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第一六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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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絮兒雖然不知兩位當事人在鬧什麽別扭,但跟了皎然這麽多年,如果看不出點苗頭,那她就真是白混了。

夜裏伺候皎然沐浴的時候,彩絮兒一邊替皎然凈發,就一邊試探地問道,“小姐,你回城時還頭疼,現在可還好呀?”

這裝乖的腔調,皎然一聽就忍不住在心裏翻白眼,回頭橫了彩絮兒一眼,“你有話就說吧。”

可多話想說想問了呢,彩絮兒“嘿嘿”笑道,“姑娘和淩公子可是怎麽了?四季園住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回來了?”

小甜水巷宅子皎然的浴房是在閨房裏的,皎然朝外頭看了一眼,“皓哥兒呢?”這些話可不好被皓哥兒聽見。

“在外頭院子裏罰站呢。”彩絮兒深知自家姑娘雖然臉色平常,心裏絕對是氣急了,所以即使挪回老窩,氣都消得差不多,還讓皓哥兒罰站,這是史無前例的。

彩絮兒又補充道,“姑娘不用擔心,芙蓉兒看著的。”

皎然拿手往膝蓋潑了潑水,不答反問道:“你覺得能是怎麽回事兒?”

彩絮兒想了想道:“吵架了?”鬧別扭這種事兒,說簡單簡單說覆雜覆雜,總歸是不和嘛,話說不到一塊兒去自然就要別苗頭了。

見皎然搖了搖頭,又道,“難不成,打架啦?”

別看彩絮兒說得顏色正經,但內裏絕對不正經,皎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回頭在彩絮兒臉蛋上擰了一把,笑夠之後才道,“你慣會逗我。”

彩絮兒吐了吐舌頭,見皎然眼裏好像比方才發呆時明朗些,也跟著笑開了。

“因為他太過分了!”皎然假作很生氣地拍了拍水面,“所以我們便橋歸橋路歸路啦。”對於彩絮兒和芙蓉兒,皎然也沒想隱瞞,身邊人最不該有的就是猜忌。

彩絮兒卻是有點惋惜,“怎麽就這麽突然?”前幾日明明還是好好的呢,彩絮兒實在不懂,“那姑娘,以後還會不會和好呀?”

皎然堅定地搖頭,見彩絮兒鼓著腮幫子一聲嘆息,突然就有些不滿,“到底你是我的人還是他的人啊。”

“彩絮兒當然是姑娘的人啦。”彩絮兒又不聲不響拍了個馬屁,“只是覺得淩公子待姑娘挺好的,若能成好事兒,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看著就……”賞心悅目。

不過彩絮兒還沒說完,就被皎然義正嚴詞地打住,“你可別自己下米自己去煮他淩家的飯了,以後萬不可再有這種念頭。我和他本就是萍水相逢,註定各奔東西。你只當做了個夢,醒來了全都大風吹去了。”

彩絮兒嘟嘟嘴,顯然沒法像皎然這樣“灑脫”,也不知這回是怎麽了。“那以後再見著淩公子,該怎麽辦啊?”彩絮兒覺得有點難做。

還能怎麽辦?“以前如何,現在就如何。難不成你是領他的月銀,還怕他?”

彩絮兒“哎”了一聲,“是有點怕,淩公子好像很少對別人笑呢。就算笑,也像離咱們這些凡人很遠似的。只有對姑娘你……”還以為會有什麽不同呢,彩絮兒嘟囔著。後來淩昱常去竹風榭,因著有皎然的臉面,她才有了底氣沒那麽怕淩昱。

皎然聞言楞了一下,想來淩昱應該不至於為此來打壓她們,不過就算要打壓,那也是不費吹灰之力跟碾死螞蟻一般輕松,所以擔心也沒用。

“怕什麽,你就當大老板把他敬著便成。”禮到人不怪,皎然這是給彩絮兒吃了顆定心丸,實則她一想到有酒店的生意在,以後可能還要跟淩昱相處,就有點郁郁。

但自從竹風榭一別,皎然就再沒見過淩昱,不論是在四季園裏,或是逐漸成型的十二間樓,也未見淩昱有何過問。

每日的行程填得滿滿當當,皎然帶著彩絮兒和飛月滿城跑,如今十二間樓的活兒真不是當初的四季園能比的,大到桌椅擺設墻上字畫,小到碗瓢勺筷,皎然全都要親自過目。

其實本可讓人跑腿的,但皎然樂在其中,彩絮兒卻忍不住一邊用手扇風,一邊在她耳邊嘮叨,“姑娘啊,你說你天天緊趕慢趕跟誇父逐日似的,又沒有誇父鐵做的身子,能受得了嗎。”

此時皎然正在挑選屏風,聞言道:“我不累啊。”

“這都是日積月累的,等垮了可就難辦了,姑娘你今年可才大病一場呢。”其實彩絮兒是見皎然鉚著勁,像是故意將每日的行程塞滿不停歇一樣,心生擔憂。可皎然早說自己沒事兒,每日樂呵呵的不要太正常,彩絮兒也不好總問,免得皎然若是真沒事,卻被她舊事重提。

說完還怕皎然不信,對著飛月努努嘴急忙拉隊友,“你說是不是啊飛月姐姐。”

飛月摸了摸鼻子應和道,“彩絮兒說的是,過猶不及。”

皎然看了飛月一眼,其實本也該讓她回到淩昱身邊的,但那日飛月怎麽說來著?

“姑娘,堂主說我以後便只聽你的,飛月沒地方去了,只能求姑娘收留”。

這話皎然是半信半疑,哪能離了她就沒飯吃了?但和飛月相處這麽久,這姑娘實在靈醒,尋常幾乎就跟透明一樣,該用人時又第一時間跳出來,皎然不想傷了和氣,便只當多雇了一個幫手。

被兩人沆瀣一氣前後夾擊,皎然突然覺得是自己忙糊塗了,她樂在其中,不代表別人吃得消,這才悠哉悠哉地放緩了腳步,每日趕場子般的日程也做了新調整。

總算讓皎然這只不停推磨的驢歇下來,彩絮兒松了大大一口氣。而這般將心思放在皎然身上的,可不止彩絮兒一人。

皎然回到小甜水巷居住,最開心的還要數隔壁的崔夫人蘇氏。

這日正值一年一度的中元節,今年白師太她們不在京城,祭祖的重擔自然交到皎然肩上,以往皎然只負責跪下拜拜,可從來不知道有那麽多瑣碎講究,祭個祖又是寫節略又是虛心請教,就怕沒準備好祖宗找不到家門。

所以這就正好給蘇氏這個持家的長輩一個機會。

不過蘇氏這個長輩可不會對皎然擺架子,盼呀盼,總算將皎然從四季園盼回來,眼下蘇氏就怕這煮熟的準兒媳婦飛了。

自從皎然回了小甜水巷,蘇氏到宅子就跟串自家後門似的,隔兩日過來噓寒問暖一次,送吃的、送穿的、送用的,什麽都能端過來,皎然實在是汗顏。

而之所以隔兩日,那多是因為皎然晚歸,蘇氏要哄兩個小娃娃睡覺等不及了。

早在幾日前,蘇氏就記掛著皎然未成家沒經驗,每日都要來替她看看要祭祖的貢品備齊了沒有,差些什麽、缺些什麽、如何供奉、如何置放,皎然頭一回辦,錯漏百出,弄得小臉都紅了。

這日中元,自家的祖宗還在供位上坐著吃香喝辣呢,蘇氏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串門,要看看皎然祭拜得如何。

“啊!青丨天丨白丨日見鬼了!”蘇氏剛進門,就嚇得老臉一青,七月的鬼比何時都嚇人。

但畢竟多吃了這麽多年的鹽,蘇氏很快就淡定下來,大白天裏哪會有鬼,原來是皓哥兒不學好白日變“小鬼”,腦門上貼著一張畫“魙”字的黃表紙,一蹦一蹦地突然從門後躥了出來。

沒個心理準備的,可不嚇死人嗎?

蘇氏被小嚇一番,跟她一道過來的小丫丫只比皓哥兒矮了一點點,如果說皓哥兒對蘇氏是意料之外的沖擊,那小丫丫就是直接的視覺暴擊了,小丫頭“哇哇哇”地就哭著抱住蘇氏的腿,“娘親娘親。”

真是有樣學樣好的不學壞的學,皎然既尷尬又無奈,趕緊跑過去將皓哥兒腦門上的黃表紙扯走,“啪啪啪”在他屁股蛋子上來幾下,“皓哥兒你嚇到丫丫妹妹了。”撓癢癢一樣,這是打給小丫丫看的。

原本“咯咯咯”直笑的皓哥兒,聞言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撇撇嘴,小大人般高傲地看著小丫丫,“真是膽小鬼!”同樣是小娃娃,他怎麽就不怕呢。

皓哥兒走到小丫丫面前一臉鄭重地道,“不用怕,白日裏鬼都在睡覺,晚上才出來呢。”

皎然一度啞然,不過好在小娃娃的世界是無需用成人的思維去擔心的,不過一會兒,兩人就手拉手去墻角看鴨子去了,去年買給皓哥兒的小鴨小黃不知繁衍到幾代,大了便宰了吃,但剩下的那兩只,依然叫小黃和小鴨。

“蓮姨,今日怎麽還過來,家裏還忙著吧?”皎然朝蘇氏笑道。

“正燒著香呢,就過來看看你能不能應付過來,需不需要幫忙,蓮姨放不下心呢。”蘇氏說著便被皎然拉到供桌前,數了數香壇和桌上的供品,“挺好的,沒什麽不對,我說你就是個玲瓏七竅的丫頭,準能做好。”

皎然微微垂臉,自然要做出一副很受用又有點小害羞的樣子。

“對了。”蘇氏低呼一聲,打開抱在手中的木盒子,裏頭躺著一盞蓮花燈,“皓哥兒,過來。”中元節上京城有放蓮花燈給孤魂野鬼照路的習俗,這是買給皓哥兒的。

皓哥兒“蹬蹬蹬”地跑過來,看了一眼道,“蓮姨,然姐姐已經給我買啦。”然姐姐什麽都可能忘,但永遠不會忘記給他買東西的。

“不要緊,那皓哥兒就放兩盞。”蘇氏將盒子遞給皓哥兒,皓哥兒歡呼著抱在懷裏,又“蹬蹬蹬”跑去和小丫丫玩兒了。

送蓮花燈是真,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是真,皎然簡直快頂不住了,但還是假裝沒看懂地客氣一番又替皓哥兒謝過蘇氏。

“夜裏去放燈,今年你家沒有大人,幾個小姑娘不安全,不如今晚就和蓮姨一起去吧。”蘇氏做出了邀請。

其實有飛月在,皎然不存在危險,但蘇氏如此熱情貼心,實在盛情難卻且卻之不恭,皎然微笑著垂眸點了點頭,“那邊勞煩姨母了。”

“不麻煩不麻煩。”蘇氏才不覺得麻煩呢。

皎然目送蘇氏和小丫丫拐入巷角,轉彎時兩人還回過頭來招手示意她進去,皎然笑著又朝她們擺手,這才擡腳回家。

蘇氏想撮合她和崔子衡的心思真是瞎子都能看出來,回小甜水巷這短短的時日裏,崔子衡借著替蘇氏跑腿送零嘴零碎的功夫也來過幾次。

不過家中都是未說親的女眷,礙於種種緣由都不能多待,崔子衡也很明事理地放下就走。但彩絮兒就沒少在背後促狹過皎然,“姑娘,崔公子眼睛就跟黏在你臉上一樣呢,只當我們是透明的哩。”

皎然臉皮薄,被彩絮兒的話弄得原本就透粉的臉直接成了大紅臉,拿起手就要去擰彩絮兒,兩人在屋裏好生鬧了一陣。

可那是在家裏才能這麽放肆,夜間在走去放蓮花燈的路上,彩絮兒依然時不時悄悄咪咪去撞皎然的手肘,眼角還帶著笑。

這絕對是不懷好意!可惜這是在街上,皎然必須維護自己的淑女形象。

但也不能全怪彩絮兒。也不知崔子衡是不是走錯家門,放著自己的弟弟妹妹不去抱,卻跑來替皎然抱皓哥兒,一路上又是抱娃又是提燈引路,耐心且細心,皎然在心底默默為他加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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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嘉禾公主:昱哥兒人呢?快給我上!

兒啊,兒,你在哪兒?

零三:勿cue,暗中觀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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