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她會對自己這樣，原來是因為自己這骯臟的身份啊。曾多麽希望得到她的那些溫柔，全部都是奢望，奢望啊！哈哈，多可笑，自己的國家他也背叛了，回不去了，甚至連父親的命他也不顧了，結果最後她還是不要自己，哈哈哈！冷月突然淒慘的笑了起來。

笑罷。他望向我，久久的，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又似有萬般委屈要訴，只是他再說不出一字一句。不知是悔，還是怨，亦或是恨，最後終化作一滴清淚緩緩滑下。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步子異常的沈重緩慢，就像要去的是地獄一般。身子亦晃得厲害，好似已經失去了靈魂一般，只是行屍走肉。面上已再無人的表情，雙目也變成了黑乎乎的空洞。

我的心驟然縮緊，緊得讓人窒息，壓榨的疼痛延著四肢瞬間傳遞。為什麽他會有如此的表情？難道他不知道這毒必須這麽解嗎？這是必然的代價，他難道不知道？我忽然又想起剛進門時看到的他寧死不從的姿態。難道我真冤枉了他不成？我緊盯著他，希望可以看出一絲端倪來。

他走到我的身邊，突然停下，身子還在不自然的晃動。他緩慢的扭頭看我，然後沖我笑了一下。這一笑，嚇了我一跳！那笑容不是嫣然、不是柔媚、不是矯情，反而像是一個浮游在地獄已久的冤魂無意識的笑，是那般的不真實，那般的空洞淒絕；又像是來自於天堂的天使在寬慰的微笑，又是那般的不虛幻，那般的絕美釋然。

我突然有種極其不適的預感。就在那笑容消失的瞬間，空氣中所有的分子也像發生了巨變，什麽東西碎了。

我暗驚，不好！身體果斷地做出了反應。在冷月的頭部撞在立柱上的前一秒鐘，我擋在了他和立柱的中間。心下一片劇烈的跳動，還好，來得及。

猛然而毫無抵禦的巨大的撞擊使我胸腔的空氣迅速被擠壓出去，胸口的窒息和悶痛使我眼前驟然黑了一下。背部撞擊在冷硬的立柱上，骨頭有碎裂的錯覺。還好這一切只是那麽一瞬間就過去了，我微閉眼，靠在立柱上，默默調息著。但心裏一片清明，冷月剛才絕對是抱著必死的心。如果沒有我這個肉身做墊子，他肯定腦漿崩裂當場斃命了。

難道真是我錯了？只是他這身份實在太尷尬了，那他究竟是一個太過優秀的間諜，還是一個已被人遺棄的棋子？

“主子？”

“公子！嗚......”

羽翼和剛才傻掉的笑兒幾乎是同時驚叫了出來，只是後者被嚇得嗚嗚哭了起來。

“我沒事。”我睜開眼回了羽翼一個放心的笑。

只是胸口好疼，好像還有什麽東西在緊抓著我不放，讓我窒息。低頭看去，冷月正緊揪著我的衣服失力的貼在我身上。一雙噙滿淚水的眼睛竟不再空洞，而變成了一泓深潭，望進去會有墜入深淵的眩目和錯覺。

“為什麽......為什麽你還要救我？為什麽？......我無法選擇我的出身、無法選擇生，難道連死我也不能選擇嗎？......你既然狠心不要我，又為何還要一次一次的救我，讓我的心一次一次的淪陷？而後再把我狠狠地拋開！你如何忍心，你怎麽忍心？...嗚...嗚......為什麽你不相信我......既然不信，為什麽你不讓我死？！為什麽......”冷月已聲嘶力竭。

他的淚水終於像洩了洪的潮水一般洶湧而出，濕了我的衣襟，濕了我的心。

他的身體逐漸向下滑，手臂無力的顫抖著，我一把環住他，把他固定在了胸前。他伏在我胸前，微弱的喘著氣，他哭累了，淚哭幹了，只剩下抽泣，細弱的雙肩一聳一聳。

良久，我才深深地呼出一口積壓在心底肺間好久好久的郁氣。我知道，我今天破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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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嗎，冷月？好，我承認，我輸了。在你拿死來搏我的一瞬間，我就輸了。我確實沒想到你有著必死的意志，我不知道該不該救你，但身體總是先我的大腦行動著。或許我真的不再喜歡死亡！

我也有些無力感，雙手不自覺地松了下來，冷月失去支撐貼著我的身體慢慢滑了下去。

我剛要說話，笑兒便瘋了似的不顧一切的撲了上來，抱住冷月喊道：“皇子你為什麽那麽傻？你為什麽不說你是被大皇女她們逼的？嗚......”

哭了一會，笑兒擡起那滿是淚水的臉，沖著我喊：“不關皇子的事，是大皇女她們拿皇子的父親要挾他，要他引誘你，然後好達到她們的目的。可是她們覺得皇子太善良不保靠，皇子的父親皇侍君就......就把那茶和那薰香換了......”

冷月突然像被電擊了一般，驚愕地擡頭，叫道：“不可能，父親不會害我的，他不會下藥的！”

“不，皇子，你醒醒吧！皇侍君厭倦了冷宮的生活，他要地位、權力，他要他曾經失去的一切，所以他要機會。機會來了，但是必須犧牲一個，他選擇犧牲你......我......我偷聽到他們的談話，我不敢告訴任何人，我更不敢告訴你......嗚......我知道我說了你也不會信，可是......可是，你若為了他們而死了就太冤了，求你醒醒吧......”笑兒看著呆楞的冷月悲傷難過得十分後悔自己早該把這些說出來。

“不會的，不會的......父親是被逼的，肯定是被逼的......一定是你聽錯了......肯定是你聽錯了......”冷月無論如何也不信，自己的父親竟會為了那些目的，而陷自己的兒子於水深火熱當中？不對，都是大皇女的錯，她拿父親要挾自己，可能又拿自己要挾父親，這肯定不是父親的本意，不是的，肯定不是！冷月有些接近歇斯底裏。

冷月完全沈浸在背棄的悲慟當中，而我心裏反倒舒服了不少。

我看笑兒的時候臉上竟帶了笑意，“你為什麽不早說，嗯？現在才想起說？”

“我......”笑兒只發出一個單音，然後很恐懼的看著我，他突然很後悔他剛才說的話，他更後悔為什麽不早點說出來。

“幹嘛看著我那麽恐懼連話都說不出，嗯？”我明明在笑，聲音也很柔啊！可是聽在某人耳裏卻絕不是這樣。

“嗚......我......不是......她們說要用這藥誘惑你......沒說有毒的......我，我想說的......可是當我知道三皇子他......他喜歡你，而你根本不看他一眼時，我想或許......這藥或許會使你喜歡上皇子......也可以保護他救他......嗚......我真沒有要害你......我不知道事情會這樣的......真不知道......嗚......”看他的表情，這次應該不會是在說謊。沒想到當初給我那麽純情的這樣一個小人，心裏竟也藏著不少事，只是我該怪他嗎？

“那在翠雲閣時，怎麽沒出事？”

“那裏皇子覺得骯臟汙穢，會臟了這些東西，所以沒用過的。”這也正是那皇侍君早就料到的，否則還沒等見到正主自己倒先失了身。

“哦，笑兒你也中了藥吧......”我莞爾一笑輕聲道。其實我還想問些別的，譬如那個姓平的悍婦是誰，不過現在看來也不必急於一時。

“不......不要......”笑兒突然驚懼的顫栗起來，嘴裏呢喃著，一雙水霧彌漫的大眼睛飄向一旁一直沈默的羽翼求救。

我一楞，沒想到這小人竟也有這心思，難道他對小翅是一見鐘情？我不禁想起她們的初見，確實我當初曾有過這種想法，不過現在......我不動聲色的瞥了眼羽翼，羽翼只是看了笑兒一眼，便緊蹙著眉轉過頭去，只是她緊握的拳有些發白。

笑兒見狀淚水緊跟著更洶湧的砸了下來，只好拼命地在地上磕頭向我求饒，“嗚......夜主，笑兒錯了，笑兒知道錯了，您饒了我......求您......求求您......我......我不要......”

“那你是想要你的三皇子去了？”這句話就像是點中了他的死穴一般，他立時沒了聲音，呆滯在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嗬嗬，我乖吧，多努力哦~~~自言自語中~~~呵呵~~~小月月的苦還沒完呢~~~大大們不要得意哦~~~~~~~春風難度、難度啊~~~~~~~~~~再說句，這章偶沒回頭改，寫完就發來了~~~~bug難免~~~~===============07-22 估計下章應該會有那個什麽哈！~~~~呵呵~~還有，有人同情笑兒嗎？~~~呵呵~女主有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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