把煙點燃,楊姝深吸一口,火光明滅。

楊姝以前吸煙,但受傷後就不怎麽碰煙了。

許久沒吸,楊姝適應了幾秒。

接著,她輕輕吐出了嘴裏的煙。

距離太近,煙霧混著女人身上的香味撲向陳勁,充斥著他的鼻腔和整個肺部。

楊姝把煙又重新放回到陳勁的嘴裏,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輕聲耳語。

“我沒聽懂,費心思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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