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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英雄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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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嫩的芙蓉花綴滿枝頭。

柳言卿把畢生所學的撩妹手段都用上了,和蘇淺相談甚歡。又偷偷感慨了無數次,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姑娘,就是品味和修養兼具,有趣又健談。

子時臨近,作為一名紳士,他識趣結束對話,放姑娘回房休息。

“柳公子……”十分意外的,蘇淺似乎並不想走,在院中扭捏又踟躕,一雙大眼睛欲語還休:“小滿沒回來,我睡不著。”

“吳越已經在找了,”柳言卿寬慰她,笑容和煦,語調至輕至柔:“你夜裏不睡覺也幫不上忙,至少去躺著,閉目養神。”

“你……”蘇淺擡眸看他一眼,又迅速低頭咬了一口下唇,大家閨秀最後的矜持煙消雲散,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能陪我聊天麽?”

感性上,柳言卿求之不得。

理性上,灌過藥的身體迅速疲乏,亟需枕頭的慰藉。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柳言卿眼一閉心一橫,斬釘截鐵的應下:“當然可以!”

“師兄!”

就在一場浪漫的對話開始之前,煞星吳越很不趕巧的殺了回來:“我找到了!”

“真的?”蘇淺驚喜起立,被柳言卿吸引的註意力隨之抽離。

吳越點頭肯定:“就在城南七十公裏處的密林裏。”

“那我們快去!”蘇淺抽劍要飛。

“可是……”吳越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柳言卿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註意到他面色有異,道是:“師弟,你但說無妨。”

吳越得了首肯,艱難組織語言:“這邪祟來得蹊蹺,除祟咒對他無用。”

蘇淺不信邪,追問:“若咒法對他無用,你又是如何將他找出?”

“除祟咒確實找不到他,所以才耽誤了一些時間。”吳越劍眉一挑,淩厲的目光意有所指的鞭撻在談情說愛的兩人身上,空氣中殘存的迤邐氣息煙消雲散:“後來我是用別的辦法找出來的。”

蘇淺追問:“什麽辦法?”

大概是事實不便言說,吳越的表情相當擰巴,半晌也只冒出挑釁意味甚濃的一句:“聽我解釋又要花不少時間,蘇小姐還救不救表妹了?”

他直男癌的表現並不招柳言卿待見,要知道蘇淺迷的就是吳越身上的男人味。為了阻止兩人一來二去擦出火花,他趕緊橫插一桿做和事佬:“救人要緊!廢話以後再說!”

“對!”蘇淺點頭,旋即召來同門:“我們速去找邪祟討人!還請吳公子領路!”

這種表現的機會當然不能放過。柳言卿掐訣,隔空將熟睡的韋少東和於琴音喚醒,凜然表態:“鎖月樓也一起!”

吳越斷然開口:“師兄不能去!”

柳言卿驚問:“為何?”

難不成你兩還想獨處不成!

“夜黑風高,山路太險,那邪祟又不知什麽門道。”吳越蹙眉數了一串理由,最後的結論是:“師兄還是留下來吧。”

在柳言卿聽來那些理由純屬沒屁眼,不虞發難:“你少瞧不起人!再敢把我當廢柴,小心師兄打你。”

“揍我也認了!”吳越一根筋:“師兄的安全最重要。”

蘇淺心系表妹安危,一秒也不能多等。趁他倆扯皮的功夫,在原處不安踱步,每一個毛孔都在無聲催促。

“我也一起去!”柳言卿氣得七竅生煙,用大師兄的權威鑿下最終決定,騎著輪椅一馬當先,揚長而去。

……

城南七十裏的山澗。

乍看歲月靜好平平無奇,進去了才發現,不止是沒有生靈,甚至連鳥鳴和蟬鳴都絕跡,月光如水傾瀉,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

“這裏好奇怪啊……”於琴音小聲嘀咕,悻悻往人堆裏鉆。

蘇淺眼觀四路耳聽八方,七竅全開,百思不得其解:“可並沒有魔氣。”

“都說了這邪祟來無影去無蹤,摸不清它的路數!”吳越無心解釋,悶頭往前沖,好似識途老馬。細心劈開路側的荊棘,給身後的柳言卿開道。

一路艱難險阻,一個黑漆漆的山洞近在眼前。若隱若現的鐘乳石似獠牙一般,斥退靠近的生人。

“我進去看看!”吳越不等眾人商議對策,直楞楞往裏鉆。

“師弟,危險!”韋少東焦急喝止。

於琴音悠悠開口:“就是,九璀閣的人丟了,你著急個什麽勁。”

蘇淺受了激將法,想也不想就說:“我去!”

“蘇小姐!”柳言卿有心成全吳越的神勇無匹,最好能讓蘇小滿一見傾心,於是出言阻攔:“裏頭危險。我這吳師弟挺能幹的,不如先讓他去探一探,我們在外頭接應。”

他胳膊肘往外拐得太明顯,剛才還勇於擔當的吳越立馬落腳停步,跟受氣小媳婦似的瞪他。

蘇淺乃九璀閣少小姐,仙門中不可小覷的青年才俊,日後註定要擔大任。此刻那麽多同門看著,逼得她必須出頭。

少女怯怯看去,強壓下內心的恐懼,逞強道:“丟的是我表妹,豈有坐視不管的道理!就有勞柳公子在外接應了!”

言畢,擡腳跟上。

柳言卿一個頭兩個大,心道姑奶奶你湊什麽熱鬧?原劇情沒這一出啊!

你是不想給吳越和小滿看對眼的機會,還是自己上桿子要和男主擦出火花?

旁人或許害怕,但柳言卿還真是個不怕死的。游戲嘛,死了無非就是回去面對期末考試而已,學霸沒在怕的。

如此想著,他轉動輪椅,只扔下一句“你們接應”,便不由分說跟了進去。

……

洞內伸手不見五指,三人各托著一捧靈光照明。

亂石崎嶇,縱使柳言卿的輪椅是法器,到底是太勉強了些,一路顛簸,時不時來個高空墜物,“乒乓”聲不絕於耳,成功敗壞了貴公子的發型。

“師兄,”吳越一本正經的提議:“把輪椅收了,我抱你走。”

抱——!?

柳言卿倒吸一口涼氣。

現在後頭跟著蘇淺,前頭還有蘇小滿,男一男二抱在一起的話,這感情戲該怎麽往下寫。

“不必,”柳言卿硬氣往前闖,大義凜然:“此地兇險,你自己小心。”

話音未落,忽的腳下一空!

輪椅直直往下墜去,竟是一個深坑。

“師——兄——!”

吳越的悲啼就在頭頂盤旋,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

也不知下墜了幾十層樓,輪椅重重砸在地上。

法器具備反科學的特性,不僅沒散架,還護了主人周全。

柳言卿不敢驚呼,稍作調息之後,再度點起手中的靈光。

洞窟亮了。

他最先看見穿著石榴紅襦裙的蘇小滿,在石臺上睡得安詳。章魚形態的魔物簇擁著她,同樣在睡。

它的指爪遠超八條,覆滿了洞窟內壁。眼睛則更多,因為受到驚擾,百只眼瞼不安滾動,隨時可能睜開。

離得這樣近了,依然聞不到魔氣。

柳言卿環顧四下,因為早已知曉這邪祟的屬性,故而不敢輕舉妄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哎……怎麽就領了男主的活!

他努力思索對策,比如學習游戲裏吳越的招數,不要驚擾邪祟,偷摸過去帶著蘇小滿逃走。

但囊中取物的本事只有吳越那市井潑皮才會,他是正經人家的少爺真的學不來啊!

再者,縱使把人偷過來,出口卻在頭頂上,沒有壁虎爬墻的本事也是白搭。

簡而言之這活只有吳越能幹。

好死不死的,蘇小滿挑這時候睜眼。

“柳公子……”她認出朦朧的人影,睡眼惺忪的模樣意外的可愛。

柳言卿驚恐萬狀的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要知道這魔物名為“網羅”,不知修煉了幾百年,堪稱邪祟中最厲害的狠角色。它蟄伏時與尋常生靈無異,修士輕易發現不了他,而一旦栽倒在他的陷阱裏,又絕無脫身的可能。

好比現在,邪祟的觸須攀附四壁,包裹出一個嚴絲合縫的球體。柳言卿也搞不清到底算對峙呢,還是已經到了人家肚子裏。

蘇小滿眨了眨眼,徹底醒了。

女主角的發揮依舊一如既往的穩定,徹頭徹尾無視柳言卿的提醒,扯開嗓子嚎叫:“柳公子!快來救我!”

邪祟百目齊睜,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環伺獵物。

柳言卿兩眼一抹黑,這一刻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討厭蘇小滿。

但話說回來,討厭歸討厭,如果他丟下蘇小滿只顧自己逃,亦或是幹脆兩個人一起躺平等人救援,如此丟臉丟到姥姥家,以後和蘇淺怕是徹底沒戲了。

不行,男兒當自強!

柳言卿蹙眉凝神,不去看那些令人反胃的觸手。靈鞭出手,纏住蘇小滿盈盈一握的腰肢!

觸手飛舞,試圖阻攔!

柳言卿咬牙,把數理化知識全用上,楞是計算出一條精確的路線,從觸手的縫隙中將人拽回。

然後,穩穩接住!

蘇小滿不胖,但他虛弱的髖骨不曾負重,這一撞仍然咖嚓作響。大老爺們強忍著沒喊疼,實則眼冒金星,差點要了老命。

“師兄!”

吳越的聲音傳來,很近。

柳言卿循聲擡頭,看見有主角光環護體的吳師弟不知何時下來了,正在飛舞的觸手間跳躍,試圖靠近他們。

“我沒事!”

柳言卿作了非常純爺們的發言,同時驅動輪椅躲避觸手的攻擊。

法器移動的速度奇快,蘇小滿摟著他的脖子,發出驚叫連連。讓人不合時宜的想起與女同學去游樂場坐過山車的痛苦記憶。

可觸手太多,防不勝防。

先有一只觸手沾上了柳言卿的肩膀,他下意識側身躲避。另一只觸手卻從刁鉆的角度鉆出來,扯住蘇小滿的腿腳。

而後,將兩人生生扯開!

“柳公子——!”蘇小滿的哭腔充斥著洞穴。

“小滿!”柳言卿看著蘇小滿漸行漸遠,而吳越卻已然神勇無匹的殺過來,當即下令:“師弟!先救小滿!”

但吳越充耳不聞,徑直向他奔來。

柳言卿想罵人來著,可惜沒機會了。因為觸手把輪椅掀翻,裏三層外三層纏上他的軀體,然後逐漸收緊。被桎梏的痛苦緊隨而至,眼睛不受控制的擠出淚水,很快連呼吸都難。

他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誰還有空管蘇小滿。

淚眼朦朧中,唯有吳越矯健的身姿是清晰的,不愧是有主角光環護體的人,終究需要他來救場。

目前為止所有的劇情幾乎都對,只是為什麽英雄救美的對象從蘇小滿變成了自己?

柳言卿默默翻白眼,無奈問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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