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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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簡直就是天下太平。

張含青一旦心情好就拉著他去逛超市,買一大堆東西,菜更是不用說,勒諾總是推著手推車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後面,乖的樣子讓人發笑。車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和他的模樣完全不相稱。買完東西張含青則親自下廚燒一大堆吃的,張含青對自己的廚藝還是自信的,但她燒菜特別慢,勒諾餓得前心都貼後背了,菜才端上來。不過多晚他都等著,吃起來勢必狼吞虎咽。張含青覺得自己簡直是在折騰勒諾的胃。吃完了他負責洗盤子,張含青站他背後問,“怎麽樣,好不好吃?”,勒諾點點頭,“還行。”小學生似的問答讓張含青笑倒。

張含青閑下來教勒諾開車,因為勒諾沒有駕照不好白天上路,張含青就在晚上教,勒諾學車很快,有時他帶著張含青在填海的堤壩上兜風,有時也上高速去遠一點的地方,夜晚涼風習習很是愜意。一次路上堵車,張含青竟在車上睡著了,醒來時見勒諾正默默盯著自己若有所思,張含青不禁笑了,勒諾反到有些尷尬,好像自己偷看被逮個正著。看見勒諾轉過臉一本正經盯前方,張含青就想逗他,“你是不是有點想要?”她故意把手放在不該放的位置。

勒諾臉就紅了。張含青總能做出他料想不出的事來。前方的車流忽然動起來。勒諾道:“車開了。”前面的車流緩緩地移動,後面的按著喇叭,他們的車子夾在中間,勒諾以為她會停,張含青卻像是玩上了癮,纖細的手指像是在撥弄琴鍵,一上一下,一淺一重,沒個完。勒諾英俊的面容露出一絲難受來,“很好玩?”語氣中透出一抹狼狽。張含青居然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嗯。”

恨得勒諾心裏抓狂,他媽的她是不是吃定了他?每次心裏有那麽點好感立馬就能被打入地獄。她好像就以折磨他為樂。勒諾扶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有點抖,額頭覆著一層細汗,偏偏羞恥感和快感夾雜著撲天蓋地席卷著全身。即擔心著後面的車趕上來看見這一幕,又盼著張含青快點讓他解放。張含青美麗的臉龐此刻恍若邪惡天使。

“車子趕上來了呢。”她忽然收了手,看著車窗外,對面超車的人臉上掛著明顯的惱怒。勒諾松了一口氣,心和身體卻同時懸在那裏。看著前方一條岔路,他打了方向盤駛離了主幹道,車子漸漸駛離了人群,身體叫囂著要解決,勒諾抓住張含青,靠過去,由淺入深地吻著她的唇,修長的手指探向她的衣領深處,撫上她的身體。張含青的卷發掃過他挺立的鼻梁,透著薄荷的清涼,他將她緊緊地困在座椅與自己的身體之間,灼燙的體溫貼著她微涼的身體,舒服地發出一聲嘆息。她側目望著他,喉嚨裏因為身體的碰撞發出細微的呻吟,勒諾盯著她涼薄的眼神,忍不住想去親吻她的眼睛。

張含青擡手撫摸他的臉頰,笑著道,“勒諾,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

勒諾怔住了,他沒思考過這個問題,激情才剛剛過去,他想不出她居然能出問這個,心裏郁悶著,嘴上實實在在地道,“不知道,還沒遇著。”

“學校裏女孩多,總有遇著的時候。”

“你不會是吃醋吧!”勒諾拿不準她究竟什麽意思,心裏有點反感她刺探他。

“呵呵……”張含青輕笑出聲,“我有自己的丈夫,會跟你吃醋?”

勒諾覺得心裏刺痛一下,“那你何必問。”

十三 湊熱鬧

星期天為了慶祝麗佳連鎖百貨公司成立50周年,勒錦榮舉辦了周年慶祝。勒諾和勒雅都在,勒錦榮事先特別關照要勒雅準時到場,因為何潤松也會來,借這個機會兩家都想把事情確定下來。勒諾和勒雅躲在人群之外,“勒雅,我籌到錢了,你不如準備一下,不用半年多,我們就可以離開這。”

“你哪來那麽多錢?”勒雅驚訝地看著他,以現在他們在勒家的地位,勒諾不可能籌到那麽多錢。“這個你不用操心。”勒諾臉色有些窘。

“不!我現在還不想離開這裏。”勒雅忽然道。勒諾詫異地看著她,“為什麽?難道你願意跟何潤松結婚?”

“不是,現在只不過是和他訂婚,離結婚還有兩年多,我不想離開這裏是因為我遇著自己喜歡的人了。”

“是誰?他能幫你解脫困境?”勒諾驚訝地看著勒雅,他覺得自己太疏忽了,竟不知道勒雅會有喜歡的人。

“他都還不知道我的心思呢。”勒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過,我想試一試,我想知道愛情的滋味,要是到那個時候他還是不愛我,我再跟你走,好不好?”

勒諾擔心地看著她,“勒雅,他是什麽樣的人?他能給你幸福嗎?”勒諾心裏不是不是失落的,自小看著勒雅長大,跟她相依為命,印象裏他從沒想過勒雅會喜歡上另一個男人。

“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我們還談什麽幸福呢,我……我也只是想試試罷了,起碼我努力了,以後也不會後悔。”勒雅輕聲道,說完後又覺得自己的話題似乎太沈重了,勉強扮出笑臉,“哥哥,你還沒有女朋友嗎?我給你介紹好不好?”

“不用了。”勒諾擡起頭,好巧不巧,他正看到張含青和她的丈夫。張含青也看見了他,目光從他身上一掠而過,繼續挽著趙維凡的手臂,臉上帶著淡定的笑容,客氣地跟走上前來的勒錦榮打著招呼。勒諾怔怔地看著她,沒註意身邊的勒雅在看到趙維凡時,眼神幽幽一暗。

勒諾原想張含青的丈夫可能是大腹便便,俗不可耐的商人,沒曾想趙維凡看起來風度翩翩,英俊而且儒雅,兩個人站在一起夫唱婦隨,完全是一幅和諧有佳的畫面,張含青此時根本就裝作不認識他。勒諾心底更加不舒服,盯著張含青長袖善舞的模樣,勒諾覺得她異常的陌生。

宴會過後,勒雅拽著勒諾要他陪自己去慶祝朋友畫店的開業典禮。勒諾也不想這麽快就回逸景苑,便打了車跟著勒雅一起去畫店,聽勒雅說店主是高她一屆的學姐,不僅是她們學校校花,還頗有才氣,追她的男孩半夜都有捧著花守在樓下的。勒諾雖覺得勒雅有點誇張,不過大致也明白勒雅大概是想把他推銷出去。

畫店取名叫芳菲閣,他們兄妹倆趕到的時候,店裏異常混亂,一幫年輕人來來往往,把一個該是雅靜的地方弄得嘈雜不堪。不過看樣子大家已經把搬來的畫都掛在了裝修好的墻壁上,這會大概是完工了,所有人都忙著慶祝,店堂後面居然還請了吉他樂隊,勒諾覺得有點不倫不類。

不少人正在喝酒,啤酒香檳,飲料亂七八糟地擺放在桌上,大家隨便取。勒諾就在雜亂不堪的身影中第一次見到了衛然。至今回想起來,衛然在勒諾的腦海裏仍是有點奇異,一大幫年輕人擠來擠去,卻沒有一個人敢走近衛然,而他就一個人坐在那裏,很有點鬧中取靜的感覺。

勒諾覺得這個穿著白衣白褲的男子很特別,好像跟周圍所有人都格格不入,衛然的臉是那種看起來舒服,卻英俊到極具侵略性的類型,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卻讓勒諾很不自在,要不是當時人太多,他可能不會走上前去,和他坐在一起。

“你好,我叫衛然。”那個男子悠然地坐在那裏,跟他打著招呼。

“勒諾。”勒諾看著他,衛然笑了笑,“第一次來這?”

勒諾點頭,覺得他的笑容裏似乎包含了什麽。

“衛然,你怎麽有空來了?”從人群中走過來一個年輕的男子,眼神帶著敵意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勒諾。勒諾覺得莫名其妙。

“湊湊年輕人的熱鬧。”衛然語氣很淡,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味道。

“切,你才比我大幾歲,就倚老賣老了!”年輕男子一把拽過他,整個人都靠了過去,也不知道究竟誰想輕薄誰。兩個人怪異的親密讓勒諾神情尷尬。幸好勒雅這時走過來拽走了他,“哥哥,茜若和我一直在找你,你呆在這做什麽。”

勒諾被勒雅牽到了別處,“哥哥,你怎麽認識衛然的?”

“怎麽了?”勒諾覺得這裏的人對衛然的態度有點怪。勒雅看了看身後笑道,“我聽說,他背景很深又很有錢,喜歡找男孩子來玩,私生活亂到家裏人都忍無可忍。”

勒諾嘴角浮出一絲嘲弄,難不成勒雅還擔心他也被衛然看上了。就算是,他也不能同時被兩個人包吧,他自嘲地想。勒雅擔心地看著勒諾,忽然道:“顧茜若過來了。”

勒諾朝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顧茜若手裏居然拿著架子鼓的擊鼓棒朝這邊走過來。妖嬈的身姿,齊腰的大波浪卷發,與張含青的縹緲,清冷截然不同,這個叫顧茜若的女孩像是綻放的玫瑰,席卷而來,美麗的眼睛笑起來像個妖精。越走近,就越美麗。充滿民族風味的花邊長裙,外套一件小小的牛仔背心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波希米亞女郎,“你好!我聽勒雅說起過你。”手伸出來,象牙的手鐲,白皙的手腕。

“你好。”勒諾禮貌地笑了笑,跟她握手。顧茜若怔了一下,勒諾的笑容是很帥氣的那種,沒有絲毫的扭捏和時下流行的那種陰柔,自然散發著魅力,雖然無心卻更能吸引人。

“勒諾,你沒聽過茜若擊鼓吧,她新近才學的。今天我們可是難得有機會能欣賞到噢。”勒雅發現勒諾的神色淡淡的,不像有興趣的樣子,生怕勒諾再次錯失良機,這樣發展下去,真要成了同性戀,趕緊將兩人湊在一起。

顧茜若瞇起眼睛來,貓咪一樣,驕傲的心理第一次被勒諾平淡的眼神挑撥起來。

十四 叛逆期

勒諾送勒雅回家後,再回臨海的別墅時已經很晚了。張含青竟坐在黑暗中等他,勒諾沒想到她沒回家。張含青淡淡地道:“你宴會後去哪了?我怎麽沒見著你?”

勒諾皺起眉,神情很不耐煩。他最討厭張含青過問他私事,“沒去哪啊。”

走過她身邊時張含青忽然站起來,貼近勒諾的身體,“我一直在找你。”勒諾沒有動,任她抱著自己的腰,張含青淺淺一笑,踮起腳吻到了勒諾的脖子,轉而親向他的嘴唇,勒諾微微避開了頭,張含青瞇著眼睛盯著他的臉。

勒諾心想,難不成我還有精神潔癖,她吻過了趙維凡再來吻他,讓他覺得惡心?

張含青嘴角帶著明顯的冷嘲,涼薄的眼神細細地盯著他,手卻沒停著。抽撕剝繭一般緩緩地解開勒諾的皮帶,勒諾冷冷地回看著她,張含青的手繼續動作著,勒諾的襯衫被她扯到了身後,露出線條勻稱的身體。張含青的手探到了勒諾的身下,撩撥著他,勒諾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挑釁,嘴角滑出一絲譏笑;“我現在沒感覺。”

勒諾的身體沒有給她任何回應。張含青放開他,冷笑著道,“那我等著你有感覺。”

勒諾系上皮帶從她身邊走過,直接到樓上洗澡。出來時張含青已經睡下了。勒諾直覺知道她沒有睡著,偏偏他不得不走向那張床。他覺得煩,從抽屜裏翻出一包煙,用打火機點著一根煙,一個人站在窗前默默地抽,他想勒雅既然放棄出國,他完全可以把錢還給她,沒必要留在她身邊。

張含青忽然緩緩地道:“我不喜歡你抽煙。”

勒諾轉過身,面對著她,不屑地道:“你管得著?”他的臉一反常態,格外的冷漠無情,深邃的眼睛透著一股邪氣。

張含青似乎被他這種表情傷到了,楞了一下,卻很快調整了情緒,唇角帶著笑走過來,突然伸手直接用手掌擰滅了燃著的煙頭。

勒諾吃驚地望著她,“你做什麽?”他擔心她的手被燙傷,卻又拒絕向她示弱,顯示出他的在意。張含青攥緊手,傷口痛的厲害,臉上卻默無表情,“你不就是想讓我難受嗎,我滿足你一回。”

勒諾眼神黯淡,低聲道:“錢明天還你,我們散了吧。”

張含青冷笑道:“和約到期了嗎?我怎麽不知道?”

“你認為這樣有意思嗎?”勒諾冷冷地看著她。

“本來就是做游戲,游戲沒結束,我怎麽知道有沒有意思。”張含青一字一句地道,勒諾看著她一件一件把衣服套上,取了車鑰匙出了屋子。剩下他一個人躺在黑暗中,寂靜的屋子響起手機的鈴聲,勒諾抓起手機,電話那頭傳來嗤嗤的笑聲,“勒諾,知道我是誰嗎?”

“是誰?”勒諾漠然問道。

“顧茜若,你不是見過我嗎,現在有沒有空?”聲音充滿誘惑。

勒諾不知道自己如何跟顧茜若走到了一起,好像順理成章,他們只是犯了每一個男人和女人單獨在一起都會犯的錯誤。顧茜若是個很會瘋的女孩,兩個人跑到酒吧喝了很多酒自然而然就上了床,之後國慶節假期來臨,茜若說快畢業了還沒好好出去玩過,買了兩張去西安的票,兩個人上了旅游大巴,一路上說說笑笑好像一對情侶,到了兵馬俑,只見人頭攢動,茜若大笑;“我們這是看人來著。”夜裏牽著手逛夜市吃小吃,回到賓館迅速糾纏在一起,年輕的身體相互吸引,沒有任何負擔,一晌貪歡日上三竿,錯過了旅行團,顧茜若悠閑自在,用手撐著下巴看著身邊的勒諾,媚眼如斯,“勒諾,你喜歡和我在一起嗎?”

“喜歡。”語調懶懶的,透著倦怠。

“勒諾,你愛我嗎?”顧茜若開玩笑地道,眼睛裏卻有一抹期盼。

“愛吧。”勒諾心不在焉,逃開那點期盼,直接從床上跳下來,走向浴室。顧茜若的身影被關在了門外,勒諾開了花灑,嘩嘩的水流聲中,勒諾掏出手機,沒有一通留言,她竟似已忘了他?

出了西安一路西行,又去了青海,西寧,顧茜若對藏飾很感興趣,勒諾便順水推舟,買了送她。西寧小吃一條街上,濃煙滾滾,勒諾手裏拿了大把烤好的羊肉串,顧茜若走在前邊,一邊從他手上取了吃,一邊指著小吃攤位,“勒諾,我還要那個。”勒諾想顧茜若這樣的女孩一定是慣於被男孩子寵的,恰當的時間,恰當的地點,他不介意寵別的女孩,他勒諾又不是離開了張含青就不能活,長這麽大,恐怕喜歡一個人對他來說比任何事都要來的更加陌生。

夜裏藏區的旅館還是冷的,顧茜若躺在勒諾的身邊睡得格外香甜,勒諾盯著夜色,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勒諾飛速地從桌上抓起手機,“餵,是顧茜若嗎?”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勒諾想顧茜若什麽時候把手機鈴聲換成和他的了?

茜若接過電話,電話的那端男子問她:“茜若,你在哪裏?”,“不用你管。”茜若的聲音冷漠而倔強,“是同學,居然半夜打給我。”顧茜若向勒諾解釋,順手關了機,好半天顧茜若又道,“勒諾,明天我們回去吧。”

回到S市,日子照舊,顧茜若常來學校找他,張含青依舊不見蹤影。勒諾一個人守著房子逍遙自在。唯一讓他煩心的倒是顧茜若越來越纏他,也許這一天遲早都會來,顧茜若挽著勒諾走在路上,“勒諾,我們結婚好不好?”

勒諾吃驚地看著她,在他看來,顧茜若根本不像是想結婚的人,他親眼見過,顧茜若在芳菲閣時當著他的面跟別的男孩打情罵俏,笑得肆無忌憚。他不明白即使再隨便的女孩也有認真的時候。

“結婚?為什麽是我?”勒諾的語調恨得人牙根癢癢。

顧茜若料到勒諾不願意,卻沒想到他是這樣的無所謂,“勒諾,你必須跟我結婚。”

“為什麽?”勒諾轉過頭看著她。目光好像帶著譏笑。

“因為我有了你的孩子。”顧茜若冷笑。

“怎麽可能?”

“就是旅行的時候。”顧茜若緩緩地道。

“你不是說采取過措施?”勒諾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陷阱。

“我騙你的。”顧茜若鎮靜地道,“你不願意?你想躲著我,是不是因為那個女人?”

“什麽女人?”勒諾冷冷地道。

“你住的地方,那個海邊的房子,你不知道嗎?我看見過好幾次,她一直坐在車子裏,她看見過我們在一起。”顧茜若表情突然變得有點惡毒。

“你跟蹤我?”勒諾難以置信,更吃驚的是張含青一直都知道,她一直都冷眼瞧著。

“是,我跟蹤你,你永遠不知道我為你做過什麽。”顧茜若冷笑著道,“勒諾,我早瞧出來了,你就是那種玩完就算,特沒良心的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勒諾最討厭別人威脅他,“你想做什麽?”

“如果你還想上學的話。”顧茜若丟下一句話,“要不要我在孩子生下來後,把父子鑒定書送到你們學校辦公室?”

勒諾回到逸景苑意外地發現張含青也在,“我來拿一下東西,馬上就走。”勒諾解釋著。

“你要去哪?”張含青道,“勒諾,你有地方可去嗎?”

“不用你管。”勒諾冷漠地道。

張含青走到他身旁,忽然放低了語氣,“那女孩……”

“你知道什麽?”勒諾戒備地望著她,有那麽一刻,他竟荒謬地覺得自己的額頭無恥地寫著背叛兩個字。

張含青只輕聲道:“勒諾,我不想和你吵架,這件事我來解決,你要是覺得欠著我的,日後還我好了。”勒諾看著她的背影,覺得從未有過的挫敗,她沒必要對他好,他喜歡墮落,幹她什麽事。他害怕欠別人的情,尤其是她的。

十五 交易

顧茜若看著坐在對面的張含青,優雅地點燃了一支煙,“說吧,你找我什麽事?”

張含青透過煙霧看著她,眼前的女子漂亮中帶著風塵氣,千變的眼神顯示與年齡不相符的老練。“放棄你肚子裏的孩子,當然也放棄勒諾,這就是我的要求。”張含青開門見山。

“憑什麽?你是他什麽人?”顧茜若毫不示弱。

“我是他姐姐,你可以開條件,只要是錢能彌補的,我決不會吝嗇。”張含青平靜地望著她。

顧茜若笑起來:“姐姐?你以為我信嗎?”

“我也不需要你信”,張含青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我說這一切也是為了你。你想過沒有,出錢給你開芳菲閣的人會放過你嗎?”她頓了一下,“何必將寶押在勒諾身上,如果他愛你還好,如果不是,你自信能跟他耗幾年?”

“我會跟他結婚,就憑肚子裏的孩子勒錦榮會接受我,我要的並不多。”顧茜若仿佛早考慮好了退路和底線。

“勒錦榮?”張含青笑得更輕松,“你為什麽不多打聽一下,勒諾如果是勒錦榮的孩子,他怎麽會跟我住一起?”

“你什麽意思!”顧茜若盯著張含青,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張含青淡然道,“沒錯,他跟你是一樣的。我包他,給他錢。”

“你胡說。”顧茜若拿著煙的手變得有些顫抖,“你以為騙得了我?”

張含青將手機遞給她,“不然你問問他。”

顧茜若用手揮開手機,“你以為我就只為了錢?我跟他是因為我愛他。”

張含青同情地望著她,“那可真遺憾,他不愛你。”

顧茜若深吸了一口氣,“拿掉孩子,你會給我多少錢?”她是世故的,她不能不世故,能在S市站穩腳跟全憑她自己,她的青春,良知早就拿去餵狗了。遇到勒諾後他那單純澄傲的眼神竟讓她覺得他是與眾不同的,結果卻是這樣,這一刻,她或多或少明白,天下烏鴉一般黑。也許,只有錢才最真實。

張含青淡淡地道:“你想要多少呢?”

交易完畢,日子又回到了從前。期間發生的事更是讓張含青哭笑不得,周舫,不知是趙維凡的第幾任情人,居然打電話約她出來見面。沒有別的原因,周舫也懷孕了,張含青根本沒去赴約,簡單幾句話就把她打發了,“趙維凡的事我從來不幹涉,他想要這個孩子或是想跟我離婚,讓他自己來跟我談。”

事情的結果不了了之,周舫被調到了國外,明升暗降。也許是出於心虛,趙維凡安靜了一陣子,兩個男人同時回到了她的身邊,張含青覺得自己是越來越入戲了。

勒諾出於愧疚,沒再提離開的事,日子久了,他發現張含青是個很隨性的人,她喜歡花錢,喜歡往熱鬧的地方湊,可無論花多少錢,到多熱鬧的地方,她都是安安靜靜的,眼神依然冷涼如水。

張含青只當顧茜若的事沒發生過,閑暇時光拉著勒諾去逛商場,亂七八糟狂買了一通,勒諾大包小包地替她提著購物袋,他實在搞不明白她的購物目標究竟在哪,如果說買花瓶和茶杯墊還算有用的話,那麽寵物狗的刷子跟視聽屏蔽器是用來做什麽的?他們也沒養狗呀,問她,張含青只說:“嗯,看著挺有意思的。”

逛完女裝又轉到男裝部,“勒諾,你說什麽顏色的好看?”

“嗯,黑色的吧。”勒諾隨口道,他已經逛得百無聊賴,實在搞不明白女人怎麽對逛街這項運動這麽有興趣。張含青撲哧一聲笑出來,勒諾一看她手上居然拿著男士內褲,黑色的?勒諾臉色紅了一下。

旁邊的售貨小姐添油加醋道:“小姐,你男朋友真是好眼光,這款情趣內衣是今年新款,黑色賣得可好了。”

張含青只顧盯著勒諾臉上可疑的一抹暈紅,心不在焉地道:“我看白色也不錯。”

“噢,這是一個系列的,你的男朋友長得帥氣,穿白色的一定更性感。”

張含青憋著笑,胳膊碰了碰勒諾,“她說你是我男朋友呢,要不試試?”

“我看不用了吧?”勒諾冷淡地道。

售貨小姐陪著笑臉,“小姐,我看你男朋友身材這麽好,拿中號就可以了。”

張含青輕輕踢了他一腳,“試試吧?”

“憑什麽啊!”勒諾倔勁也上來了。

“因為我想看。”張含青貼著他耳邊道。勒諾臉色的紅從耳根直染到脖子,這回是清晰無誤, 試衣間不太遠,勒諾拿著衣物,極不情願地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換上薄薄的一層內衣。還情趣內衣!他想罵人,他想自己他媽就像是張含青買的寵物,張含青就牽著鏈子的那一頭,想怎麽逗他就怎麽逗他。

在他憤憤不平時,張含青居然也跟了進來,“呀!勒諾,我看你該去做內衣模特,白白浪費這麽好的身材。你要是做了平面模特,照片掛在地鐵站裏,我看女人都甭上車了。”張含青的手纏了上來,言辭不無調笑。

勒諾又羞又憤,低著嗓子道:“你就流氓吧,你!”

張含青臉色一轉,勒諾頭一次見她臉上露出真正的一抹譏笑,“我不流氓,我買你幹嘛?”她不無諷刺地道。勒諾徹底呆住了。

張含青靠在門外,臉上掛著一抹冷笑,看著勒諾一言不吭地換衣服出來,她是故意的,在她看來,勒諾棱角太過分明,太過桀驁不馴,像他這種黑是黑,白是白,愛憎過於分明的性格以後恐怕也很難在社會上立足。她就是要一點一點磨掉他的性子。

勒諾原本就不是很多話的人,跟張含青在一起後就越發變得沈默起來,用一句話說,張含青是那種能把他所有幻想都敲碎的人。

她要是好起來,就一個勁地寵著他,FERRE的男裝,LEVI'S牛仔, KUHLE的休閑服,勒諾所有的衣服都被她換過一遍,CBA夏季聯賽的球票,高級健身俱樂部的年卡,甚至連他準備報考的GRE輔導班她都能給他提前報上,她知道他喜歡玩,就給他頻添無數課外活動,每天安排得滿滿當當,她並不都陪著他,卻非把他折騰得筋疲力盡不可,勒諾所有的愛好她好像都摸透了,由著他玩。

勒諾剛開始跟她的時候,課外還兼著職,張含青知道了不鹹不淡地來了一句:“我給你的錢還不夠花嗎?”勒諾知道她不高興,幾次回來看她冷著一張臉,他也就辭掉了。不僅如此,張含青還教他喝酒,閑時帶著他去跳傘,騎馬,有一次竟帶他坐飛機去亞布力度假區滑雪,勒諾根本摸不透她,張含青性子極安靜,沈默的時候人人當她嫻熟溫婉,可要是她興致來了還專挑刺激的玩。勒諾有時候的確有點著迷她,但是她管他的手段又讓他煩,她好像鋪好了一切的軌道,只準他朝著她那個方向走,她常掛在嘴上的幾句話就是:“勒諾,你做這件事,想過目的沒有?”,“你現在做這個,純粹是浪費時間。”,“你這麽晚回來,不是又看上哪個女孩了吧?”。

勒諾有時被她管急了,脾一氣上來也就口不擇言,“你到底是想當我媽,還是想把我當寵物養!”

張含青卻不慍不火的道:“當你媽我還太年輕,寵物我倒是養過一只,在英國念書時買過一只鷹,後來怕養死了,就放了。”

勒諾後來很多次回想起她當初這句半真半假的戲言,才真正體會到她其實早就料到了終有一天她會放手。

張含青要是不好起來,跟勒錦榮的手段也差不到哪去了,勒諾最害怕聽她譏諷的言辭,句句專挑他的痛處嘲諷,非要把他的心也磨出血來,每次賭氣賭得不行,提到要離開的事,她又軟下來哄他。最讓他受不了的是張含青幾乎毫不避諱地在他面前跟趙維凡聯絡。久而久之,勒諾所有的耐心都被她消耗殆盡。張含青的所做所為只讓他體會到一件事,他是被她包養的,僅此而已。勒諾有時候想自己再這麽下去,恐怕真會像小說中被尼科爾金錢攻勢掩埋的迪克大夫,早晚得毀在她手裏。

十六 天平的走向

辭掉兼職後,勒諾上課開始變得規律起來,如常一般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只管埋頭看書,他的獨來獨往原本就引人註目,也不知是不是張含青為他挑的衣物,飾品起了作用,衣冠楚楚的他越發吸引人。大課的階梯教室,連授課老師也時不時留意著他的存在。但不少同學知道他不愛理人,也就不敢自討沒趣上前同他說話。下課鈴一響,勒諾管自走出教室,大學有不少的流動教室,他正準備奔赴下一個課堂,不料自門外倒退著走進一個女孩,手裏還捧著一杯巧克力聖代,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她面對的同學齊聲大笑,她一揚手,那手裏的冰淇淩全部蹭到了勒諾的身上,淡藍色的體恤上,便是一團的汙漬。

她身後的女同學一見她撞到的人是勒諾,全都禁住了笑聲,不是因為別的,校園裏這位帥哥,誰都知道只可遠觀不可褻玩。人要是沈默到一定程度,別人自然以為他高不可攀。

宋盈一擡頭看見自己撞到的人,先是一楞,轉而見他只是皺了一下眉,沒有任何發作的跡象,便大大方方地道:“糟糕,都弄臟了。”她掏出面巾紙便要去擦。

勒諾身體一避,冷淡的道:“不用。”

宋盈並不生氣,美麗而可愛的臉上浮出甜甜的笑,讓人根本無法責怪她,“我是宋盈,低你一個年級,勒諾,我認識你,這樣吧,下了課我幫你的衣服拿去洗,汙漬要是洗不掉,我陪你一件好不好?”

勒諾怔了一下,為什麽她說話的語氣像極了張含青?習慣性地問他一句“好不好。”似是征求他的意見,最後又總是替他安排好一切。他自然地讓出一步,重覆道:“不用了。”

見他扭頭走了,宋盈身後的女同學一起湧上來笑道:“今天我們的宋小姐走運啊!撞到了校園頭號的冷面帥哥,你剛才不是故意的吧!是不是早留心上了?趕緊的坦白從寬啊!”

宋盈也不惱,她個性本就坦率,只臉紅了一下,見勒諾離開了,她自言自語道:“我認為還是該賠件衣服給他才好,你們知不知道他那件上衣是什麽牌子的啊?”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勒諾放學的時候才記起張含青說過今天會在校園外等他,他匆匆忙忙出了校門穿過馬路,遠遠看見張含青的車停在樹陰下,她戴著一幅墨鏡,左手微微拉下鏡框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勒諾剛想過去,宋盈自他身後跑過來叫住他,“勒諾,你等一下。”

勒諾見她手上拿著一件跟自己身上一模一樣的衣服,“我沒說要你賠啊。”他詫異道。

“可我說過要賠給你啊。”宋盈笑著看他。勒諾說不出話來,馬路那邊張含青似乎已看到了這一幕,重新坐進車裏。

“好吧,衣服我收下。”勒諾接過衣服急著離開,宋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那邊車裏隱約坐著一個女人的身影,“你女朋友?”

勒諾也不想多解釋,便一口道:“是。”他坐進張含青車裏,看不出她臉上有什麽不快。

張含青心道,還以為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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