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玉飛凰冷哼一聲放開我，但是沒移動腳步，眼睛仍一瞬不瞬的盯著我，“這個身體絕對是夜冰融的，可是這裏卻不是！”他用手指了指我的頭。

“那麽你到底是什麽東西，是人是鬼？如果，你不是夜冰融，那真正的夜冰融哪去了？”他的聲音很冷，眉毛一點一點的挑起來，面部肌肉也一點一點的繃緊，臉色恐怖得讓人窒息，宛若最妖魅的惡靈。

沒想到我最不想見的事情，竟然提前發生了。玉飛凰是怎麽發現的，他不是篤定我是假的嗎？我什麽時候露了馬腳？啊，該不是那時他確認我是男女的時候，摸過我的前胸，好像是刻意探了右側。難道他早就知道了？那後來弄那些無聊的事該不是在耍我玩？不，也可能他還沒確定，他現在或許是在詐我。

“我不是說過我失憶了……”

“別拿那個糊弄我！我和這個身體的主人一起長大，兩小無猜親密無間，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刻在我的腦海裏，你認為我會分辨不出真偽嗎？還是你以為一個人一旦失憶了，她所有的習慣就都會改變？

她從不愛吃甜點而你很喜歡，她喜歡貢茶而你卻喜歡菊花茶，她不願意吃膩食而你則葷素不忌，她雖會鞭卻是好劍。她為人謹慎不好多言，風情易解卻不多情，但我從不知道她會歌藝還有舞藝，甚至是那般高難的，就算一個初舞者也未必會有如此之創新及技藝吧。那麽唯有一個理由——你根本就不是夜冰融！

說，你到底是誰？！”

“我說了你就會信嗎？”

我自嘲的笑道，沒想到玉飛凰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竟然把我的喜好摸得這麽透，果然是當間諜的料。怪不得，給我的餐點是五花八門各式各樣變著法的來，我還以為他是不敢虧待我呢，原來都是有目的的。茶水也是好幾樣，都是上等的好茶，但我喝不來，順嘴問過有沒有菊花茶，沒想到這也成了一個證據。原來在組織裏每出一次任務，根據所扮演的身份的不同，相貌職業著裝都隨之改變，每次的個人喜好以及一個人特有的一些習慣動作也會隨之不同，當然那都是事先設定好的。所以以前我很少有特殊喜歡的東西和特定的習慣，到這裏後，以為那些過去的東西用不上了，現在才發現是我小瞧了這個世界，尤其是眼前這個人。

既然分析的這麽透徹，想必隱瞞是無濟於事的，可是玉飛凰你會相信靈異事件嗎？

“你不說，怎知我不信？”玉飛凰頓了下說道。

“那好，如果我說我是夜冰融的來世，你可信？”

“什麽？”這次換玉飛凰瞪大眼睛了。

“不，可，能！”他一字一句的吼道。

“既然你已經驗明正身知道這身體確實是夜冰融的，而我又不是她，就該知道我所言非虛，否則你怎麽解釋？”

“所以才問你！你是不是給她用了什麽巫術或什麽毒蠱，在其他地方操控著她的心志或換了她的身體？”

唉，這是什麽跟什麽啊！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只能開誠布公，反正我也瞞累了。

“我根本不懂什麽巫術和毒蠱，我壓根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我剛才跟你說了，我來自未來的時代，只不過莫名其妙的進入了這個身體，但是巧的很她和我長得很像而且同名，所以我說我可能就是她的來世。至於我怎麽來的，為什麽出現在她身體裏，我根本就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我來之前，她已經死了！”

“一派胡言！她不可能死！她不會死！！”玉飛凰突然瘋了似的吼道，他瞬間紅了的眼睛刺激了我。

“她不可能死？呵呵，她很特殊嗎，她怎麽就不可能死？！你認清現實吧！她早就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不過是她的軀殼！現在我才是這個身體的主人，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這已成事實！

你當我願意來這個落後的時代嗎，你當我願意附身在這個麻煩纏身負債累累背負著不為人知的使命每天都有喪命危險的人的身上嗎？可是沒辦法，我的靈魂現在就在這個軀殼中，我也不想在這裏出現！”我義憤填膺的吼完，終於舒服多了。

“閉嘴！”他回身一把扣住我的喉嚨，血紅的眼裏立時充滿了殺機。

我知道只要他想隨時可以要了我的命。誰讓我剛才那樣的激怒他，那樣的把血淋淋的事實擺在他面前，換誰也接受不了吧。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剛才就是控制不住，就是想讓他知道，他愛的那個人想見到那個人早已經死了。我，不是她！不要再用那種自以為若無其事實際卻炙熱無比的眼神來看我！不要那樣看我，會讓我有種錯覺，他那樣瘋狂愛的人是我！

我不喜歡過於艷俗徒有外表的人，但我喜歡沒有理由而瘋狂愛上我的人，不論我是誰我什麽身份我什麽樣子，愛的只是我這個人本身，單純的愛著。大概，這很難，恐怕只存在於小說中或童話故事裏，反正我沒遇到。每個都有原因都有背景。我不是抱怨，我只是還存在憧憬，我想或許會有那麽一個人不會計較我到底是誰我來自何方。

不過，終究是一種奢望。

“那麽說，是你娶了柳氏作為主夫？”玉飛凰的聲音徹骨的寒。

“……”

“你還娶了霧隱國的奸細皇子？”溫度又降一度。

“……”

“聽說那個暖床的侍衛也是細作，你也收了？”冷完了又是熱。

“……”

“這些事看來都是真的了？”玉飛凰咬牙切齒的說道，手上的力度驟然加大，聲音陰冷得仿佛從地獄傳出一般，“你還真是來者不拒啊！”

“……”我現在是冰火兩重天，水深火熱啊。可他根本就沒給過我說話的機會，既然已經認定了的事實，何必又拿出來確認一下。

“既然不是她，這個身體對我來說就沒有任何意義，我可以輕易就毀了它！”

我沒想到玉飛凰的力氣這麽大，胸腔內的空氣越來越少，心跳也越來越急促，四肢逐漸發軟無力，全身進入一種瀕死的邊緣。

但我竟不想去掙紮，反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倒希望……早點……結束……”我艱難的擠出幾個字，如果一切就此結束倒真的好。

來到這個世界，時刻警惕著自己不被發現，感受著兩個世界完全不同的沖擊，不得不適應這個新的身份和完成本不屬於我的使命，甚至還得冒著隨時可能喪命的危險。我也有著不可估量的壓力和擔憂，可是沒人能替我分擔，沒人了解我真正的內心，我還要去照顧這個維護那個，其實我也很累，我也不想去管這些根本就不屬於我的東西！

玉飛凰的手開始有些抖，力度卻未加大，呼吸粗重了許多。

“呵……怎麽……下不了……手？”如果不是因為被制住喉嚨面部青紫表情僵硬的話，我想我會笑的好看一些，現在估計笑也像鬼了，“我馬上……可以回去……只可惜……她……回不來……”

玉飛凰血紅的眼睛如惡魔般猙獰，已不覆原本的炫目。雖然恐怖，我卻依然享受，我想看清那些東西，那些我一直非常非常渴望的東西。

我想看清楚一個人愛一個人到底能瘋狂到什麽程度！

那麽，面對在夜冰融身體裏的我，玉飛凰，你選擇是殺還是不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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