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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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書裏,顧霖看到了主角受的畫後,因為喜歡上了主角受的作品,所以也喜歡上了主角受。

雖然現實裏的時間比書裏提前了,但地點確實就是這裏。

因為之前生活過得太過順坦,林爭差點把劇情都給忘了。

A市南延路的美術博物館。

這就是顧霖第一次見到主角受,並且喜歡上主角受的地方。

主角受從小跟著外婆在印路縣長大,後來到A市求學,因為機緣巧合,所以他的畫被顧霖的這個合作夥伴相中,便參與了這次的展覽,也是在這個展覽上,兩人相遇了。

這就是兩人戀愛的開端。

隔日。

開完會出來,林爭將手上的文件放到自己辦公的位置上,順手拿起桌上的白色瓷質杯,進了茶水間。

剛進去,就聽到幾個員工在悄聲談論什麽。

“你看到了嗎?昨天林秘書一個人在公司門口公交站等車。”

“什麽情況?他和顧總不是那種關系嗎?顧總會讓他一個人等公交?”

“想什麽呢,他倆的關系雖然在公司不用說大家都明白,但誰又知道顧總是不是只是跟他玩玩呢?”

“也是,顧總以前可是出了名的花心呢。”

“不過兩人平時不都一起來一起走嗎?”

“我估計啊,肯定是他不下心惹到顧總了,所以才被顧總一個人丟下了,嘖,說到底還是不喜歡吧。”

林爭站在茶水間門口,心想都說出公司茶水間是八卦緋聞的發源地,看來還真是沒錯。

啪嗒!

正想著,茶水間裏突然傳來像是門撞到墻上的重響,把他嚇了一跳。

裏面,茶水間連通另外一邊休息室的門被推開,雖然力氣不大,但輕薄的門板砸到墻上,還是發出了不小的響聲。

這響聲不僅把林爭嚇了一跳,也把裏面那些正在八卦的人嚇了一跳。

嚴楊一只手按在門框上,襯衫四扯歪八的套在身上,淩亂的頭發看上去像剛剛睡醒,可眸子裏的神情卻沈得讓人害怕,“煩死了,想好好睡個覺都不能睡,就不能安靜一會兒嗎?你們,要是不想在這工作想轉行去幹狗仔,我可以幫你們問問,需要嗎?”

原本還在七嘴八舌的幾人瞬間不敢說話了,一個接一個接好水後急匆匆走出了茶水間。

林爭本來還在外面好好聽戲呢,結果裏面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出來,又一個接一個的跟他對上了眼。

眾人:“……!”

林爭:“……!”

林爭此時覺得,真是尷尬到家,見到尷尬他媽了。

偏偏他還得臉上裝作毫不尷尬的樣子。

待眾人在他面前低著頭灰頭土臉的走後,林爭呼了口氣,繞進茶水間。

見到他,嚴楊嘖了一下,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林爭淡定道:“從你砸門的那會兒。”

說完,林爭將杯子放到臺面上,見咖啡盒的速溶咖啡沒了,踮起腳從高處櫃子裏拿了一盒下來,拆開放進底下的咖啡盒子裏,再拿出其中一條小心拆開,一點不撒的倒進自己的杯裏。

嚴楊從他身後湊過來,打趣他道:“這麽賢惠細心的小媳婦是誰家的呀?也不知道以後誰那麽有福氣能夠娶到這麽可愛的小媳婦?”

林爭往後朝他嗤了一下。

嚴楊抱著手用肩膀撞了他下,然後在他回頭的時候,用拇指和食指在下巴底下比了個大V,一臉得意樣:“小雞窩頭,剛才哥哥維護你的樣子夠帥吧?”

林爭心說這人怎麽能一秒就變一個樣呢,隨後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誇他道:“帥、帥、帥,行了吧?”

嚴楊被他說得更得意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你看,哥哥我也不是只會騙你吧,作為顧家的媳婦兒,四舍五入一下你也算是我們老嚴家的人了,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

林爭微微怔了怔。

他知道,嚴楊雖然有時候確實比較壞心,但說到底其實還是個好人。

“不過嚴楊啊,”他往杯子裏接著熱水,然後把接好熱水的杯子往身後的嚴楊一湊,眸子緊緊盯著面前的人,聲音裏帶著恐怖的氣息,“你知道要是下次再給我送奇奇怪怪的東西,會是什麽後果吧?”

話語裏的威脅不言而喻,嚴楊把手從他肩上拿了下來,隨後往後退了退,訕笑道:“哈哈,不會的,不會再送了。”

林爭這才滿意的收回杯子。

嚴楊身上的襯衫亂糟糟的,林爭一想到嚴楊原本睡得正香,卻因為聽到別人說了自己不好的話,連衣服都穿不好,覺也睡不好的就沖出來了,林爭就覺得有點小感動。

正感動,林爭就見從休息室那邊走出來一個臉紅撲撲、戴著眼鏡,脖子上還掛著工牌的小男生。

林爭看到那小男生來到嚴楊身邊說了句什麽,嚴楊一點也不把他當外人,當著他的面把小男生撈過來在臉上親了一口,拍了拍小男生的屁股,就讓小男生走了。

林爭:“嗯?”

林爭看看嚴楊,再看看那個已經走了的小男生。

反應過來後的林爭驚道:“我去,你們剛才都在休息室裏幹了什麽!”

嚴楊拿出一根煙點上,“沒幹,什麽都沒來得及幹呢,就為了你沖出來了。”

林爭一巴掌拍到自己額上。

以為嚴楊只是純粹在裏面休息的自己還是太單純了。

嚴楊拿著煙,兩條手臂撐在臺上,偏頭看著他,“不過我倒是好奇,你跟顧霖都幹了些什麽?”他關心道:“我送你們的那禮物用上了嗎?使用感如何?”

一說起嚴楊送自己的那個東西,手上感受到的震感似乎還殘留在手心,而且那時那東西從他手上掉下去之後,還在沙發上,不,確切的說是在他的腿上,又震了一陣。

那種震感,再一聯想,林爭不自覺紅了耳朵,嘴上卻仍舊硬氣道:“我勸你好最好閉嘴。”

那種東西,他現在不會用,以後也不可能會用。

不,是打死也不會用!

嚴楊小聲勸道:“試試啊,很有意思的。”

“別再說了。”

看著林爭顏色略淺的眉皺在一起的樣子,嚴楊突然知道顧霖為什麽那麽喜歡逗林爭了,因為看林爭要炸毛又不炸毛的樣子實在太好玩了。

嘖,完了,嚴楊發現自己好像解鎖了不得了的屬性。

兩人在茶水間裏鬧了一陣便一起出去了。

茶水間連通辦公的地方有一條走廊,走在走廊上,想到什麽,林爭跟旁邊的嚴楊道:“對了,問你個事兒唄。”

嚴楊一只手插在兜裏,另一只手裏拿著咖啡,衣冠已經重新變得整齊,不過看上去還是不像什麽認真工作的好員工:“嗯?”

林爭斟酌了一下,問:“我們公司的離職程序,繁瑣嗎?”

聞言,嚴楊停住腳步,看向他:“什麽意思?誰要離職?你?”

林爭面不改色道:“不是我,是有一個同事,他進公司不久,不太了解公司的制度,也不敢親自問,就想讓我幫忙問問。”

嚴楊聳肩笑了下,繼續往前走,“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離職的是你。鬼知道顧霖要是知道你要離職,會幹出什麽瘋狂事?”

林爭眨了眨眼睛。

會嗎?應該不會吧。

嚴楊笑林爭那個同事太膽小,說只要沒幹虧心事,公司又不會把他綁下不讓他走,就算問到顧霖那裏去都沒關系。

林爭覺得有道理。

最後嚴楊還是給林爭講了離職流程。

林爭在後面默默聽著記下了。

嚴楊沒回自己的部門,走到一半繞進了顧霖的辦公室。

顧霖正在進行簡單的視頻會議。

等到會議結束後,嚴楊坐過去,把咖啡放到顧霖桌上,和顧霖道:“你知道剛才我在茶水間裏聽到什麽了嗎?”

顧霖看向他,“聽到什麽了?”

顧霖將他聽到的那些員工的議論全部告訴了顧霖,然後又道:“更重點的是,小雞窩頭也聽到了。”

嚴楊嘖嘖搖頭,“我說,你在公司裏的這渣男形象恐怕是洗白不了了。”

顧霖剛進公司的時候,因為表現太過突出,一下子就躥到了不得了的位置,一時間就公司裏其他元老級別的人物聯合起來針對,可顧霖的能力實在挑不出刺,於是他們就開始將顧霖造謠成了一個白天人模狗樣,晚上只會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

以前嚴楊就告訴過顧霖,該整理的還是要整理清楚,不過顧霖隨性慣了,任別人怎麽傳,壓根就不去理會,現在好了,前後造謠一串聯起來,他又成渣男了,還是不喜歡了就甩的那種渣男。

顧霖聽完微微蹙眉,他並不在意別人怎麽謠傳自己,但這事波及到了林爭,他之前正是因為擔心這些聲音會對林爭的工作造成不好的影響,所以已經去平息過一波公司裏的聲音。

但現在看來,力度似乎還不夠大。

嚴楊本來還想把林爭幫忙同事問離職手續的事告訴顧霖,但眼看顧霖眼前還有一堆煩心事忙著解決,再一想,反正那也只是幫別人問而已,不算什麽大事,就打消了告訴顧霖的念頭。

而且顧霖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壓下公司裏那些亂七八糟的議論,然後給自家小男友做好思想工作,讓他不要去聽信別人所造謠的那些謠言。

回想起在茶水間裏林爭用的那只已經有些久的杯子,嚴楊適時的提醒顧霖:“情侶杯,或許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顧霖挑眉:“小學生談戀愛?”

擁有豐富戀愛經驗的小學生嚴楊:“……”

嚴楊故意學著林爭,甩給顧霖一個背影,“不要算了,我走了。”

身後的顧霖:“……”

林爭原本打算下午在公司吃了飯再回去,結果顧霖沒讓他成功留下,時間一到,準時下班,顧霖便將他直接提溜進了車子裏。

顧霖告訴他難得明天有時間可以休息一整天,他打算回家好好下個廚。

林爭驚呆了,問:“你親自下廚?”

不是只再像平時一樣簡單的做個早餐,而且要好好的做一頓飯?

書裏提到過,顧霖的廚藝那是一頂一的厲害,但自工作後,就沒再親自下過廚。

作為一個吃貨,對這個世界的信仰會消失,但是對美食的信仰是永遠不會的。

林爭早想嘗嘗顧霖的手藝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也沒法開口。

然而他沒有想到,自己垂涎那麽久的東西,居然這麽不費吹灰之力的就來了。

很好!

林爭期待地問:“那我要點菜可以嗎?”

“點菜?”顧霖故作為難的揚眉,隨後又一笑,“可以啊,不過這樣的話,回家前就得先去一趟超市。”

林爭立馬撐著前方駕駛座的靠背,興高采烈的湊過去跟司機開口讓司機改了目的地。

顧霖看著林爭連翹起來的發梢都寫著開心的樣子,心裏因為公司裏的傳聞而產生的不快感也瞬間煙消雲散了。

兩人來到超市,林爭選了最大號的購物車,拿著購物車就開始在蔬菜肉類區狂奔。

“青椒……不喜歡青椒。”

“我想吃蝦滑,但是弄起來很麻煩。”

林爭才說完,就見顧霖拿起一盒新鮮的大蝦,放進了購物車裏。

林爭難以置信顧霖今天居然對自己這麽好。

蝦滑這麽麻煩也願意弄給自己吃。

林爭突然想試探一下顧霖。

兩人路過裝了許多活魚的水缸時,林爭指著裏面快有他手臂長的魚,“哦!厲害,我想吃這個!”

林爭知道,顧霖會下廚,但不會殺活魚。

顧霖看著他古怪的開口:“你不是不喜歡吃魚?”

林爭:“……”糟糕,不小心忘了自己不喜歡吃魚這個設定了。

林爭吸了吸鼻子,說:“好吧,那就不吃了。”

才說完,便見顧霖去問旁邊的工作人員,這魚能不能幫忙殺好,林爭是真的不喜歡吃魚,也不喜歡聞到那股魚腥味,他趕忙過去把顧霖拉開了。

兩人買了很多東西,瓜果有、肉類也有一大堆,林爭正打算去結賬,顧霖卻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將他帶到了超市的另一個區域。

林爭看著眼前琳瑯滿目的日常用品,不知道顧霖把他帶來這裏做什麽。

一下子從熱鬧的生鮮區到幾乎沒幾個人的安靜的家具區,林爭一時還有點不適應。

哦,好多杯子。

林爭想起自己放公司裏用的那個杯子已經快兩個月了,看上去有些舊了。

於是決定順手挑一個。

林爭很喜歡搗鼓這些私人小物件,大概是因為小時候一個人生活了太長時間,習慣了用這些小東西來填補生活裏的空缺感,所以即使長大了,林爭依舊很喜歡經常更換這些東西讓家裏充滿新鮮的生活氣息。

他的視線一一掠過眼前花樣百出的杯具。

最後視線著落在一只純白色的圓口杯子上,款式很簡單,只杯子外面印了一只用黑色線條繪出來的貓咪,林爭一眼就鎖定了這只杯子。

他剛將杯子放進購物車裏。

然後,就見站在一旁的顧霖,從架子上拿了一只和自己的款式一模一樣,只顏色不同的杯子也放進了購物車,顧霖拿的是藍色。

“你也沒水杯用了?”林爭疑惑道。

顧霖沒回答,又看了眼購物車裏的杯子,隨後將自己拿的藍色的那只拿出來,重新換了一只黑色的進去。

一黑一白。

剛好是一對。

兩人回到家,已經傍晚七點多了。

可用顧霖的話來說,因為明天不用上班,所以今晚他們弄到多晚都無所謂。

林爭覺得有道理,而且現在比起關註時間,他更關註的是顧霖待會兒做出來的菜。

顧霖做菜的樣子很認真,幾乎可以和工作時的認真程度媲美,林爭作為一個廚房殺手,幾度進去廚房後,最終的結果,都是被顧霖毫不留情的趕了出來。

整場準備晚飯的時間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個多小時候,幫忙顧霖把做好的菜端出來。

顧霖家裏的餐桌是長形的,精致擺盤的菜品依次擺在桌上,屋子裏的燈沒開,桌上擺了燭臺,橙色的火光在昏暗的空間裏搖曳,林爭坐在位子上。

顧霖脫下身上的圍裙,去重新換了身衣服出來。

兩人面對面坐著,配上此時的氛圍,看上去像在約會。

顧霖拿起冰鎮在冰塊裏已經醒好的酒,澄澈的酒液裏像裝點了燭光,然後流進通透的高腳杯裏。

倒好後,顧霖將其中一杯放到林爭面前。

濃郁的果香,混著酒味原本的香氣,隨著空氣四散,飄進了林爭的鼻子裏。

“好香。”

對面的顧霖眼裏含笑,“嘗嘗看。”

林爭拿起酒杯,小飲了一口,不同於往常的紅酒,此時入口的酒裏夾雜著濃郁豐富的果香,喝進去的時候先是讓舌頭嘗到了一小點辛辣,之後便是充斥了整個口腔的甜蜜感,讓人即使已經將酒咽進喉嚨,依舊對那股甜蜜的滋味感到回味無窮。

他是第一次喝到這麽好喝的酒。

顧霖已經從林爭的臉上看到了他對這種酒的喜愛,心情頓時變得很好,“這是我托酒莊的朋友專門釀造的,你是第一個品嘗對象。”

林爭看了看眼前豐盛的晚餐,又在舌尖回味了一下剛才喝下去的酒。

林爭覺得顧霖今天突然對自己這麽好,腦子絕對是被什麽怪風給吹了,又或者是……

想到什麽,林爭認真地問面前的人:“顧霖,你就說吧,你今晚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林爭能想到的,就是顧霖會不會是打算在今晚把自己甩掉?又是親自下廚,又是要親手給自己做蝦滑,還給他喝這麽好喝的酒,這就像是要把犯人行刑前給他吃上最後一頓美味的晚餐。

一看就圖謀不軌。

顧霖眼眸怔了下,“你知道了?”

他打算和林爭解釋清楚公司裏有關自己是渣男的傳言。

別人誤會無所謂,他不想讓林爭也誤會。

林爭:“!”

好家夥,還真是這麽打算的!

眼看顧霖就要開口,林爭連忙阻止,然後一臉兇巴巴的表情看著他:“閉嘴,不管你今晚想說什麽,全部給我咽下去!吞肚子裏!吃好飯再說!”

現在,吃飯最大。

以及就算要說,也得是由自己親自開口才行!

顧霖遲疑了一下,沒回答好還是不好。

顧霖的手藝是真的沒得說,林爭連菜帶飯滿滿吃了兩大碗,完了靠在椅子上揉著圓滾滾的肚皮,直呼滿足。

顧霖看著對面可可愛愛,吃成了小河豚的人,“這就滿足了?”

林爭表示自己還可以再來兩瓶酒。

顧霖眼神柔下來,“林爭……”

林爭知道,現在飯飽酒足,顧霖肯定是要和自己提分手了,於是擺了擺手讓顧霖暫停,考慮到待會兒兩人鬧翻後他就不好意思繼續喝酒了,於是他將瓶底的最後一點酒倒進自己杯子裏,老實道:“等一下,我先把這口酒喝了。”

顧霖哭笑不得。

反正林爭想好了,要說也得是由他先來說。

不是顧霖要甩他,而是他要把顧霖狠狠的甩掉才對!

於是喝完杯裏的最後一點酒,他帶著暈乎乎的腦袋,起身走到坐著的顧霖面前,然後伸出兩只手,拍了拍顧霖的肩,鄭重道:“好了,可以說了。”

林爭說完,又道:“不對,我也有話跟你說,我先說。”

顧霖看著林爭皺眉的樣子,又想到公司裏有關自己人品的那些傳聞,估計著林爭已經聽到那些傳聞並且誤會,便柔下聲來:“我先說,我說了之後你就什麽都清楚了。”

林爭心想要你先說了我多沒面子,便堅決不讓,“我先說。”

“聽話,讓我先說。”

“不,我先!”

“我先說。”

“我先!”

顧霖沒再爭了,幹脆直接開口:“林爭,有關公司裏……”

林爭一聽顧霖搶先了,指著他,生氣道:“勝負還沒分呢,你這個不守規矩的賴皮!”

林爭說著,突然反應過來,“等一下?你剛剛說公司裏?”

什麽公司裏?顧霖難道不是要跟他說分手的事?

顧霖不知道林爭為什麽會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拉著林爭的手臂,讓林爭坐在自己腿上,好笑地問:“你以為我要說什麽?”

“啊……”林爭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不想林爭誤會,顧霖想先把事情和他解釋清楚。

“公司裏那些有關我的傳聞你多少都聽到了吧?”顧霖問。

林爭沒料到,顧霖醞釀了一晚上,要和自己說的原來是這個事。

“嗯。”

顧霖認真解釋起來,“那些說我是渣男的傳言,都是假的,是以前公司裏的對手,為了打壓我制造出來的謠言,不要相信,也不要聽進心去。”

顧霖註視著他,眼裏盛了深情,“你只用記住,在遇到你之前,我還沒和誰談過這麽認真的戀愛,不,就算是一般的戀愛也沒談過,你就是我生命裏的第一次,知道了嗎?”

林爭沒料到,今晚會接到這麽出乎意料的深情告白。

顧霖不是要和他分手嗎?是時間還沒到嗎?還是劇情又改變了?

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林爭的腦子變得更暈了,也想不清楚事了。

顧霖告訴他,那酒的度數很高,讓他適量喝,可他完全沒聽進去。

嘴巴裏似乎還回味著果香的濃郁,還有醉人的甜蜜。一只寬大的帶著冰涼觸感的手掌扶住了他的下頜,將他低垂著的腦袋稍稍擡了起來。

林爭的眼裏印進了顧霖的模樣。

完全找不到任何瑕疵的皮膚,無論單獨看還是湊在一起看都無比完美的五官,此時,那雙帶著些微弧度的桃花眼正眼裏含情的註視著自己。

他看著那張臉慢慢的在自己眼前放大,忽的,嘴巴上像是被羽毛撓過似的,感受到了一瞬間的溫熱。

林爭的心臟不知道是是因為喝了酒,還是因為這一個連半秒都不到的吻,突然之間就跳得很快。

顧霖將額頭抵上他的,四指微微扶著他的下頜,拇指從他臉頰皮膚細膩的紋路上仔細的撫過,“我想親你。”

明明是請求,可伴隨著低沈的嗓音,請求的餘聲卻因顧霖的靠近而消失在了兩人相貼的唇瓣裏。

起初的溫柔就像甜酒剛入口,而後便多了幾分醉人的意味。

再到後面,便又多了點手慌腳亂。

顧霖嘶了一下,忍住舌頭被咬到的疼痛,手掌覆到林爭的後頸,輕輕捏了捏。

隨後,修長的手指往上伸.進他發間,溫柔地摩挲著他柔軟的發絲。

林爭覺得自己是真的喝醉了。

已經醉到大腦都分辨不清事物了。

隔天早上,林爭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顧霖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臉。

反應了兩秒,他抑制住了內心狂叫的沖動,悄悄的掀開了被子往裏看去。

他感動的捂著嘴,謝天謝地,兩人的衣服都還好好穿著,昨晚什麽實質性的事情都沒發生。

兩人的衣服還厚厚的裹在各自的身上。

自己身後也沒有任何的異樣。

非常好!

……個屁啊。

想到自己昨晚被顧霖抱在腿上接吻的荒唐事,林爭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好。

他是瘋了嗎??

居然和顧霖接吻了??

果然酒就是最能害人的東西!

不,不,抵抗不住美□□惑的自己也是一個因素,不能全怪酒。

話說顧霖的胳膊為什麽這麽重。

林爭用力的往上擡著橫在自己胸前的手臂。

大哥,你抓賊嗎,你幹什麽把我箍得這麽緊。

旁邊的人很輕的挪了下臉,林爭不敢動了,生怕把人吵醒,這樣尷尬的可是自己。

他還想悄悄的出去呢。

他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眼前唯一阻礙他離開的就是顧霖的手臂。

他偏頭看了眼顧霖摟著自己身側的那只手,他試過小心的想將那只手拿開,但根本拿不動!

無法,只得靜待時機。

忽然,顧霖的手臂動了一下,稍稍擡了起來。

對了,就是這個間隙。

林爭一個輕巧的位移,成功挪出了顧霖手臂能夠碰到的範圍,懷裏原本摟著的人沒了,顧霖的手臂下意識撈了一撈,林爭眼疾手快,趕緊拿枕頭塞進去,看著顧霖抱著枕頭不動了,才終於松了口氣。

好家夥,他這是逃難呢。

丟下了身後的人,林爭去洗了把冷水臉冷靜下。

他呼了口氣,然後套上衛衣長褲出了門。

去了隔壁的嚴楊家。

嚴楊剛沖完澡出來,見到他,一臉意外,“小雞窩頭怎麽跑我家來了?”

嚴楊家的房屋格局還有裝修,都和顧霖家完全不同,雖然是第一次來,但林爭也不見外了,直接往他家沙發上一趟,兩手合著放到胸前,“來懺悔。”

懺悔自己昨晚上犯下的錯事。

嚴楊用幹毛巾擦著頭發從他旁邊路過,從冰箱裏拿了兩罐啤酒,想了下,又把其中一罐換成果汁,把果汁放到林爭旁邊的桌上,“你昨天犯錯了?話說你嘴巴怎麽那麽紅?好像還有點腫?”

林爭摸上自己的嘴巴,果不其然,確實有點腫。

他欲哭無淚道:“我犯錯了,犯了天大的錯。”

嚴楊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搗鼓著桌上的筆記本,“犯什麽錯了?說來哥哥我幫你聽聽。”

林爭說得出口嗎?他說不出口。

他沒法告訴嚴楊,因為昨晚自己喝了點小酒,又聽了顧霖的深情告白,於是就腦子混亂的和顧霖滾到床上去了,雖然沒有發生什麽實質性的關系,但兩人接吻了,還接到嘴巴都腫了。

雖然嚴楊是個海王,可能對這些事不在意,可林爭不行,他談戀愛和接吻都是第一次,現在簡直越想越羞恥。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待會兒回去要怎麽面對顧霖。

要不,不回去了吧,就在嚴楊住下算了。

嚴楊一聽,“你休想,你要在這住,我怕顧霖過來把我房子給拆了。”

林爭憤憤道:“要不要這麽浮誇,可惡,不想讓我住你直說就行。”

嚴楊只是笑。

想起昨晚的顧霖,林爭其實有點疑惑來著。

奇怪了,按照原劇情,這時的顧霖已經和主角受見了面,按理說應該已經對主角受一見鐘情了才對啊,那怎麽昨晚還會對他做出那種舉動?

自己的出現會影響劇情小細節上的變動林爭知道,但顧霖對主角受產生一見鐘情這可是重要劇情啊。

林爭不由的想,難不成自己能力已經強大到,可以把重要劇情給改變了?

顧霖是因為畫才喜歡上主角受的,書裏是這麽說的:[顧霖有多喜歡展覽館裏的那副畫,就有多喜歡吳虞,後來直接為開了一間個人工作室,那成了他們的愛巢,是愛情的開始也是最終的歸宿。]

可是林爭發現,除了那次在美術博物館裏誇讚過那幅畫之後,顧霖便沒再提起過那畫,甚至沒有提到過跟畫相關的話題。

兩人因畫生情,中間沒了畫,自然就生不了情。

難道說,劇情真的改變了?

林爭突然覺得自己好牛。

林爭在沙發躺了多久,他發現嚴楊就在電腦面前待了多久。

光是躺著實在無聊,他好奇地坐起湊過去,跟著看,“你在弄什麽呢?嗯?看股市?”

嚴楊放下手裏的啤酒,將股市的頁面關閉,“看股市只是順便,我看這個呢。”說著,敲了幾下鍵盤,調出另外一個頁面。

看到那個頁面時,林爭楞住了。

他問嚴楊:“你看這個做什麽?”

嚴楊兩只手往後搭在沙發上,沒有註意到身後人的表情變了,他道:“顧霖讓我幫他看的,說想讓我幫他這個買回來。”

林爭確認道:“是顧霖讓你買的?”

嚴楊道:“是啊,我又不像顧霖,這種藝術品我買回來也完全欣賞不來啊。”

嚴楊筆記本頁面上顯示著,一副在展覽館裏掛出來的一畫。

——巍峨的群山,灑了一片餘暉的海面,正是吳虞的那幅畫。

嚴楊說著,沒有註意到身後的人臉上的表情變了。

林爭呆呆看著嚴楊筆記本裏面的那幅畫。

那幅顧霖打算讓嚴楊幫忙買回來的畫。

好搞笑,他剛剛還自大的以為自己能力大到已經把劇情改變了。

結果劇情還是趁他不註意的時候在悄悄的往前發展。

所以,顧霖這時其實已經喜歡上主角受了嗎?

而昨晚的那些都只是因為顧霖受到了他的影響,還沒認清自己的感情?

想了一早上想不通的問題,突然就有答案了。

林爭拍了下嚴楊的肩,“我真是謝謝你。”

嚴楊疑惑,“謝我什麽?”

林爭重新躺回沙發上,“謝你讓我認清現實,及時懸崖勒馬。”

林爭呼了口氣,不用再去煩惱昨晚顧霖對待自己的態度,他感覺輕松多了。

林爭在嚴楊待到了中午,期間顧霖來過一個電話,嚴楊只說了林爭在自己家好吃好在好喝得很,顧霖便沒再打來。

中午兩人點了外賣,吃完後林爭就回去了。

打開家門的時候,林爭先把腦袋探進去,四處看了看,沒看到顧霖,這才迅速跑了進去。

“怎麽去到現在才回來?”聲音是從二樓傳來的。

林爭仰起腦袋一看,顧霖就靠在走廊扶手邊上,抽著煙看著自己。

顧霖從樓上走了下來,來到林爭面前,“在嚴楊家好玩嗎?”

林爭還沒來得及回答,聞到煙味,先嗆咳了兩聲。

顧霖將手裏的煙掐熄了,扔進了垃圾桶。

聞了聞身上沒有煙味,才將林爭擁進懷裏,“不喜歡煙?那我以後都不抽了。”

林爭心說,你以後是會戒煙,但不是為了我。

林爭突然有了個很小的想法。

他擡頭看向顧霖,“你真的能做到完全不抽嗎?”

顧霖話語裏充滿自信,“當然,我說到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那好,”林爭無比認真地說:“那就從今天開始,你再也不準抽煙了。”

顧霖捏了捏他的臉,“可以,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就這麽簡單就答應。”林爭揉了揉臉上被顧霖捏到了的肉。

“我的條件也很簡單。”

“是有多簡單?”

顧霖低頭,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然後註視著他的眸子,認真說:“陪著我,只要你陪我一起,這樣肯定能戒掉。這個條件夠簡單吧?”

這個條件聽上去似乎確實簡單。

可林爭還沒來得及回答,顧霖口袋裏的手機便響了。

顧霖一只手拿出手機接上,也不避諱,長指繼續玩著他的臉,就這樣抱著他接起了電話。

顧霖嘴上應道:“知道了,我今晚會回去的。”

林爭聽不到電話那邊的聲音,但通過對話猜測應該是顧霖母親打來的。

掛了電話,顧霖告訴林爭,他晚上要回他母親那裏一趟,今晚不能回來了,然後一臉可惜:“原本今晚上還想抱著你一起看恐怖片的。”

“……我不想看恐怖片。”

“那片子你選,我們下個周末看。”

林爭小聲嘀咕,“要是我選,肯定選喜劇片。”

顧霖笑著回他:“好,那就喜劇片。”

雖然說是晚上才回去,但其實顧霖下午就走了。

說是要先去趟公司再回家。

林爭目送著顧霖離開。

夜幕降臨。

華燈初上。

顧霖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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