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第六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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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然動了動腳想要起身,淩昱捉住她撐在地上的手,“這麽快要走?再陪我坐坐。”

力量懸殊,壓根無法動彈,與其激起反作用,皎然選擇繼續維持穩如泰山的坐姿,都不敢去看淩昱。

“你身上怎麽這麽香?”淩昱向皎然傾身,停留在脖頸間深深嗅了幾口,溫熱的鼻息讓皎然渾身的汗毛都快豎起來,這感覺就像猛獸在對獵物吃幹抹凈前,悄聲無息地丈量從哪下嘴好。

過分了!皎然感受到自己的臉很不爭氣地成了火燒雲,偏生她經驗不多,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當初和曾誠談婚論嫁,兩人規規矩矩,小手沒拉過,說話都要隔幾步遠,怎知淩昱的臉皮可以厚到這樣的地步。

好在此處無他人,不然她的名聲該要掃地了,思及此,皎然有些來氣,一把就將淩昱推開,挪著膝蓋往後退了幾寸。

皎然心裏七上八下的,生怕拔了老虎須,慌亂地擡頭看了淩昱一眼,誰知淩昱居然沒有半點慍色,倒了兩盞茶,一盞遞到皎然手裏:“是淩某唐突,阿然莫見怪。”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皎然自然只能順桿接過,呆呆地捧著茶盞,淩昱端起自己那盞,碰了一下皎然的杯子,先一飲而盡。

這是要一杯泯恩仇的意思嗎?皎然垂下眼皮,也將茶水飲盡。其實和淩昱搞暧昧也不是沒有好處,世俗一點,甚至可以說百利而無一害,就看他捧著樓若的樣子,還有待自己先後的差別,皎然覺得,淩昱待自己的紅顏還是挺上道的,至少別人想欺負就不可能了。

淩昱轉了轉手中的茶盞,冰硬的瓷具自然是比不上溫潤的肌膚,鼻尖似乎還留有皎然身上甜淡的香氣,出乎他的意料,竟然比想象的還要不抗拒皎然,這可真是好事兒。

“你身上可真好聞,用的什麽香?”淩昱問道。

皎然不曾想還要繼續這個話題,表情尷尬得有些不自然,在她的理解中,男女之間的荷爾蒙,有一部分就是同氣味有關。

上一世因為網絡上坑爹的彈窗,“氣味,兩丨性關系的密碼”、“這三種氣味最能激發性丨欲”這樣的文章皎然“學習”了不少,據說狗狗也是靠聞氣味確定性別和狀態的。

額,難不成淩昱對她有了獸丨欲,這可就超乎紅顏的定義了,蒲團上好像長滿針,皎然訥訥道:“沒有。”

“嗯?”

“並無用香。”皎然解釋道,“酒館要幹活兒,用了香沾上吃食茶酒就不好了。”

淩昱點了點頭,似是頗為認同,“那便是自帶體香,比尋常脂粉味好聞多了。”

“許是抹身子的油膏味。”皎然一點都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仿佛是在跟淩昱探討她這盤菜應該炒成什麽味好下飯,丟下這一句後,忙岔開話題,“方才說到宅子裝修之事,宅子酒店我是第一回 做,雖想得多,但見過的、去過的遠不及淩公子,還想請淩公子指點指點。”

淩昱看了眼水榭的構造,“這宅子被張三維護得一如新屋,油漆就不必再上了,節省些錢財時日,但布局確實要改改,還有你方才說的亭子。”

淩昱澆熄了火爐的中炭火,起了身,“一道過去看看吧,到了實地說起來才明白。”

一路按著方才進來的路線退回去,皎然側耳聽著淩昱的指點,覺得這人好好說起話來,倒是字字珠璣,句句在點子上,將她原本的方案取長補短,想起來也不那麽海市蜃樓。

“這宅子到底逼仄了些,既然要做,就只管將酒店做大,做成京城獨一份,到那時,這小小的宅子都不夠入你的眼。”走完一圈,淩昱領著皎然踏入正院道。

什麽叫不入眼?這宅子她都快吞不下了好嗎?皎然覺得淩昱這口氣可太大了,不愧是錢莊背後的老板。

淩昱看皎然微微張開嘴巴有些呆住的樣子,笑笑道:“我不是瞧不上這兒,也不是在拱火,更並非替你畫大餅。錢財是次要,往大了做去,在京城酒業說得上話,那才是有用的。且既有這份心,我瞧著你也有這能力,總有人要往高處去,我希望是阿然你。”

皎然確實有想過做大,但顯然淩昱比她想的高度還要高得多,皎然心裏也明白,紅顏是暫時的,但若酒館做大了,成了掌舵人,那就算有一日離了淩昱,她還是可以不怕事兒,但皎然也不好承諾什麽,聽淩昱這麽說,只點頭不答。

“你一個姑娘家出面做一些事情不易,需要什麽都可以同我說,我可以支持你。”兩人走到院子,將皎然送到二門處,淩昱停下來認真說道。

皎然看著淩昱的眼睛,像是被吸入一個編織得很美好的夢裏,但淩昱這番話,確實讓她覺得有底氣了許多,垂下眼眸點點頭,“多謝淩公子,那我告辭了。”

皎然走到二門邊,正準備打開門,又聽淩昱在背後問道,“你知道怎麽找我嗎?”

皎然轉過身來,淩昱站在臺階下,居然還要仰視他,“額,這還不簡單,國公府不就在翹山邊上嗎。”

淩昱冷笑一聲,“國公府倒是跑不了,你會去嗎?”

這下皎然可說不出個“會”字來,一瞬間被噎了個半死,唇瓣開開合合,欲言又止,只眼巴巴看向淩昱,“那要怎樣嘛?”

“你等等。”淩昱說完就轉身不知走去哪裏。

皎然撐著腮幫子蹲在臺階上,總有一種在淩昱面前挺不起腰板的錯覺,之前還想著抱大腿來的,如今這算抱上了吧,還是人家主動拋的橄欖枝,但待在這顆大樹底下,真不知到頭來會是好乘涼,還是沒了陽光然後發育不良。

不遠處傳來一聲像洩了氣一樣的口哨聲,皎然應聲望去,墻邊的大樹後,一雙手正使勁向她揮舞,不是陶芝芝又是誰。

還真不是陶芝芝水平不夠,只是吹得太響怕引來別人的註意,吹得太弱又像隔靴搔癢,這個度還真不好不把握。

“芝芝你怎麽來了?不是說今日不來了嗎?”皎然跑到樹下,也不敢太大聲。

這圍墻不低,這麽用氣聲交流,聽得陶芝芝直皺眉,皎然索性上了樹,兩人才愉快地交流了起來。

“我不是放心不下你嗎。怎麽樣,那屋主有沒有難為你?”陶芝芝往圍墻外探了探頭,沒能找到個人影,剛剛見皎然蹲在那裏,孤苦伶仃的看著就可憐兮兮,就像當年剛認識她那會兒一樣,美人惆悵起來,真是我見猶憐。

皎然心中有事,表情難免就有些一言難盡,陶芝芝一看就覺著不對,從腰間掏出一把彈弓,“你把他引出來,我讓他好看!”說著就又從不知哪裏掏出一把石子,放在圍墻上挑起一塊對鋒利的搭在彈弓上。

皎然想起淩昱被彈弓射到的樣子心情就舒爽,樂呵呵道,“放心吧,財色都在,沒有為難我。”

“可是真的?”陶芝芝認真確認道,從皎然的肩上望去,正好看到淩昱朝這邊走來,臉色一變,“怎麽是他?”

皎然還沒反應過來陶芝芝在說什麽,就聽見陶芝芝留下一句,“我先走了!”然後就滑滑梯似的沒了人影。

什麽朋友啊?這是。

皎然還沒回過神來,探著腳準備滑回地上,樹下傳來淩昱有些不解的聲音,“怎麽跑樹上去了?”

好囧!皎然伸了一半的腳有些尷尬,恨不得整個人跟這棵樹化為一體,心中一急,腳就踩空了,慌亂間沒抓住枝幹,只抓了一把樹葉。

“噗通——”

“嘩啦——”

重重摔在地上,皎然坐在地上有些茫然,這種時候下面的人不應該接住她嗎?有些抱怨地擡頭一看,淩昱摸著下巴,眼裏有些發現新事物的喜悅,“你還會上樹啊?”又看了眼圍墻,淡淡道,“這裏是該開個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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