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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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堯的一番話, 讓婁一竹二人相安無事的走出了帳子,回到了軍營外邊紮著的破爛奴役營裏。

魏戎給了她們三日的時間,若是抓不出下毒之人, 今日接手過茶水的所有人,包括她們, 全都得死。

其實魏戎大可以當場處死她們, 畢竟都是些罪孽加身的奴隸,命賤如草芥,大概是要給周世堯面子魏戎才勉強退了一步。

婁一竹和蕓竹回到帳中時,帳裏幾乎沒有人了, 此刻都是她們在外做活的時間, 只有幾個病入膏肓的老婦在茅草上靜靜歇著。

見沒什麽人, 蕓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語氣有些慌亂:“姐姐, 我們要怎麽查?三日時間,只靠我們兩個人,難不成真真要等死了嗎?”

蕓竹說到後面情緒激動,聲音沒有壓住, 引起茅草上的人翻了個身。

婁一竹抵住唇讓她噤聲,魏戎特意下令封鎖了消息,她們千萬不能就隨意洩露出去了。

她打量了一番四周後才壓低聲音對蕓竹道:“別驚慌, 你我都沈下心好好想想辦法。”

蕓竹見婁一竹神色平穩,也跟著靜下心來, 點了點頭。

其實婁一竹心裏同樣惴惴不安, 魏戎決不是在說笑, 若她到最後真沒查出來,恐怕還沒等她找到薩拉族的線索, 自己就先沒命了。

想到此處,婁一竹晃了晃腦袋,試圖趕走滿腦子的混沌。

今日的茶水被那醫師仔細驗過,她們二人手中的兩盞茶壺裏的茶水皆被人下了毒。

這說明下毒之人並不是專門為了劉指揮使一人而去嗎?那為何只有他一人死了?

婁一竹的眉眼間浮現了一絲懷疑之色,一日錦需在五個時辰內重覆疊加兩次才能見效,那麽劉指揮使必定是在之前就已經中過毒了。

這樣說來,那人指著還是沖著劉指揮使一人去的,或許是覺得在茶壺裏下毒最省事,其他人就算喝下了只要五個時辰內不再中毒也就相安無事了。

一日錦罕見非常,若非碰巧撞上了懂得此毒之人,那麽所有人都會認為劉指揮使是咬舌自盡而亡,下毒的人也就自然而然地功成身退。

今日的茶水是由軍營裏負責夥食的炊事營送來的,據她所知,炊事營有專門負責打點營中高官夥食茶水之人,更有負責驗毒查毒的專人,看管力度不可謂不強。

她又回憶著當時的情景,記得是遠遠看見有幾個人將一木匣交到了守帳的將士手裏,然後再由將士傳到她們手中。

期間除了王姨將茶壺取出,就只有她們倆還接手過茶水。

那有嫌疑的人就可暫且鎖定在炊事營,遞茶的兩個將士以及王姨之間,但也不排除有其他的可能,譬如有心接觸茶水之人…

心中隱隱有了一條線,婁一竹擡起眼簾,拉著蕓竹就往外走:“蕓竹,我們先去炊事營看看。”

經過半月在軍營裏勞役奔波,兩人已然大致了解了營中的布局,一步也未遲疑地朝炊事營趕去,只是腳上的鐵鏈沈重地很,在地上拖著,步子邁得很是沈重。

許是像她們一樣無所事事的奴役甚是少見,路上偶有幾人駐足打望她們。

婁一竹用指腹摩擦著手裏的令牌,這是她走之前周世堯給她的,說他已經讓人去吩咐了,免除她們三日的苦役,讓她拿著這個令牌好好去查。

他還說,她蕓熹郡主的身份他已命人壓下去了,叫她不要為此煩心。

只記得自己當時很是意外,不理解周世堯這番行為倒底是為了什麽,一個不留神,竟直接出聲問了出來。

“父皇曾說血濃於水,雖說你我素不相識,但無論蕓熹今日是何身份,本宮所為也會顧及親緣情分。”

兩人的動靜引來幾道打量的目光,周世堯目光微冷,留下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如今細細想來,婁一竹總覺得周世堯當時的態度意味不明,尤其是有刻意加重“素不相識”四個字的嫌疑。

左右她已經讓燕玖去查周世堯的身份了,他和傅騫究竟有沒有關系,估計很快便會水落石出。

“姐姐,我們要進去嗎?”蕓竹的聲音冷不丁地打斷了婁一竹的回憶,她回過神來,發現她們已經走到了炊事營的營前。

很快就有兩個守衛擋住了她們的去路,刀尖明晃晃地對著自己,婁一竹亮出手中的令牌,在那兩人面露驚色退開後,昂首闊步地走了進去。

太久沒有體會到這樣受人尊敬的感覺了。

婁一竹有些難得地想著。

正如她所了解的一樣,炊事營有專門負責官員夥食的人,這些人大多都是官員從京都帶來的,或是從鄰近縣城裏派來的人。

從食材挑選到制作再到留樣檢驗都是由不同的專人負責。

婁一竹憑著手中的令牌,在炊事營中暢通無阻,領路的將士將她帶到了營中的西南角,說她要找的人就在這間帳子裏。

帳裏此刻只有兩三個女子在熬制湯水,見婁一竹進來了,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就迎了上來。

“今日早晨負責給魏將軍帳子裏備茶水的哪些人?能否讓我見上一見。”婁一竹打量著帳內的幾人,語氣委婉道

小姑娘左右看了兩眼,正打算回她話時,就被一大娘給打斷了,那大娘的眼珠子直往婁一竹手裏的東西上看,模樣殷勤道:“姑娘,給將軍備茶水的就是我與她兩人啊,你是有什麽事嗎?”

那大娘從竈臺前站起身來,指著小姑娘又指了指自己。

婁一竹的目光落到了說話的大娘身上,這人語調尖銳舉止浮躁,什麽樣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二人,壓低聲音湊到她們之間:“你們可知,今日的茶水有問題?”

話音一落,二人臉色皆是一變,立馬反駁道:“這絕無可能啊,我們做事向來小心謹慎,姑娘若是不信,大可去裏面查看留樣,斷斷不可能有問題。”

一般來說,若是兩人在撒謊那麽方才便會有所動靜,例如下意識後退一步或是神情慌亂,而她們卻是立刻就反駁了她,說明並未撒謊。

婁一竹心下了然,佯裝勉強信了她們,要讓她們帶自己去看看那留樣的茶水才行。

就在這時,帳子裏突然走進來一個下人打扮的男子。

大娘見了他動作一頓,這才想起來自己還燒著湯呢,她趕緊跑去竈臺熄了火,將陶罐取了出來,扇了扇湧上來的熱氣後又盛了一勺湯倒進了碗裏,最後才將陶罐推到男人的面前:

“這是軍師要的雞湯,勞煩你驗過後差人送去,勿要耽誤,小心湯涼了讓大人生氣。”

那男人聞言點了點頭,他先是看了婁一竹二人一眼,猶豫半響後才從肩上挎著的木箱子裏挑出了一根銀針,探進了湯裏。

“大娘不虧是大人帶過來的,做事向來妥當。”男人瞅了眼毫無變化的針尖,一邊收起銀針一邊朝不遠處招了招手。

婁一竹順著他的動作望去,只見兩個小廝走近帳中,將蓋了蓋的陶罐端進了木匣子裏,又當著眾人的面關上了匣子。

見三人要走,婁一竹連忙跟在了他們身後,只見他們出了帳子,身邊又多出了兩個將士來,一左一右地站在小廝身側。

“他們這是要送去軍師帳中嗎,還真有陣仗。”蕓竹瞧著眼前的人,對著婁一竹嘀咕道。

“人心難防,更何況是在這不太平的地方,若不多幾個人看著,難免會有差錯,”

方才驗毒的男子瞥了眼蕓竹,看著前方遠去的背影繼續道,“從這起,木匣便一次也不能打開,直到到了大人帳前才能取出,這般,才能有心人無可乘之機。”

原來如此,這樣看來在半路被人投毒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婁一竹默默頷首,轉身進了帳子。

大娘見她折返回來,心知她是要做什麽,一句話沒說就領著她進了最裏面,從一面木櫃中抽出了一個木屜,拿出來一杯茶水。

這個地方似乎存著兩三日的夥食留樣,各個官員的都有。

本想著看一看劉指揮使昨夜的吃食,但是婁一竹細細一想,一日錦需在五個時辰內下兩次,那麽第一次推算回去便是在昨夜亥時中的毒,早就過了用晚膳的時辰了。

最後她也只取了一些留樣的茶水便帶著蕓竹離開了。

走在路上,蕓竹的目光飄過她手上的留樣茶水,細細琢磨道:“姐姐,依蕓竹看,問題倒不似出在炊事營裏。”

婁一竹轉頭看了她一眼,也認可地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他們辦事嚴密,若說最有可能出問題的,便是給我們送茶壺的那兩個將士,以及……”

說著,婁一竹的話便戛然而止。

蕓竹腳步一頓,猛然擡頭對上了她的目光:“王姨?”

婁一竹抿唇不語,只是朝她擡了擡眉。

蕓竹立馬懂了她的意思,兩人相視一笑,心裏懸著的石頭也落了一大半,腳步輕快地繼續向前走去。

在即將路過營中的練兵場時,婁一竹突然發現不遠處正圍了好幾圈的人,這些人又吼又叫的,像是在看什麽熱鬧的事。

“這是在做什麽啊?”又一聲歡呼從那邊傳來,蕓竹有些好奇地朝那邊走了兩步,踮起腳尖試圖看上一眼。

“那邊在比武,是昨夜剛來的五皇子殿下和李參軍大人。”幾個將士從她們身邊路過,聽見蕓竹的嘀咕後下意識接了一嘴。

隨後他們的視線便落在了兩人腳上的鐵鏈子上,不屑地走開了。

婁一竹詫異地收回了目光,想著還是先去把留樣給醫師看看,卻被蕓竹抓上了手腕。

“姐姐,咱們找個角落偷偷看一眼吧。”蕓竹難得興奮地笑彎了眼,拉著她就往那邊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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