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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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過來。都半年多了,勒諾沒想到她還記著自己的手機號。

服務生領他走進內廳,勒諾看見四個年輕男子不但把她圍在中間,還有人準備拉她的手提包,更有甚者,手都蹭到她胸部上去了,勒諾一步就躥了上去,將那個年輕人一把拽到了身後。四人見他來勢洶洶,不由怔了一下,為首的人恬不知恥地道:“你小子想幹嘛!是你馬子嗎,你跑這多管閑事!”

勒諾根本沒跟他廢話,上去直接就是一拳,把那人給打懵了。他可能沒想到看起來挺斯文的一人,出手竟這麽野蠻兇狠。另三個人也呆了幾秒,反應過來後,有人當場砸了酒瓶撲了上來。

勒諾要的就是搶盡這一秒的先機,他一手隔開撲過來的人,一手拽起張含青,拼命往外跑。張含青本來趴在桌子上醉得不輕,沒做任何反抗,身不由己地被勒諾拽著跑。

勒諾只聽見身後劈裏啪啦,桌椅被撞到一邊,他一腳踹開門,抓著張含青跑出酒吧,回頭時看見最先追上來的人被反彈回去的玻璃大門砸中臉龐,慘叫一聲,蹲在地上。勒諾嘴角不由浮出一絲壞笑。

張含青被他拽著向前跑,要跟上他的速度還是有難度的,腳上的高跟鞋早脫了拿在手上,光著腳跑得氣喘籲籲。勒諾感到一絲愜意,仿佛英雄救美,莫名其妙感到高興,眼瞅著身後沒了人影,勒諾才停了下來。

張含青雙手撐著膝蓋,一個勁地嘔吐,幹嘔了半天也只有一些酒水,畢盡這半天她什麽東西也沒吃。江邊冷風一吹,張含青稍微清醒了一些,瞇著眼睛看著他,喃喃自語:“勒諾?你拽著我跑什麽?”

勒諾已經完全無語了,他又不是吃飽了撐著,跑這來帶她練馬拉松。他看著張含青,她的卷發已經變成了直發,柔柔地披在肩上,路燈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單純,女學生一般,勒諾覺得新鮮,這人的性格跟外貌怎麽能差別這麽大?

張含青顯然還處在夢游狀態,她一手提著鞋,一手拎著包搖搖晃晃往前走,看到路邊歇息的長椅直接躺了上去,還把鞋很規矩地擺好在一邊,勒諾笑出了聲,她不是把這當自家的床了吧。

“你不能睡這啊,張含青。”他走過去,推了推她後背。

張含青縮了縮身子,低聲道:“你別煩我,維凡。”

勒諾呆了一呆,她怎麽能把他當成趙維凡!幾乎是賭氣地把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我送你回去。”

“回去?”張含青被他搖醒了,看了看周圍道:“好吧,你背我回去吧。”

勒諾簡直被她氣樂了,“你知道我是誰啊?我就背你!”

張含青瞇著眼道:“勒諾,你什麽時候變這麽小氣了?你看我這樣子,要能走不早走了嗎?”。勒諾氣不打一處來,這人神志看來還清醒得很。

認命地將她抓到自己背上,勒諾想這是單行道,深夜車還不好打,他不能這麽一直把她背回去吧?何況到底背哪去啊?“你打算上哪?”他問道。背上沒有任何回應。

走了好長一段路,勒諾覺得零星的幾個路人看自己的眼神都異樣了,沒準別人還以為他跟背上的女人在玩什麽浪漫。

看電影時,一般男生背女生都輕飄飄的,勒諾現在才發現這完全是一體力活,能把人折騰得額頭冒汗。心有不甘,勒諾自言自語道:“張含青,你不是特意把我招這來,整我吧?”

他沒想過背上已經睡死過去的人能給他回應,不料張含青忽然道:“勒諾,我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勒諾只覺得心中一抹悸動,暗自揣測著她這半夢半醒的話含有幾分真實性。佯裝著毫不在意,勒諾道:“你喜歡我?喜歡我什麽呀?喜歡我背著你是吧?”

張含青笑得渾身亂顫:“你除了一張討女人喜歡的臉,還能有什麽啊?噢,身材也算數一數二吧,我是女人,你說我喜歡你什麽?”

勒諾聽了,直接反應是想把她丟地上去,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就算把她丟地上又怎樣?他還能真把她扔這不管?何況酒後吐真言,沒準她說的是實話呢?勒諾走了一段路,把這話回味了半天,原先的怒氣居然轉化成了一絲高興,好歹身體、臉蛋也算是他的一部分吧,部分不是構成整體的基本要素嗎?

勒諾後來回憶起這一段,心想當時可能他喜歡張含青喜歡得都快神經了,跟宋盈一樣,不然不能這麽作踐自己,只是他一直沒覺察出來,一直不知道什麽才叫喜歡一個人。

二十四 37℃的溫存

一覺睡醒,張含青看見睡在旁邊的勒諾,心中多的是一抹詫異,她怎麽睡在這了?短暫的驚訝之後,張含青又有一絲得意,他到底願意見她了。

勒諾翻了個身,睜開眼時看到張含青正饒有興味地盯著他,心裏不由毛毛的,不知她在想什麽。

張含青開口道:“勒諾,你衣服怎麽這麽臟?從哪回來的呀?我怎麽會在你這裏?”

她不說還好,一提這事,勒諾氣就不打一處來,別人都說醉鬼不可理喻,一個女醉鬼豈非更加不可理喻?勒諾沒好氣地道:“我從哪來?我昨晚不是從酒吧駝了個女人回來了嗎?”

張含青笑了笑,原來那白色T恤上的酒漬還是她的傑作,“我是說著玩的,你別生氣,昨天真的謝謝你!不然說不定我現在還在警察局備案呢。”

“我可沒覺得有什麽好玩的。”勒諾一躍起身,看看鐘,都八點半了,今早的課是泡湯了。他把上衣脫了,準備扔進洗衣機洗,昨晚折騰得太累,不然不能起來這麽遲,“你想吃什麽?我去買。”

張含青斂去了笑容,淡淡地道:“勒諾,你現在是自由的,可以不用管我。”

勒諾回頭,臉色變得冷淡下來,“是,我現在就想把你餵飽,早點遣返回家!”

張含青沒有笑,輕嘆了一口氣,悠悠地道:“宋盈的事,我沒有想到會弄成這樣,我不該讓你去做那樣的事情。”

勒諾沒有吭聲,只是身影僵硬地站在那裏,死都死了,親戚或餘悲,他人亦已歌。即使重來一遍,結局也許還是一樣。

張含青看著他眼神中一抹清晰無誤的蔭翳,緩緩地道:“你現在是不是很恨我?”

“我恨你幹嘛?”勒諾揚起頭,言不由衷地道。

“那你為什麽在監獄呆著的時候。都不願見我了?”她問到。去了六次,都被拒絕接見,可想而知,他有多麽討厭見到她。

勒諾沈默了一會,忽然悶聲道:“蹲監獄的樣子有什麽好看的,還不是灰頭土臉的,頭發沒被剃光就算不錯了。”

張含青楞了一會,心底忽然無聲無息,笑得無可抑制。原來是這樣,她一直把他看成一個成年人,起碼是趙維凡的翻版,只用自己的思維去度量他的,卻不知勒諾的思維還停留在一個對她來說是陌生的領域,這個領域應該是屬於一個少年的,一個講究虛榮,講究漂亮,玩酷耍帥的年紀,蹲監獄對他來說也許沒什麽大不了,但落拓的樣子要是讓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看見,那就有傷自尊了。這樣推理下來,勒諾應當是喜歡她的,這個認知讓她心情變得好起來。

“勒諾,你在監獄裏想過我嗎?”

勒諾還是沒說話,想她?如果可以,他根本不願想到她,這女人對他來說簡直是夢魘,可是只要閉眼,他還是沒完沒了,不可抑制,反反覆覆地夢到她,就連做愛對象也無一例外全是張含青,夢一醒,便是一身冷汗,勒諾想他八成是被這女人控制住了。

張含青看他緊閉雙唇,一副沈默到底的樣子,就不由想調侃他:“我就問你想過我沒有,你幹嘛臉紅成那個樣子?”

勒諾的反應像是貓被踩到了尾巴,只差沒跳起來,“誰臉紅了!”

張含青笑著輕哼一聲,“我就問一句,你至於急成那樣嗎?該不會竟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吧?勒諾,我們做吧,你不想我,我想你行了吧。我想明白了,我們大概就是前世的冤家,不是你欠了我的,就是我欠了你的。”

勒諾楞了一下,有點難以置信,這女人怎麽把做愛說得跟吃飯一樣簡單?

張含青自他身後抱住他,她的手不分輕重地摸到他的身下,雙唇緊挨著他的脖子,吐氣如蘭,勒諾感到她飽滿的胸部緊貼著他的脊背,有一下的,沒一下的,姣好的肌膚緩緩地摩擦著他的身體,她那雙纖細的雙手簡直就是肆無忌憚,誓要將他心底零星的一絲火苗撩撥成不可預測的一場大火。勒諾想也沒想直接將她撲到床上,動作還算溫柔,但接下來的動作卻一點也沒了最初的羞澀,他推高她的上衣,低頭含住了她粉色的蓓蕾,溫潤的舌尖來回地舔舐,讓她身體的快感激烈上揚。

張含青微微地弓起後背,不可抑制地發出一聲低吟,這個動作簡直算是間接給了他鼓勵跟暗示,勒諾註意到她眼裏逐漸彌漫起氤氳的霧氣,不由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張含青被他耐著性子的磨蹭和探索弄得身體越發滾燙,臉色一紅,心有不甘,故意擡腿蹭向他挺立的欲望,這動作只是把氛圍變得更暧昧和情色。

勒諾臉上掛著淡淡的壞笑,讓張含青覺得呼吸都變得一窒。男人要長成這樣,簡直天生就是來要女人命的。勒諾抵著她耳邊輕輕說出幾個字,張含青饒是再老練、世故,也不由耳根發燙,擡起眼眉嬌嗔了他一眼,懶懶地道:“我說你平時招蜂引蝶的都忙些什麽,竟想著這些事,你要是真有精力,就都試試,你當我怕嗎?”

勒諾像是得到了應允,將她翻過身來,自她身後緩緩進入她,不受她嘲弄地道:“誰招蜂引蝶來著,都是蜂啊、蝶的往我身上撲!”

張含青不受控制地笑,“那你不成了滅蠅燈,我們這都成了飛蛾撲火,前仆後繼! 見光死?”

勒諾有一刻沒理會她的調侃,晨光照在她身後,她背後的腰線顯得尤其的美,他扶著她的腰身緩緩律動起來,這一刻時光如此美麗,讓他的呼吸也跟著輕緩下來。

她豈非總是如此?口沒遮攔,不輕易讓人知道她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連做愛也是這樣,沒個正經,那懶洋洋的神態,眼角的一絲嫵媚,都仿佛一只小貓的爪子,不經意地在你的心頭慢慢的撓,細細地撩撥著。

情人間的纏綿總是讓時間變得很快,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張含青看著勒諾躺在一邊,雙目微閉,呼吸均勻,她知道他沒睡,不然那排密密的睫毛不會微微顫動。

“舒服了?”張含青輕輕踢了他小腿一下。

“嗯。”回答如此言簡意賅。勒諾翻過身,突然伸手摟住她的腰,嘴角揚起淡淡的一抹笑意。

男人的欲望就是簡單明了,來得快,去得也快,沒準此刻還在回味無窮。其實她猜得沒錯,勒諾是在回味,不過他的回味大多與自己感覺無關,他想著自己帶給張含青的那些快意,心中忽然充滿了成就感和征服感。

張含青有些氣悶,瞧他臉上浮出的這抹陶醉樣和得意勁,沒準自己跟那些躺在他身下的那些女孩也沒什麽兩樣,只是掀起情欲狂潮的一枚棋子,“你是真舒服還是假舒服呀?”看不慣他一臉的壞笑,張含青懶洋洋地道。

勒諾不由睜開眼瞪著她,奇怪道:“這事還分真的假的?”

“這我可不清楚,沒準你現在經驗豐富,身經百戰,一一比較,一一回味著呢。”

勒諾剛才的好心情立即煙消雲散,“誰經驗豐富了。我才多大啊,我就身經百戰了!就算別的女孩肯,我也要有精力應付去。”

張含青撲哧一聲笑出來,“我就說說罷了,你急什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要依你的意思,是不是如果你有精力,就一一應付過去呀。”

勒諾被嗝得一時無話可說,決定不跟她這半真半假的調侃較勁,他道:“你要是嫉妒,你就直說。”

張含青呵呵地笑出聲,“是,我是嫉妒,所以我決定把你伺候好了,讓你每分每秒都沒機會到外面貪食。”

勒諾臉色紅了一下,沈著嗓音道:“誰都跟你想的一樣,老想著那事。”

張含青冷哼一聲:“哪個貓兒不偷腥,魚都送到嘴邊,還能跟柳下惠似的,坐懷不亂?你要真老僧入定了,還不把自己憋死。我就不信沒有女孩子的時候,你沒自己做過那事?”

勒諾見她拿眼望著自己,似是期待一個回答,不由臉色大窘,“我沒事做那個幹嘛!”

“那AV總看過吧?”張含青又道。

勒諾被問急了,翻身而起,大聲道:“張含青,你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破問題!”

張含青臉埋在被子裏,笑得肩膀顫動不已,她最喜歡看勒諾手足無措,臉色窘迫的樣子,這種表情在他這種男孩臉上出現,看了實在讓人痛呼“過癮”。

勒諾又好氣又好笑,他也看出來了,張含青就喜歡逗他,偏偏每次他都入她的套。

二十五 瑕不掩瑜

磨蹭到這個時候,肚子確實餓了,何況經過剛才的激烈運動,現在越發覺得到了吃飯的時候,“勒諾,你出去買點吃的吧。”張含青窩在床上懶懶地道。

“你到底想吃什麽呀?”勒諾一邊套著衣服,一邊道。

“嗯,隨便,越近的越好。”

“那幹脆到樓下叫外賣,我一會就上來,你等我。”勒諾拉開門,只聽見她在身後輕輕應了一聲,“嗯!”

她到底沒有等他。勒諾一離開,她手機就響了,“你昨晚在哪?”聲音透著陰冷跟質問。

“沒去哪啊,跟朋友一道在酒吧呆著。”張含青淡淡的道。

“什麽時候,你倒學會夜不歸宿了。”電話那頭冷笑一聲,“張含青,你別跟我捉迷藏。”

“我沒必要一定守著你吧。”張含青忽然輕笑起來,“趙維凡,你什麽時候學會查房了?”

“你究竟在做什麽!”電話那頭語氣開始透出警告的含義。

“喝酒,玩牌,沒別的。”張含青坐直了身子,決定還是不要惹怒他為妙。

“是嗎!那我祝你玩得盡興!”電話啪的一聲掛了,符合他趙維凡的行事風格。

張含青對著手機思索了一會,看著零亂的床單,忽然變得意興闌珊,她自己到底在做什麽?在勒諾身上證明自己的魅力?還是抓著勒諾來刺激趙維凡?或者兩者兼有?飲鴆止渴,張含青,你遲早會把自己毒死。

張含青穿好衣服,手機再次響起來,難道趙維凡還有什麽沒交待?抓起電話,電話那頭道:“含青,今年希望之星慈善晚會,你還來不來?”

她想了一會才道:“司徒妍,不是趙維凡讓你問的吧?”

“你們夫妻倆在玩什麽游戲?他是問過我你在哪,不過我確實是無可奉告。今次打這通電話完全是奉周美琴之令,你知道她拼了命才做成籌委會的行政主席,不拿出點成績可不行,像你這種籌委會的成員自然是她的重點勒索對象,你最好帶上支票速速前去。”

張含青笑了笑,司徒妍形容得可真夠形象,其實這種給失學兒童籌款的晚會每年都有,行政主席在籌委會中選取,三年一換,三年內誰出的錢多,誰就可以坐上主席的位置,相應的二十個籌委會成員也都是由本城名媛擔任。

本來做善事是無可厚非的,不過進了籌委會後,張含青才得知所謂的籌款晚會其實早成了本城官商富豪名媛出風頭的一場盛宴,誰捐得錢多,誰就獨領風騷,鶴立雞群,風光無限。她就曾目睹一個做小三的拉著傍上的富豪高調出場,低調捐錢的。現今做好事跟過去是不一樣了,只恨不得拿出個喇叭來喊,將善人的牌子掛在脖子上,以示功績卓著。不過不管這些善人如何粉墨登場,也好過一毛不拔在背後指手畫腳的人。

“我自然會來,不過能不能麻煩你轉告周美琴,請她務必多請一個人?”

“誰?”司徒妍好奇道。

“方銘鈞。”張含青道。

“他?會不會廟小請不動尊神?”

“試試看好了。”張含青漫不經心地道,她篤定這尊神會來,到了這個層次,博取名利誰都不能免俗。

勒諾進屋時只看見桌上留的一張條:今晚八點,雅倫國際酒店十層,務必到。

張含青早早到了雅倫國際,幫著布置了一下會場,七點一過,客人陸續到了,男人莫不是意氣風發,女人莫不是爭奇鬥艷,閃光燈亮個不停。

勒諾八點準時到,會場的眾人雲集,衣香鬢影,讓他有點莫名其妙,張含青拉過他道:“今晚,你可得規矩點。”

勒諾不滿了,“我什麽時候就不規矩了?”

張含青瞟了一眼四周,見不少人已把目光投向這邊,不由心虛了一下,“你別總跟著我。”

“誰跟著你了。”話雖這樣說,他還是遠離了她一步,現在人多嘴雜,媒體也在場,讓人見著他們倆黏在一起,確實不好。

勒諾轉了一圈居然看到了衛然,他身邊站著一位亭亭玉立的女人。那個女人似乎也很懂事,他們倆說話時,她就遠遠站在一邊。沒有表示出絲毫的興趣,但勒諾能看出來那女孩瞧他的目光透著一絲輕蔑。

“怎麽?又和好了?”衛然半瞇著眼睛,看向遠處的正在忙碌中的張含青。

勒諾沒說話,無所謂好與不好,他們的關系擱別人嘴裏只有兩個字:“偷情”罷了。這也正是為什麽,站這麽近,他卻不敢靠近她。

“她可真能左右逢源。”衛然臉上帶著一抹輕漫的笑容,“你可要悠著點。”

方銘鈞姍姍來遲,張含青也是早有目標,一陣寒暄過後,張含青客氣道:“方先生,您也熱衷慈善事業?”

方銘鈞不置可否,看到她胸片佩戴的會章便客氣地道:“是啊,人富裕了,總要盡己所能,為社會出份力嘛!”

“方先生,您真是太謙虛了,我沒想到您對慈善事業不但親力親為,還著力培養後輩樂善好施的修養情操,要是每位富人都能達到您這麽高的境界,那我們的工作可就輕減多了。”

方銘鈞被張含青變相拍了一通馬屁,臉上露出一絲喜色。當他看到人群中的勒諾,又多了一絲疑惑。

“你怎麽來了?”他對著勒諾道。

由此一刻,勒諾已然明白,張含青打得什麽算盤,縱使心中不滿,還是配合地含糊其辭了一句:“我來這幫忙。”

張含青又笑著道:“早聽說方先生的外孫一表人材,上的又是名牌大學,今天看來,果然所言非虛,有方董這樣精心的載培,又何愁他日,他不會出類拔萃,青出於藍勝於藍呢。”

勒諾站在一邊,冷眼瞧著她巧言如簧,這與她平日的神態簡直差了天淵之別。

方銘鈞卻聽得格外順耳,“方小姐太過誇獎,但凡他能爭口氣,我們作長輩的也就放寬心了。”

之後的時間,勒諾便跟在方銘鈞的身後,不斷接受溢美之詞,他原本就長得帥氣,加之名牌大學的頭銜,一米八的個頭,走到哪都格外耀眼。雖然勒諾內在心性淡漠,不善辭令,但外表的招搖過市卻是連他自己都無法掌控的。

方銘鈞一個晚上聽到的讚美之詞過多,自己也開始懷疑是否將一塊美玉給埋沒了。

張含青將十五萬的捐款投入箱底時,看著遠處方銘鈞一臉的喜色,忽然覺得很值。目的達到了,張含青便早早退場。

晚會臨近終止,方銘鈞道:“這麽晚了,需要回校嗎?”

勒諾當然知道現在最佳的選擇莫過於跟方銘鈞回家,乘著老爺子高興,祖孫冰釋前嫌,促膝長談才是正經,但他偏偏倔得很,別人為他爭取來這千載難逢的機遇,他只覺得卻之不恭,受之有愧,連帶著這期盼多時的親情也變得如同雞肋,索然無味。

“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勒諾離開人群簇擁的方銘鈞,尋了一圈,她已經走了。

“要不要搭便車?”道路邊衛然停著的捷豹一眼可認。

勒諾坐進車裏,隨口道:“那個女人呢?”

“哪個女人?”衛然裝糊塗道。勒諾也沒好繼續追問。車子裏一陣沈默。

衛然忽然道:“知道七夜嗎?”

勒諾摒住了呼吸,七夜,在他還是淩雲時好像並未見過衛然,“知道,怎麽?你去過那?”

“不久前我在七夜遇到過張含青。”衛然看向他。勒諾只覺得一楞,她去不去七夜,那是她的自由,他無權幹涉,可心裏終究堵得慌,“她去七夜做什麽?”

衛然淡笑一下,反問道:“你真想知道?”

勒諾默默地道:“是。”

衛然從車子的儲物盒拿出薄薄的一個光盤,“酒店裏拍的,一個不入流的角色賣給了七夜的老板顧寒,我從他手裏拿到的,傳出去的話,效果必然轟動。”

顧寒,勒諾想起那個面如寒玉般的男子,作為淩雲時,他總共才跟他打過四次交道,“你認識顧寒?”

“很早以前就認識。”衛然並沒有否認。

勒諾心底無聲無息地冷笑,原來他自認為的秘密在別人眼裏早就不是什麽秘密。

光盤攥在手裏,如熔巖一般滾燙,他想脫手而出,擲出窗外,卻又經不住打開潘多拉魔盒的誘惑,他想知道裏面究竟有什麽。

猶豫著塞進影碟機,畫面裏是張含青跟另一個年輕男子在床上的影像。巫山雲雨,恩愛疊加,同樣的纏綿悱惻,同樣的耳廝鬢磨,誰是渡誰的佛?誰是渡誰的魔?原來你並不是唯一的,原來他也不是唯一的。遙控器擲在地上,啪的一聲,像摔碎最後的希望,痛苦中夾雜著惡心,告訴他,絕望到哪一步才算不絕望?

二十六 措手不及

“盡興了?”黑暗中傳出一聲冷嘲。

張含青按了開關,燈亮了,趙維凡坐在客廳裏,一臉的陰沈。

“盡什麽興?”張含青緩緩地道,“籌款晚會,還不是忙個半死。”她想甩開他的手卻不能如願,反被他拽進懷裏,“是夠忙的,忙得婚戒丟了,都覺察不出來。”趙維凡舉起她的手,眼神變得莫測高深。

張含青也吃了一驚,無名指上果然空無一物,是丟在了會場,還是落在了床上?“你亂猜什麽,戒指松了,叫人拿去修了。”

“但願不要修得太久。”趙維凡放開她,忽然氣定神閑地坐到了沙發上,“說吧,你跟那小子究竟誰在糾纏誰?”

張含青見他忽然不兜圈子了,開門見山,反倒鎮靜下來,“無所謂誰在糾纏誰,不是他,也會是別人,趙維凡,是不是我判斷錯了?你怎麽會吃一個小孩子的醋。”

趙維凡笑了笑,勾起她下巴道,“如果我沒理解錯,你對那個小子只是玩玩算了?OK,你想各玩各的,我沒意見,畢竟我錯在先,但這並不妨礙我們之間的婚姻,你說呢?”

張含青望著他,如果承認她不是在玩,結局對勒諾必然不利,“你都不介意丟你們趙家的臉,我還樂得逍遙自在。”

趙維凡看著她上了樓,嘴角勾出一抹冷冷的笑痕,想把他當傻子,走著瞧好了,他承認自己失策在前,但於情於理,他都不可能放過張含青,這就好比買了一件喜歡的東西,卻突然被別人搶走了,不僅丟了面子,還心有不甘。

張含青一早趕到了勒諾的住處,急速敲了幾下門,她需要找回戒指。

勒諾拉開門,堵在門口,冷眼看著她。

張含青瞧出不對勁,下意識地問了一句:“怎麽了?”

勒諾冷笑一聲道:“你當我這是嫖娼會所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張含青臉色跟著陰沈,“你發什麽神經!”她推開他一步,直接走向臥室,在床上摸索起來。勒諾急步跟了上來,抓住她的手腕,卻見她的另一只手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枚婚戒,急著套回到被他抓著的手上。

氣悶帶著憎惡,勒諾唇角微微上揚,嘲弄地道:“睡都睡了,還在乎丟個戒指。”

張含青手腕被他攥得通紅,冷下了臉,她道:“勒諾,你是我什麽人,你給我放手!”

勒諾眼色變得暗沈沈的,不輕易動怒的臉上忽然變得陰雲密布。張含青被他急劇收縮的瞳孔驚得僵直在那裏。他一個用力把她推倒在床上。

“你把戒指丟這,為的不就是好有個借口上門嗎?可以啊!現在我免費奉送。”

張含青聽得臉色羞憤,揚手就想打他,卻被他輕松避過。

“你以為我就這麽容易給你打嗎!”他俯視著她,眼神倨傲。

張含青奮力想掙脫他的鉗制,來回地撕扯卻沒有成功,她第一次驚詫地意識到他溫馴的表象下蟄伏著的野蠻,她一直當他是沒脾氣的,當他很好哄,其實不然,“你究竟想幹嘛!”

勒諾薄唇抿成一道陰冷的弧線,“我想幹嘛?我還想知道你費盡心機把把我弄到方銘鈞的跟前所欲為何!不是又想要我替你做什麽事吧!”他低頭恨恨地咬在她的肩膀上。

張含青發出一聲痛呼,勿需懷疑,肩膀那定是一排深可見血的齒印,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我這麽做怎麽了?別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放著資源不用,方銘鈞是你爺爺,你巴結他有什麽不對?多少人排著隊等著投胎到方家呢,你最大的優勢就是選對了父母。”

勒諾臉色陰沈,“你懂什麽!”她根本就不知道方銘鈞對他,曾今是怎樣的漠視,她根本就不知道勒錦榮對他,是怎樣的一種憎惡,“你只是想把我變成趙維凡罷了!”。

趙維凡?鬧了半天,這小子不是在吃飛醋吧?“你要是他,倒好了!”他要是趙維凡,他們還用得著在這偷情嗎?

她擡起手,抵住他的肩,勒諾反其力道壓在她身上,她拽著他的領口,隨著四處飛散的扣子,那尖利的指甲成功的在他胸口留下幾道血痕!勒諾騰出雙手輕易地將她兩手定在床邊,琥珀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鎖定她,仿佛在問:你掙脫得了嗎?

張含青咬著牙,他這種倨傲的眼神激起她本能的抗拒,她曲起小腿踢向他,勒諾側身躲了過去,張含青被他抓著跌在他胸口上,她的膝蓋恰恰抵在他勃發的欲望上,“我……你……”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姿勢,這場撕扯,逞兇鬥狠演變到這一步竟真的變成了她在嫖他,身體膠著在一起,汗濕著,開始變得燥熱難耐,手幾乎是不經大腦思考地先行一步,撫上他的臉。

勒諾並沒有甩開她的手,眼神相互對峙著,他忽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動手解開她的衣物,身體燙貼著她,高熱的體溫激得她打了一個激靈,他的堅挺廝磨著她,讓她發出細碎的呻吟,她幾乎是將他迎入體內,持續的律動,血脈賁張。興奮的激顫讓她在他身下輾轉反覆。

勒諾盯著她,深邃的眼眸卻沒了最初的迷茫和忘我,是不是總是這樣?他已經不知道在她眼裏,自己究竟算什麽,一枚讓她左右逢源的棋子?還是她寂寞無聊生活的一絲點綴?或者幹脆就是趙維凡的替代品,激越的沖刺,身體終於不受控制的戰栗,一陣痙攣,伴隨著體液沖入身體深處,張含青終於反應過來,忽然道:“勒諾,你瘋了嗎?”沒有做任何措施,這樣也太危險了。

短暫的沈默,勒諾翻身下床,自嘲地冷笑一下,道:“是瘋了,我他媽都不知道怎麽才能把你給伺候舒服了。”

張含青呆了一下,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屑和自棄,隨著他走入浴室,在嘩嘩的流水聲中,她環住他的腰身道:“對不起。”

“我累了,你走吧!”他閉上雙眼,不用別人多加提醒,他也知道他的人生是扭曲的,方家的恥辱,勒家見不得人的私生子,他能給她什麽?除了青春,除了身體,他別無所有。他當然不是趙維凡的對手,不僅不是,還輕易地就能被他送入地獄。

電話是從醫院打來的,“勒諾,你趕緊來一下,勒雅,勒雅……她可能不行了……”

下午勒諾還在課堂上,電話那端說話的人竟是驚慌失措的勒宏亮,勒諾有一刻簡直不能消化這句話,什麽叫不行了?

“她現在在醫院搶救,爸爸馬上也會過來!”

勒諾放下手機,顧不得撞上迎面而來的授課教師,勒雅,跟他骨血相連,同一時刻降臨於世的勒雅怎麽會躺在醫院?怎麽會需要搶救?她會死?生命什麽時候頹敗如此,她是他的手足,是他自認為世上唯一的親人!如果連她也死了,那他還剩下什麽?

沒命的狂奔,失魂落魄,終究看到搶救室外坐著的一幹人等,個個神情灰敗,勒錦榮竟還走上前來拍了拍的肩膀,“你爺爺很快會來!”

勒諾甩開他的手,呆在那裏,動了動嘴,終於拼盡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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