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藍小惠，給我五十萬的話，我做你男朋友。”

“你瘋了嗎？我討厭用錢買來的愛情。”藍小惠揚著臉傲慢說。

“那好吧，恕不奉陪。你要的東西我這兒沒有。奉勸你勿要在我這裏浪費時間。”這個絕情的男孩子說。

我們的生活裏，處處都是選擇題。我們兜兜轉轉，精挑細選小心翼翼向前走。再回頭一看，最美的已經錯過。

他們都說，他倆是完美的戀人。從路駕君終於點頭答應做她男朋友起，藍小惠就和他形影不離。她帶他在她一大堆酒肉朋友面前炫耀，勾勾手指說，“過來親親我。”

路駕君照辦。藍小惠的一大幫朋友就發瘋一樣起哄，鼓掌，笑。他是人前是藍小惠聽話的戀人。可是，人總是虛榮的，很難永遠得到滿足的動物。漸漸的，她像饕餮者對他奢望更多，他冷冷說，“藍小惠，對不起，我給不了你太多。我的心，我給不起。”

胸膛裏跳動的那顆心，是屬於越衫兒的，他誰也不想給。五十萬，買一顆心，藍小惠，你是不是想要的太多了？

他不喜歡藍小惠。一開始只是激激她，沒想到她還真的拿來五十萬。萬哥需要這燃眉之急的五十萬，他被她糾纏的沒有辦法，就這樣。他收下了五十萬。給了萬哥。然後成了藍小惠的男朋友。很多時候他自暴自棄想，我一個坐牢的人，還能擁有怎麽樣的愛情呢？

路江南打電話請駕君到家裏吃飯。藍小惠貼著他，他放下電話，藍小惠傻笑，拽著他胳膊。“怎麽，你哥？請你吃飯？我可以跟去嗎？”

駕君沈默點頭，藍小惠跑前跑去忙著打扮。扯起一件裙子。“路駕君，我穿這個好看不？”一會又顛顛過來興奮說，“這個呢，和方才那件比起來哪件更好看呢？”

“你哥結婚了嗎？怎麽沒聽你說起過？”

“路駕君，你嫂子好看嗎？”

路駕君心裏被什麽蟄了似的刺痛一下。“嗯。”他點頭。藍小惠轉頭看他一眼，“有我好看嗎？”

路駕君閉著嘴巴。鮮明的嘴唇輪廓倔強繃著。藍小惠感到，他在生氣。雖然他絕口不談這個嫂子，但女人第六感告訴他，他和他嫂子感情不一般。她愈發好奇了。

藍小惠和越衫兒面對面站著。越衫兒碎花的家居服松松穿在身上，頭發松松挽成發結別在腦後，笑起來眉眼彎彎，雖然藍小惠發現她笑容並不由衷，可還是覺得她很美。

而越衫兒眼裏淺綠色針織衫和千鳥短紋短裙的藍小惠渾身上下洋溢著少女活潑盎然的美讓越衫兒忍不住泛起吃味的漣漪。她垂著眼睛，從眼角瞟見藍小惠手指大膽握住路駕君的手，被那小子甩開，女孩子又伸出手指勾上他的，如此小動作在他們眼前樂此不疲反反覆覆上演。她只好借著做家務找個家裏角落躲開了去。

藍小惠想仔細研究路駕君這個嫂子，可是她一直怕羞一樣躲著他們，窩在廚房裏不出來。路駕君挽起袖子過去幫忙，她跟去冷眼旁觀，並未看出端倪，直到削土豆皮的越衫兒被刨子刮破了手指上的一道皮。路駕君立馬丟了手上的活兒，緊緊捏著越衫兒的手指頭，藍小惠看見他彎下頭飛快用嘴唇封住越衫兒手指“汩汩”流淌出來的鮮紅色液體，吸吮著。越衫兒全身震動劇烈一下，然後有大滴大滴的透明液體“劈裏啪啦”發出細微聲響砸下來，藍小惠鬧不清到底怎麽了，也鬧不清究竟是誰在傷心落淚。

但是有一點藍小惠已經知道，在駕君心的天平上，她輸給了越衫兒。

在越衫兒家客廳，她抱著路駕君，突兀喊，“路駕君我愛你！”說完，把舌頭伸進他嘴唇裏惡狠狠吻他，眼睛卻快意瞇縫著看著呆怔在一邊的越衫兒滿眼的寥落和憂傷。

她很無恥地當著他哥哥嫂子面把手指伸進他衣服裏。揉著他胸前的挺立小珠。路駕君粗魯摔開她，“藍小惠你瘋了嗎？”

我沒瘋，我清醒得很。她又纏過去，帶著報覆的快感，窘迫的路駕君對著他哥和低著頭耷拉著眼睛看不到半點心緒的嫂子短促說了聲，“抱歉，下次再來。”就從他哥哥家慌不擇路跑了出去。藍小惠彎腰對路江南小夫妻告別，臉上居然寫著洋洋得意，“謝謝你們。我們走了。你們婚禮我們一定到。”

她攆上大步流星往前走的長腿小子。路駕君一路沈默。藍小惠說，“真可笑，你愛的人是你嫂子對不對？”她捂著肚子大笑。

駕君停下來，惱火說，“這有什麽可笑？”

藍小惠滿臉淚花，揉揉眼睛，還在咯咯傻笑，“當然好笑。你的哥哥居然是本市第一貴公子。你卻這樣。你嫂子居然是你暗戀的對象。她也很愛你，對嗎？小叔子和嫂子彼此愛慕暧昧，可笑的是你哥哥居然裝傻B什麽也不說還和你繼續稱兄道弟。這樣你就束手無策了對不對？想帶你嫂子走又忍不下心傷害你哥哥對不對？路駕君這世界真可笑真瘋狂對不對？”

這丫頭居然比她糊糊外表聰明伶俐得多。每句話每個字都像一把具有利刃的小刀狠狠在戳駕君的心肝。他眼睛紅了，口不擇言說，“的確，和我哥相比，我坐過牢，渾身破碎一無是處，藍小惠，說實話，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愛我什麽？我不配越衫兒，所以我躲開她。除了心，我答應什麽都給你。因為除了心，我什麽也給不了越衫兒。藍小惠你到底要我怎麽辦？”

“我愛你什麽？”她問他也問自己。“我想留在你身邊。想看著你。看著你不笑不哭不死不活的拽樣子。我分分秒秒都想，也許，你下一秒就會對我笑了，就會真心對我笑了。會高高興興對我說話，開開心心和我一起。為著這我盼望的下一秒，我留著，你若是趕我，我也不會走的，哪怕你現在只是瞧不起我，心裏只是兀自嘲笑我我也不走。”

他彎下腰，蹲下膝蓋對著地上的泥土幹嘔。胃空空的，心空空的，有什麽在他身體裏胡亂攪著，把他所有敏銳的感覺都攪成了齏粉。

藍小惠慢慢蹲在他身邊，把臉貼著他的背心，小聲說，“駕君。忘記越衫兒吧。好了好了，你給不起我的，我也不要了。忘記她吧。我呆在你身邊。如果有一天，你愛上我，我再甩了你也不遲。嗯，就這樣。看你這麽可憐，姑且現在本小姐就舍命陪君子，好心陪陪著你。哪天我累了，厭倦了，就是你強留我我也不會留下來。將來的事，管他呢，誰能知道，明天，明天的明天，又能發生什麽變化呢？”

這時候夏季漸漸轉成初秋。仰頭看樹葉還是綠油油的，天氣不涼不熱穿帶長袖的單衣剛剛好。秋蟬在樹上叫著。聲音不如盛夏那般嘹亮。已經有排成一長條的候鳥偶然從淡藍色天空椋過。雲杉樹無限伸延著，到無盡的遠方。腳下的路看不見首尾的向前連綿。偶爾已經有片片深紅色漆樹樹葉從樹上飄落下來，略過路駕君的臉龐，又停在藍小惠的肩頭，再滑向未知的某個角落。反正落葉的結局，又有誰會關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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