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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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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大結局

三個月後。

鳥不拉屎的鄉下,還是那間茅草屋。

暑熱降臨,柳言卿愜意的在溪邊泡腳。

上次走得匆忙,忘了去鄰居家還驢。今日他進城采買,財大氣粗買了三頭,連本帶利還人家兩頭後,還能剩一頭代步。如此忙活一天,累得夠嗆。

因裝死的緣故,魔尊不能暴露,不敢使用術法。每一步都靠雙腳走,還有劈柴做飯一堆雜務,每天都過得跟渡劫一樣,若有只毛驢駝重物會好很多。

新來的小家夥在身邊吃草,看起來無憂無慮,還不知道主人是個不靠譜的角色。

柳言卿伸手,在它腦袋上摸了一把以示親近,那畜生擡頭朝他嘯,很不爽吃飯途中被打擾。

柳言卿人慫志短,訕訕縮手,啐罵:“你跟阿越一樣,屬大爺的,難伺候。”

哎……阿越。

魔尊在草地上躺平,叼起一根草葉,看天邊雲霞繾綣,喃喃自語:“阿越怎麽還不來啊……家中缺了雜役真不行。”

他瞥了毛驢一眼,惡從心中起,壞心眼道:“不如就叫你阿越吧?”

毛驢又嘯了一聲,遠比上一聲愉快。看來是欣然接受了。

於是柳言卿滿臉黑線,總覺得這畜生的反饋隱隱有不祥的意味。

你叫阿越,那真正的吳越怎麽辦?

難道因為沒說時間地點,那蠢貨就找不過來?若連這點默契都沒有,算什麽靈魂伴侶!

枉他鋌而走險忽悠系統,又丟臉面又挨刀,疼得如真的死了一遭。要是落得在村裏孤獨終老的下場,還不如真死了回去參加期末考試的好!

再躺一會,天色漸暗,柳言卿的肚皮也開始咕咕叫。中午在集市上啃的餅子早已消化,毛驢能吃草果腹,他又不能,還得回去劈柴做飯。

魔尊不得不站起,郁悶撣凈身上的草屑,被迫面對無解的晚飯問題。

不同於主人的頹喪,吃飽喝足的毛驢異常歡脫,看什麽都想拱一拱,柳言卿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扯回正途。不禁自嘲明明是想找坐騎,硬生生養成了哈士奇。

柳言卿累得骨頭都要散架,不住央求:“阿越……你快別鬧了。”

但毛驢顯然是聽不懂人話的。

眼看草屋就在眼前,那畜生突然發狂,柳言卿一個不註意,韁繩脫手,毛驢似小牛犢般往院外的密林紮進去。

柳言卿腳下踉蹌,險些摔成狗啃泥。撐著膝蓋罵早已沒影的畜生:“阿越你王八蛋!”

“師兄!?”

還真有人應他。

毛驢自是不會說話的,柳言卿恍惚擡頭,看見一個身影從院門裏疾步跑出來。

“師兄……”

那麽高大英挺的男人,看見柳言卿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手足無措的抹淚。

師兄果然言而有信,沒有騙他。

短短數月未見,吳越看起來老了不少。不是說容貌的變化,而是周身的氣場,少了少年郎的率真爽朗,變得淡漠疏離,隱隱有看破紅塵的蒼涼味道。

只消看一眼,柳言卿便知他過得不好。

但他這會可沒心思安慰師弟,要知道他自己還氣著呢。魔尊抱胸撇嘴,哭唧唧質問:“你怎麽現在才來!”

“我……”吳越沒空哭了,掛著眼淚解釋:“我沒想到師兄會在這裏。”

柳言卿沒好氣:“我不在這裏還能在哪?”

“我去過以前的石窟,在那守過幾日。”吳越剖白:“還遇到過毒蛾,動了手,我既不敢傷她,也不敢輕易離開……”

“你不會多找幾個地方啊?”柳言卿恨鐵不成鋼。

“我找了啊!”吳越見他生氣,愈發不敢靠近,只能繼續憑一張嘴爭取:“我還去過芙蓉鎮!也守了好久……”

柳言卿盯著他無措的胳膊心裏癢,暗道怎麽還不來抱抱。又因為吳越的不解風情更加生氣,氣呼呼的罵:“笨死了!我看你就是沒用心找!”

“不是啊!”

吳越又快哭了,急的。辯解道:“今日我在院子裏等了一天,也沒等到師兄,以為又找錯了。可是一樣不敢走,僥幸的想著也許再等一等,師兄就回來了……”

說到最後,又是哽咽。

柳言卿先心軟了。心想既然你不來抱我,那我只能投懷送抱,於是上前擁住那個渾身腱子肉的大哭包,輕聲細語的哄:“你急什麽,看不出來這裏有人住麽?”

懷抱還是一樣的,又香又軟,叫人恨不得溺死在裏頭。

吳越像垂死之人抱住浮木,自暴自棄哭出聲來:“我以為換了人住啊……就算有師兄的味道,我也分不清是不是幻覺。”

“你可以去鄰居家打聽打聽嘛,這樣不就安心了?”柳言卿繼續哄。

吳越努嘴:“上回借了驢沒還,不敢去。”

“慫不慫啊你!把驢還給人家不就行了?”柳言卿輕啐,但氣是氣不起來了。

又說:“我已經替你道過歉還了驢,你日後不必不好意思了。”

吳越埋首在他頸窩裏點頭,繼續哭。

柳言卿無奈了,邊拍邊哄:“怎麽還在哭啊……”

“因為師兄罵我了。”吳越抽泣著抱怨。

柳言卿委屈:“我哪有罵?”

“你罵了!”吳越甕聲甕氣的控訴:“我聽見師兄很生氣的罵我王八蛋。”

“那個啊……”柳言卿訕訕解釋:“我是罵驢,沒罵你。”

“驢?”吳越的心情好了一點。

“蠢驢,今天剛買的。”柳言卿想起那只哈士驢就有氣:“和你一樣,特別難伺候。”

吳越的心情再落下去,怯怯發問:“我哪裏難伺候?”

柳言卿暗罵你都沒眼色要一個餓肚子的人來安撫了,還不算難伺候麽?

但孩子淚痕未幹,他只能繼續行懷柔之策:“就是等啊等不到你,氣你笨。”

“我是笨啊,”吳越比他還委屈:“師兄也不來送個信,害我以為你是騙我的,幾度想尋死。”

柳言卿翻白眼:“我不能用術法,怎麽送信?”

“為何不能用?”吳越追問:“世人都親眼看見魔尊灰飛煙滅,師兄裝死何必那麽認真?”

“你不懂……”柳言卿支支吾吾:“我要騙的可不止天下人……反正,我就是想認真裝死。”

要讓系統認同這個結局,就得讓魔尊從世上徹底消失。

吳越就更不懂了。

但他無暇深究,只在師兄身上蹭了又蹭,呢喃耳語:“反正我來了就不走了,師兄再也別想溜。”

他這話算說到了心坎上,柳言卿好脾氣的問:“那仙門呢?”

“魔尊已死,他們也用不著仙門盟主,”吳越無所謂道:“我早已宣布歸隱。”

“功成身退,倒是稀奇。”柳言卿想了想,感嘆:“盟主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勢與地位,如此高風亮節,沒準能涮涮世人骯臟的腦子。”

“他們的腦子與我何幹!”吳越箍緊他,恨然道:“師兄以後關心我就好,勿再為他們操閑心。”

“好,關心你,”柳言卿現場交易:“那你能不能關心關心我?我都快餓死了!”

吳越連忙擡頭,不敢再哭,驚問:“師兄餓了?”

“是啊,”柳言卿指向狼藉的柴房,那裏只有一堆待劈的木柴,離生火做飯還差得遠,搖頭自嘲:“雜役不在,舉步維艱。”

說罷,肚子應景的唱了一聲。

吳越心疼得要死,趕緊挽起袖子幹活,不忘埋汰:“居然把自己餓成這樣,我就沒見過比你混得更差的魔尊。”

柳言卿倚在門框上欣賞肌肉猛男劈柴的英姿颯爽,回敬:“我也沒見過比你混得更差的仙門盟主。”

吳越三下五除二把柴火塞進爐竈,趁生火的當兒,又欺身逼來。

柳言卿正看得專心,遭此變故下意識後退,背脊撞在木門上,“吱吱呀呀”顯得更慌亂,驚問:“幹、幹嘛?”

吳越嘴角掛著壞笑,眼中閃著狡黠的光,顯然現在才緩過神來,變回那個喜歡欺辱師兄的牛皮糖,開口皆是浮浪:“許久未見師兄,甚是想念。”

柳言卿驚覺他又要發情,含羞帶怯的提醒:“剛剛才抱過……”

“不夠。”吳越沾著竈灰貼上來,抱住另個渾身草屑的下裏巴人。

只是斯文的抱著。

新鮮柴火在竈臺裏“劈啪”作響,依偎在一起的兩人歲月靜好,是相濡以沫的模樣。

柳言卿剛想誇這貨轉了性子,沒有一言不合就上嘴,就聽老實人吳越在問:“師兄許下的三年之約可還作數?”

柳言卿怔楞:“什麽三年之約?”

吳越舔了舔嘴唇,提醒:“就是師兄輸了,這三年什麽都依我。”

夜色無邊,柳言卿頓時脊背生寒,說什麽也不肯認,呵斥:“那是我輸了嗎?那是我讓著你!”

吳越的手在他後背游走摩挲,意味深長的捋過他脊柱的骨節,在一節節的凹陷處用力磋磨,夏日的薄衣根本攔不住兩人的體溫交融。

“師兄,”他意亂情迷的噬咬對方耳廓,啞聲蠱惑:“願賭服輸哦。”

柳言卿一味搖頭:“我為度蒼生舍生忘死,你還盡想著欺負我!到底還是不是人?”

“師兄若是不服,大可以再比一場。”吳越不肯輕易揭過這一頁。

“怎麽比?”柳言卿額角青筋暴跳:“都說了魔尊要裝死!不能用術法!”

“那我也不用,”吳越糾纏:“這樣算公平了吧?”

若不用術法,那就是比體格和蠻力。

“呸!”柳言卿怒不可遏:“你瞅瞅你那身腱子肉,這也叫公平?”

“哎……”吳越幽幽嘆氣:“要不師兄幹脆直接認輸吧?”

“我我我……”柳言卿顧左右而言他:“我餓了!”

還是這招殺手鐧管用,甭管吳越腦子裏塞著什麽黃色垃圾,這會都得老實做飯。

吳越不情不願放開他,氣急敗壞去淘米。心裏想的是人都在這了,且和他慢慢磨。

柳言卿坐在小馬紮上,看師弟駕輕就熟下庖廚,心裏想的是都走到這一步了,最後還不是什麽都依他。

炊煙裊裊升起,朦朧了月光。飯香勾人饞。

柳言卿餓得前胸貼後背,終於徹底忘記了期末考試那一茬。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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