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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二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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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皎然眼神來回梭巡,淩涵以為她是畏懼淩昱在場不好表態,急忙忙替她寬心道:“皎然姐姐,不用看我三哥哥臉色,他不幫我,難道還不許我找幫手呀。”嘴裏說著,已經拉著皎然的手走到燈下。

皎然眨了眨眼睛,被這姑娘的腦回路給逗得咧開嘴,這一笑,因見著淩昱在場有所凝固的氣氛,頓時又活了起來,彩絮兒見淩涵拽著皎然往前走,上前抱過皓哥兒這坨丸子,和陶芝芝一道逗著他玩兒,一邊跟在身後。

淩涵這個大朋友的眼光比皓哥兒這個小娃娃著實高出不少,好東西見多了,尋常花燈是入不了國公府千金的眼兒的,淩涵看中的是一盞百物機關仙女燈,也是走馬燈的一種,蠟燭一燃,燈籠上的小木窗打開,可見燈內仙女飄轉,機關甚密,比皓哥兒的螃蟹燈要費功夫,謎面自然也不是一個水平。

“四面山溪蝦戲水。”淩涵拉著皎然,興沖沖把謎面念了一遍,比出一根手指:“打一個字,然姐姐你想想看。”

四面山溪蝦戲水……皎然略仰首微吟,嘴裏念了一遍“山、蝦、水”,便低頭朝淩涵道,“可是一‘思’字?”

淩涵就跟接了燙手山芋一樣,想也不想,片刻不肯藏,拋向旁邊的小廝:“小郎君,可是解為‘思’?”

小郎君拱手一賀,淩涵連忙摘下彩紙,生怕被其他人搶先一步撕去,待到把百物機關仙女燈收入囊中,才後知後覺想起:“這是為什麽呀皎然姐姐?”

皎然展顏一笑:“四面山溪,四個山則為田,蝦似勾,戲水則為心,合起來便是‘思’字啦。”這謎面其實說簡單不簡單,說難倒也不難。

淩涵受教地點頭,不忘朝淩昱狡辯,“三哥哥,這謎面其實也不難的,只是我一時想不到罷了。”面子這東西嘛,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好歹能拾回一點是一點。

但淩昱明顯是個不肯配合的哥哥。

“那‘來人竟是蓬萊客’,打一字,你再猜猜。”淩昱隨口念了下首一盞花燈的謎面,果斷掐住他這位五妹妹的七寸,若非奉母親之命看著她,淩昱慣不愛往這些熱鬧處湊。

淩涵登時被噎住,小兔子般耳朵一垂一閉,晃晃悠悠看向皎然和她東扯西扯,假裝沒聽見淩昱的話。

說話間,淩涵的小姊妹陸陸續續各自贏下小花燈,朝這邊走來,皎然見狀,向淩昱和淩涵做揖拜別。

這些高門貴女平日難得出門,今夜趁著上元節的東風,在禦街的常喜樓訂了三樓包廂,臨窗鳥瞰全城,近能見皇城下的百家花燈,遠可望千燈如龍的大街小巷,京城盛況盡收眼底,美輪美奐。

不僅常喜樓,此處離皇城近,各家酒樓的雅間包廂沒點能耐提前半年都訂不到的。皎然眼尖看見許多著華服的貴女從四面八方被擁簇走來,大家觀完花燈,都要往前頭去湊皇家的熱鬧了,她不想聚在一眾貴女中分外突出,便只好先行一步。

“誰說我猜不出的,三哥哥不要瞧不起人,謎底是‘山’。”皎然走後,淩涵傲嬌地仰起脖子,很有底氣地打開耳朵,重新接過淩昱的話。

淩昱嗤笑,冷冷道,“那你倒是說說為何是‘山’?”

淩涵又被噎住了。好家夥,皎然臨走前只在她耳邊說了謎底,沒跟她說為何是“山”呢,一時呆若木雞。

“涵姐兒,你的書都念到哪裏去了?”淩昱微微皺眉。

淩涵頓感委屈,蔫了吧唧地拉著淩昱的袖子道,“三哥哥,老話說得好,‘女子無才便是德’,我可能就是這樣的女子呢。”

想想府內給淩涵請的女大家,淩昱輕輕揚開淩涵的手,把袖子抽了出來,“無才者何以見德?我們家可不興‘女憧憧婦空空’之流。”

淩涵雖然天真懵懂,但卻機靈著,她在淩昱面前素來能屈能伸,知道這個機靈抖錯了,當即就對著手指拉下臉垂首認錯:“三哥哥說的對,是阿涵的不是。老祖宗也說了,我們家祖輩都是將帥世家,上沙場不怕拋頭顱灑熱血,若是男兒馬革裹屍,女子在內也要能扛起舉家之擔,自然也要知書明理,我以後會好好聽夫子講課,明年再來,我鐵定能猜出來的。”

其實淩昱哪會因這事兒真跟她置氣,淩涵也是明白著,於是又搖了搖淩昱的手臂,可那謎底,她現在確實解不出來啊。

不過她很快就有救星了,秦蕓方才就站在對面,走過來時聽到話尾,模糊間還看見皎然好像出了不小風頭,便不甘示弱地想在淩昱面前博好感:“蓬萊乃仙人居所,蓬萊客是‘仙’,山字加人便是“仙”,所以打一‘山’字。”

秦蕓笑靨如花,眼中卻難掩得意,看向淩昱問道,“你說是不是呀,淩昱哥哥?”話是這麽問,其實早十拿九穩,若非知道謎底,秦蕓也不會平白說出來在心上人面前出醜。

淩昱只微笑頷首,十足十的貴公子模樣,好似周遭的鬧哄哄都同他無關。他還有事,自也沒法再看顧淩涵,只側頭朝府中小廝吩咐幾句,便擡步離去。

高俊的背影融入人海,秦蕓瞬間換了個嫌棄的面孔,看往皎然離去的方向。

今日那人片粉未沾,與前幾日在四季園所見相比,平添幾分弱柳柔婉之感,不由讓她想起母親說過的話,那些小家碧玉的狐貍精最會用這一套狐媚男子,假作淡雅無華,實則心竅比誰都多。

可憐皎然也是慘,莫名就被安了個狐貍精的名號,只是一旦瞧不順眼,如何做都不對。

淩涵順著秦蕓的視線望去,只看見來來往往的人流,不解地問,“蕓姐姐,你在看什麽呀。”

秦蕓收回視線,見淩昱早就消失在人海中,拉了拉淩涵的手悄聲問道:“涵妹妹,你可有覺得方才那小當家在勾著淩昱哥哥?”

秦蕓和淩昱壓根不熟,便只能從淩涵這邊入手。

奈何淩涵這姑娘七竅裏情竅還未開,壓根不知情為何物,只顧著玩手中的花燈,心不在焉地道,“怎麽會,蕓姐姐定然是想多了,他們都沒說上幾句話呢,就跟你和三哥哥一樣。”

淩涵這姑娘口直心快,說話也是紮心。

“可是我瞧著淩昱哥哥總時不時在看她呢。”秦蕓將信將疑,不知應不應該相信自己的直覺,但人一旦有所偏愛,明明知道是淩昱在看皎然,也楞是能自我解說成是皎然在勾著淩昱。

聽見這話,淩涵停下手中的動作,脆生生一笑,“那更不可能了,燈火璀璨,蕓姐姐定是看糊了眼,三哥哥那是在看我順便掃過然姐姐的。”

淩涵哪懂那麽多男女之間的彎彎繞繞和兒女旖思,秦蕓聽她這麽說,也就沒再多問。

秦蕓來時看見皎然,皎然去時自然也看見了秦蕓,但今日再見秦蕓,皎然心中已有了不同的滋味。

不管秦蕓心中所想如何,是明戀亦是暗戀都好,可皎然清楚這位姑娘恐怕要竹籃打水一場空咯,淩昱娶誰都不會娶秦雙的女兒。

前幾日在白礬樓時,皎然雖心裏克制不去想在四季園聽到秦蕓說的話,但她非聖賢,情緒包得再好也難免遺漏出來,淩昱亦非木魚,不知他如何打探,竟知曉了秦蕓在院中所說的話。

不過這也是皎然推測出來的,淩昱沒有同她提起秦蕓,但卻從另一邊讓她知道了,秦蕓的算盤永遠打不響。

那日在回程的馬車上,淩昱忽然提到,“秦雙此人,是敵是友猶未可知。”

本吃了幾盞酒,軟在淩昱懷裏的皎然登時精神得直起身子,“什麽意思?”這樣意猶未盡的話,最勾人了。

淩昱看懷中的女子嬌顏酡紅,從箱籠中拎出一個水囊遞到她手中,裏面是溫溫的解酒湯,而後淡淡道,“當年在戰場上,我父親死得有些蹊蹺。”

彼時淩昱和薛能亦在戰場,領了秦雙的命令帶軍偷襲敵後,偷襲是成功了,但回來時父親早已跪倒在地,鮮血在胸前凝成一片深紅。戰死沙場不足為奇,淩昱也練就丈夫有淚不輕彈的本領,畢竟為國捐軀的,不止他父親一個。

可怪就怪在,老國公正面中劍,直插心肺,如此命門,怎麽會輕易就被敵人侵入。

再者,隨即便摔馬墜地,淩昱也是習武的,知道練武之人並非刀槍不入,但練就的是一股韌勁,老國公能執掌帥印,自也不會因為一箭就轟然倒下,將士的志氣,便是死前都要回上一箭一刀才肯閉目,可他父親卻沒來得及,想必當時是有什麽事物,叫他啞然得呆住一瞬,錯失回擊的最好時機。

如是種種,都讓淩昱不得不對老國公的犧牲存疑。

聽完這話,又想起秦將軍回城那日淩昱帶她去圍觀,皎然頓了好幾息,才有些消化不良地開口,“所以你懷疑是秦將軍?”

淩昱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我沒證據。”

不知怎的,皎然立刻就想到秦蕓,“那秦蕓姑娘……”其實她也不知自己要問什麽,只是話說出了口,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淩昱立刻反將一軍,眸中閃爍問道,“難道你在四季園鬧不虞,是因為秦蕓姑娘?”

“當然不是啦!”皎然斬釘截鐵,不過卻欲蓋彌彰地飲了一大口,結果就被嗆得半死,一邊被淩昱拍著背,一邊磕磕絆絆爭辯,“不對……我,我何時……不虞了?”

狡猾!

想到這裏時,皎然一行人已經走到宣德門廣場,此處擺放的都是精挑細選中又精挑細選的各府花燈,方才遠遠看著壯觀無比的神樹燈山,走近了看那真是更讓人覺得自己無比渺小,站在神樹下,就如誤闖了東海龍王廣藏夜明珠的屋子,又像無邊蒼穹的繁星唾手可得,叫人以為自己不在人間。

四面八方湧過來的市民越來越多,皎然趕忙領著眾人在正對城門的地方選位置站定,此時不早不晚,前排沒位置,但皎然來得也不算晚,挪著挪著,便湊到了中前排。

除了那座神樹,最入皎然眼的還有面前這座太上老君燈山,仙像背後有裝水的木櫃,手中的玉凈瓶倒向市民,平日裏是能灑出水來的,但這幾日冰天雪地,那水就如瀑布般凝結在老君手邊,映著燈火,也是另一番氣派。

燈火闌珊裏,市民越聚越多,有禁衛軍把守,眾人規規矩矩翹首以待,就等著皇帝臨幸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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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燈謎來自百度。

女鵝,為了你的花燈節,俺寫得老費勁了,你造嗎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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