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發完

關燈
我叫小孟,是一個明星助理,故事要從一年前說起。我家boss名叫皮朵,是知名原創歌手,無任何不良嗜好的優質藝人(吹爆我家朵朵~)。

朵朵是那種能靠顏值吃飯偏偏要靠才華的類型。他身高一米八三,寬肩窄腰大長腿,細眉杏眼銳利俊美,簡直就是行走的少女殺器。但是朵朵不太喜歡露臉,出道的前三年只有歌曲面世,直到去年歌曲《堅冰之下》摘了大獎,他才在公司要求下不得已辦了演唱會。

對了,還有真人秀。朵朵憑借生人勿近的氣場和令人發指的語言藝術,成為絕對可以載入真人秀史冊的黑洞。把廚房點著,把影帝氣哭……觀眾們有目共睹,送他了個愛稱“皮躲躲”。

大概意思,就是逮誰誰倒黴,看見就三個字“趕緊躲”。

所有參演人員都吸取了教訓,與朵朵保持禮貌社交距離,除了那腦子少兩根筋的梅連影帝,他騎馬的時候非得和朵朵一起,最後害得兩人滾下了山坡去。

梅連啥事沒有,還一個勁兒哭唧唧。我們家朵朵摔扭了腳腕,只能在家裏養傷了。

但是,我覺得朵朵很嗨皮。

宅男朵朵在家嗨皮了兩天,突然臉就拉長了,我問他,他說是因為在準備新歌。當時我正從包裏掏出飯盒,他看了一眼,皺眉。

我說:“朵哥你別又糟蹋你那胃,快吃飯,營養師新配的。”

朵朵沒辦法,挑了根菜葉子嚼了,然後他說:“這些東西看著就沒胃口,給我去樓下買兩個包子。”

他是老胃病了,還總喜歡吃些油分高的東西,這是很不健康的。我趕緊阻止:“不行,包子太油了,你早上吃又不舒服。”

“那買兩個素的。”

我沒辦法,只能應了。

我下樓,發現原本的早餐店換了“愛愛包子鋪”的門頭,看著還挺幹凈的。我進門,發現老板很註意衛生,口罩戴得嚴嚴實實的,心裏又滿意了幾分。

“老板,有什麽餡的包子?”

老板一站起來,高了我一頭,少說有一米八五,一雙眼睛彎成月牙,挺可愛的,“今天就只有萵筍絲餡噠。”

萵筍絲?這是什麽奇怪的餡?幸好朵朵是喜歡萵筍的,我說:“好的,來五個。”

老板給我打包,他的手長得很好看,骨節分明。他把紙包遞過來,口上沒封住,我忍不住說:

“老板,你這打包的手藝不大行啊。”

老板一邊點頭一邊笑,“是得練練,但是包子的味道我是能保證噠。”

然後他給了我兩塊綠豆糕,“送您兩塊這個。”

我看了眼價目表,素餡包子一塊五一個,綠豆糕三塊錢一塊,這生意做的……

“開業酬賓嘛。”老板笑著說。

朵朵果然喜歡這個包子,咬了一口嘴角就彎了一下,心情指數飆升至三顆星。他問我:“你在哪裏買的?”

“樓下新開的包子鋪,”我說,“叫什麽‘愛愛’。”

話音剛落,我發現朵朵的心情指數到達了四顆星。

“嗯,不錯,”朵朵說,“以後可以一直買他家的。”

我想起來,從懷裏掏出一盒點心,“老板還送了盒綠豆糕呢!”

綠豆糕用小紙盒包裝,上面寫了“各有所愛”四個字。

然後我看到朵朵的心情指數直線下降,暴跌至一顆半星。

“他娘的,”朵朵說,“敢罵我是王八!”

他往後一仰,剩的一個包子也不吃了,我嘗了嘗,味道是很好。

朵朵吃完飯擺弄了幾下手機,就回屋寫譜子去了。大概過了三分鐘左右,我的右屁股蛋開始震動,我左顧右盼,鬼鬼祟祟地點了進去。

一個興趣小組,磕cp的那種(你們懂的)。在朵朵被梅連連累地扭到腳腕之前,我曾經偷偷地磕過他們。

叫什麽,“有皮沒臉”。

但是朵朵受傷後,我對梅連有了深深的怨念,活躍程度直線下降,但是也是關註的(我才不是為了糖呢,我只是很有職業素養,怕藝人出現突發情況)。

小組裏一個產糧大戶姐妹正在嚎叫。

「皮臉是真的:姐妹們!朵朵又在暗戳戳表白臉臉了~快去看他wb,OMG!」

「長腿兒的民政局:撲哧!我直接笑出B-BOX,朵朵的別扭攻人設太香了,愛你在心口難開啊啊啊」

我點進了朵朵的微博,哦,沒有配字,只有圖——一張王八。

這就要從“有皮沒臉”cp建國說起了,當時是真人秀第一期,主題是“偷蜂蜜的小蜜蜂”,其實就是大家一起取蜂蜜。朵朵穿得非常低調,梅連不知道怎麽想的,居然穿了身閃亮的熒光配色,一路上被蜜蜂圍追堵截,震天的吼叫聲比山路還多一彎。

其他嘉賓都一臉擔憂,就朵朵沒學過表情管理,一邊幫他趕蜜蜂,一邊笑出了聲。

梅連用他那標志性可憐巴巴的眼神盯著朵朵,語氣很怨婦,“哼!”

朵朵一邊努力拉住嘴角,一邊嘟囔,“梅連你真是王八畢業。”

“什麽?”

“憋(鱉)不住笑(校)了。”

當時朵朵的表情是這樣的:(?° ?? ?°)

梅連的表情是這樣的:?-?

cp粉們從此有了第一個暗號:王八(或鱉)。

第二天,我又去包子鋪買包子,老板今天換了個粉紅色的口罩,用一個小夾子夾住頭頂上飛起來的小呆毛,但他長睫毛飛得比呆毛還高,我直覺他長得是挺好看的。

老板說今天的包子皮裏揉了點艾草,會有種特別的香味。我是他的第一個回頭客,所以再送我一碗骨頭湯。

因為家裏有個傷患,我自然是喜聞樂見的。

我和老板加了微信,方便以後聯系他買早餐,他說他名字叫艾林鵬,剛剛大學畢業,現在在自主創業,他覺得踏踏實實做事最重要,夢想是用包子給人帶來快樂。

真是個積極向上,不怕苦不怕累的好小夥。

我回家和朵朵說了,他突然哧了一聲,好像很不屑的樣子。

“朵哥,這個世界是積極的,是光明的,你也要向上啊!”我說。

他說:“哦。”

朵朵的童年經歷很不好,剛出道的時候我們一直在治療的他的抑郁傾向,經過很長時間的療養他才慢慢把自己打開。

他雖然對這種熱愛生活的故事很不在意,但其實是可以聽進去的,這也是我一次次不厭其煩講述的原因。

朵朵讓我別吵了,他要構思,但他寫了一會兒就趴在桌子上睡了。

我在他枕著的紙下面發現一個簡筆畫的包子。

今天天氣陰,朵朵的心情暴跌至一顆星,原因有二:他喜歡的包子鋪今天停業了,真人秀新的一期開始錄制,節目組邀請朵朵最喜歡的作曲老師作為嘉賓和常駐們一起插秧。

朵朵當然不是對插秧有興趣,他是對作曲老師啊!

他的耳朵垂著,emo了一整天,我給他點了本市最貴最鮮的黑松露谷飼和牛灌湯小包子,他都沒什麽胃口。

一周後真人秀播出,嘉賓們果然很歡樂。作曲老師不僅說了很多自己曾經的經歷,還給大家上了堂小課,看樣子就是很有收獲。

我在家裏看新的一期,氣到眉毛亂飛。這個天殺的梅連,把朵朵害得腿瘸見不到偶像,自己卻在真人秀裏和新來的女嘉賓捆綁炒cp,實在是太過分了!

然後我接到了朵朵的電話,他喝了酒,大著舌頭和我說話,我直覺他的心情指數降到了半顆星。

警戒值!

我說:“朵哥你怎麽樣?怎麽喝酒了?你等著啊。我馬上到你家。”

朵朵喝得糊塗,說了不少臟話。我夾著手機開車往外走,當時正值往外走,我被堵得焦頭爛額。

然後手機又響了,是艾林鵬。

“孟哥,”小艾說,“我今天包了蝦泥的包子,要不要來點兒?”

“小艾,你現在在店裏?”

“對啊,”小艾說,他的聲音讓我聽上去有點耳熟。

面前的車隊長龍實在嚇人,我怕朵朵喝多了難受。我問他:“小艾,我有個朋友喝醉了,就在你們小區,你方不方便幫哥去送點醒酒藥啊?哥轉錢給你?”

“行,沒問題,”小艾說,“哥你朋友在哪一戶?”

我當然不能讓他見朵朵,只說他放在門口,會有人來取,然後我給朵朵打了電話,叫他在門口取一下。朵朵還沒到爛醉的程度,說了聲好,然後就掛了。

結果,還是出了事故。

我到朵朵家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樓道裏黑著,門口也沒有藥,我放下心來。開鎖進去,才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衣服,滿地的衣服,從門口一直鋪到緊閉的臥室門。

戰況可以用慘烈來形容,很多件衣服死無全屍,扣子崩得哪哪都是。我顧不上心疼價格上千的衣服們,趕緊往臥室走,剛走近,我就嚇得後退一步,趕緊捂住我純潔的處男小耳朵。

“碰!”這是床板聲。

“吱~”這是床腿聲。

“啪!”這是連續不斷不可描述聲。

“哈~”這是我哥的聲音。

“嗚嗚嗚……嚶嚶嚶……”這是小艾的聲音。

等等,小艾的聲音?

我嚇得寒毛豎立,怎麽辦怎麽辦,我們朵朵不會酒後獸性大發把小艾內啥了吧?!

我顧不得羞恥了!對於工作的熱情和專業的大腦武裝了作為處男的我!我以一種掃黃打非的姿態一腳踢開門,大喊一聲:“不許動!”

床上果然有兩個人,我說不許動,他們還真不動了。

然後……

“嗯~~~”

這是我朵哥的聲音。

他們忽略了我,他們又開始動。

朵朵好像反應過來了,大喊一聲,“他媽的不想卷鋪蓋走人就給我滾出去!”

作為一個對boss負責,無論何時何地都要排除藝人風險的金牌助理!我……

我滾了。

人畢竟是要恰飯的。

我在門口從東走到西,從南走到北,估計有螞蟻路過都要被我繞暈。怎麽辦怎麽辦,我們朵哥是不是要以強制猥褻罪被公安機關立案調查了?

但……不對啊。

看這些衣服,撕破的都是我哥的……誰更急迫,簡直不言而喻了。

他媽的小艾!我拿你當兄弟,你居然上我boss的床!毀我的職業生涯!還讓我的“有皮沒臉”BE(不不不,cp不重要)!看老子不宰了你!

然後門開了。

艾林鵬又帶好了他的小口罩(可能怕我報覆他,居然比明星防備意識都強),他依依不舍地隔著口罩啵了下我朵哥,只穿了一條褲子就跑了。

我趕緊卯足勁兒去抓他!我們倆在小區裏你追我趕地狂奔!

路人紛紛側目,看我在追一個大冷天裸著上身,後背還有好多抓痕的男人!

我感覺他們已經腦補了多種劇情,我頭上的綠帽子多於義烏一年的生產量,關鍵是他帶著口罩,我沒戴!

救命……我在這個小區混不下去了。

艾林鵬跑得太快,我還是沒抓住他,只能回到朵朵家。朵朵穿好了衣服,一根根地抽煙,臉色就是“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我內心:&@#?……

朵朵站了起來,他的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他站起來的一瞬間腰部響起了清脆的哢喳聲,然後我想起來剛剛小艾在他身上。

我的表情:(●'Д'●)

去你丫的艾林鵬!你這個大色魔,食人精氣的大妖精!我哥都受傷了,喝醉了,你居然還要吃臍橙。

真是……

真是討厭,非常討厭!(  ̄^ ̄)

朵朵:“本來不想瞞你的,但是公司有規定。這個事要是曝光,對我們倆的事業都會有影響的。”

影響?對朵朵的事業有影響我能理解,對包子鋪有什麽影響?現在包子鋪的員工都要學大長今裏滴守宮砂嘛?

但很快我就發現他的意思了。朵朵痊愈,我們回去拍綜藝,在機場碰到了眼睛笑成兩朵花的梅連,然後我盯了會兒他戴口罩的臉。

丫的!這不就是艾林鵬嘛!

我的工作熱情(絕對不是嗑糖之魂)熊熊燃燒,我們在VIP休息間內三人對峙。這裏可以描述一下梅連的長相,他大雙眼,深梨渦,小虎牙,是個可愛(只有一丟丟)的犬系帥哥。

我一拍桌子:“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梅連對我眨眼:“小孟你好,我是朵朵(被打斷數次)的男朋友!”

我生氣:“那艾林鵬是怎麽回事?”

梅連露齒笑:“縮寫是ALP,意思是愛老……”

他還沒說完,朵朵啪唧打了他大腿一巴掌。

梅連差點閃到舌頭,“是愛老皮!老皮!哈哈哈哈……”

我腹誹:仿佛回到老爸老媽秀恩愛現場……你們的昵稱可真夠獨特的……

“您可真有創意。”我說。

梅連以為我在誇他:“還有呢~我包的包子,第一天是萵筍餡的,第二天加了艾草,第三天蝦泥……連起來就是……”

朵朵差點沒一巴掌把他扇暈。

我:“要是你沒想到蝦泥,會不會把泥巴包進去?”

梅連:“不會噠,泥對胃不好,朵朵的胃會不舒服的。”

看他一本正經回答的樣子,我第一次覺得磕“有皮沒臉”是種錯誤,我用眼神向朵朵發出信號:您這另一半,怕是腦子不太好吧。

朵朵:湊合湊合吧。

10

他們預備等年底朵朵演唱會的時候公開,所以開始了一段時間的地下戀情,以我為橋梁。

第一天,梅連交給我一個包子,餐盒上粘著一張便利貼:

LP,小“心”吃哦。

然後朵朵在裏面吃出了一個紙折小愛心,全是油花。

第二天,又是一個包子,還是一張便利貼:

LP,很“香你”嘗嘗。

裏面居然是一張一寸簽名照,寫著“想你想你”。

後來朵朵在裏面吃出了情書、鉆戒、銀行卡甚至戶口本。

停吧停吧,這麽下去我朵哥絕對要因為喉嚨卡東西進醫院。

11

真人秀好不容易結束,狗情侶(沒錯是狗情侶,偶爾發糖是甜甜CP,糖山上蹦跶就是齁嗓子的急支糖漿了)說要一起去度假。我做牛做馬地給朵朵收拾行李。

然後我翻到了一堆掉扣子的衣服,我覺得情況不妙。憑借梅連沒臉沒皮的功力,我們朵哥這一個月絕對要被折磨得只剩骨頭了。

然後我去了趟藥店。

我和朵朵在機場依依惜別(有人說我是單方面的),我掏出那盒法寶——其實是護腎片,我看到朵哥的臉刷的黑了下來,我語重心長地拍他的肩:“朵哥,年輕不註意,老了要遭罪的。”

結果梅連拿過去,當場吃了,邊吃邊說:“孟孟你真的太貼心了!”

我:?

對不起,我忘了藥後面標註了藥需要放在兒童拿不到的地方。(?_?;

我語重心長:“臉臉這個你用不到。”

梅連:“啊?什麽用不到?”( ?▽`)

後來他好像恍然大悟,去啵我朵哥,黏糊糊地說:“寶貝兒……你說我用不用得到?”

朵朵的表情:(*?-?*)

我的表情:……(形容不出來,你們可以自己想)

12

年底演唱會的時候,他們公開了,梅連在朵朵演唱會上高調向他求婚,CP粉唯一一次翻身做主人,興趣小組裏熱鬧到宛如過年。

有人說他們是因戲生情,有人說他們是炒作,有人說他們不過是喜歡對方的臉,在人群中隨便找了個伴兒而已。

但我知道他們的故事。

皮朵年幼喪父,母親帶著他改嫁,他險些被人渣繼父強暴。成年後,童年的陰影折磨著他,讓他數度精神崩潰。

在山間的療養院裏,他遇到了來做義工的梅連。梅連熱心又善良,像太陽一樣溫暖鼓舞著他。

他每天給他做早餐,照顧他的腸胃。他每晚給他講故事,讓他平穩入睡。他帶他感受,給他愛,一點點撫平他的傷疤。

後來我才知道,皮朵的那首《堅冰之下》是為誰而作的。梅連用自己的體溫化開冰層,救了凍僵他。

這些無需世界知曉。

13

過去的一年,我沖鋒在嗑糖一線,見證了一對CP的絕美愛情。我也對笨蛋梅連發生了改觀,引用《麥兜》裏的名言:他不是傻,他是善良。

當然,如果他更善良一點就好了(氣到掰斷筆),直到看到朵哥坐在梅連腿上讓他給自己揉腰,我才不得不相信我的CP居然逆了!

逆了!!!

不是“有皮沒臉”,現在他們已經舞得“沒臉沒皮”了!

今年秋天,朵哥的新專輯也要發行了,原本的名字叫《包子故事》,公司高層堅決不同意,因為這個名字和朵哥高大上的定位太不符了。

朵哥不愧是朵哥,他大筆一揮,改了名字:

《碳水事故》。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觀閱~

睡前故事,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