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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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京城書局共同舉辦的望江詩會, 據說全上京的公子小姐皆會赴宴,燕玖,按道理來說, 我是否應該前往?”

婁一竹欣然躺在搖椅上,上好的木椅並未發出任何聲響, 屋裏靜的只有婁一竹說話的聲音。

燕玖單膝跪在她面前, 一張臉冰冷得毫無人情味。

婁一竹怎麽也沒想到,那天聽說的詩會,竟是上京一年一度的文人盛宴,她還是在昨日受到請帖時才恍然大悟。

天時地利人和, 連老天都看不慣林品宣這副模樣了, 急著將林品宣打回原形。

只是她要怎麽去又成了個問題, 經過那晚之事,她不想再向傅騫開口幫忙了。

燕玖聽完婁一竹的話, 語氣平淡道:“主子吩咐,若是關乎王府禮節,郡主可以出府。”

婁一竹一下子從搖椅上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看向燕玖:“我可以去?”

“不過屬下得隨郡主一同前往。”燕玖擡起頭來, 以不容置喙地口吻道。

婁一竹哪裏還介意他跟不跟著一起去,本來還以為這是個大問題,沒想到這麽輕描淡寫地就解決了。

她揮了揮手, 讓燕玖離開,再把小盈叫進屋裏幫著梳妝打扮。

此次送來的請帖上還有蕓竹的名字, 婁一竹喚丫鬟紅香去蕓竹院裏傳個信。

自從那日一別, 蕓竹再未出現在她眼前。只不過她去也好, 這樣的話傅騫也能跟著去,說起來, 她已有兩日沒見著傅騫。

約莫到了申時,婁一竹便打點好了一切,她帶著小盈走出王府,府外停著一輛馬車,燕玖悄無聲息地從她身後飛上了房檐。

在婁一竹上車後,蕓竹才姍姍來遲。

婁一竹有意無意地看了眼蕓竹身後,並沒有見著傅騫的影子,猜想他也許是和燕玖一道隱匿了。

車輪滾動起來,車內的二人陷入了漫長的沈默。

此次望江詩會將於酉時在城北青鯉園進行,青鯉園於建城之初便已成為了文人墨客聚集之地,園裏竹林環繞,小橋流水,到了夜裏還有仙霧彌漫。

請帖上寫著觀客隨時可以前往,在園中賞林看水,只須在酉時前落座於席位之上,等候詩會開始。

換句話來說,婁一竹他們這樣的公子小姐都是以觀客的身份被邀請的,只需要在外圍觀看文人鬥詩便好。

據說這是因為達官顯貴都愛看文人鬥詩,特意批準後望江詩會才得以舉辦,從幾十年前延續至今,因此每年都會宴請城中顯貴。

望江詩會出才子,林品宣那上京第一才子的名號便是從這出的。

“姐姐抱著的這木匣子裏裝著什麽?”

像是覺著這樣的氛圍過於生硬,蕓竹冷不丁地說起了話。

婁一竹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懷裏的東西,緩緩道:“一些笑話。”

說完車裏又沒了動靜,蕓竹自知婁一竹沒有與她交談的意思,乖乖閉上了嘴。

如今她欠蕓熹一份情,安分點也是應該。

馬車停下,婁一竹和蕓竹相繼而出,在下人的引領下踏進了青鯉園的大門。

園中之景果真同傳言一般,雲霧繚繞,泉水叮當,好似仙境。

由於在路上花了不少時辰,兩人並未在園中閑逛,徑直入了座。

在婁一竹出現的那一刻,幾乎全部在場的賓客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將目光隱秘地挪到了她身上,幾個有眼色地已然站起了身,朝她行禮。

見此情景,其餘賓客也紛紛跟隨著行禮。

婁一竹微笑著頷首,落落大方地在最前方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她的左前方是一處涼亭,涼亭之下便是一條綿延曲折的小溪,小溪的兩側各放置著案桌,桌上放著筆墨紙硯,看樣子是要以曲水流觴的方式作詩了。

在眾多文人之中,婁一竹一眼就看見了林品宣。

他依舊打扮的顯眼,坐在最中心的案桌前一語不發,眉眼間流露出從未見過的愁悶。

他一定是在想到時候若是輪到他作詩,他該怎麽辦。婁一竹收回目光,悠悠地品了口茶,心裏暗暗一笑。

好戲就要開始了。

第一書局的老板在涼亭內站起身來,舉杯聊了幾句閑話,再敬了眾人一杯酒,敲了一聲鑼,詩會便猝不及防地開始了。

老板向他們轉了轉手中的酒杯,蹲下身來將酒杯放在小溪之上,酒杯晃了幾下,隨即順著流水開始向下游流動起來。

“今夜就先以流觴曲水來打個頭陣罷,酒杯停在哪位才子之前,就為在場的賓客即興作詩一首,如今白霧彌彌,就以此為題罷。”

眾人的視線聚集在那晃晃悠悠的杯盞之上,不知不覺地屏住了呼吸,就等著它停下。

酒杯撞在了拐角處,不動了——

“好,有請典薄大人之子白公子為我們獻詩一首。”

……

耳邊又傳來了一片掌聲,已經不知接連幾人起來作了詩,就是等不到林品宣。

婁一竹無精打采地掀了掀眼皮,朝林品宣投去一個打量的目光。

林品宣似乎很緊張,他時不時就會伸手觸摸自己的額頭,有時也會摸一下耳垂,手中的折扇也一刻不停地扇著,不過面上倒一直維持著泰然不驚的笑意。

就在婁一竹快要喪失耐心時,酒杯在林品宣身前停下了。

“嘖,這杯子或許偏愛文采斐然之士,竟慧眼識珠,找上了上京城第一才子——林公子,如何,要不為我們隨意說上幾句?”

婁一竹一聽瞬間就清醒了,她直勾勾地將目光甩過去,只見林品宣的臉以肉眼可見的趨勢緊繃了起來。

林品宣遲遲沒有發話,場子便驟然冷了,身邊的賓客逐漸騷動,以氣之聲窸窸窣窣地交頭接耳。

“聽聞前幾次詩會林公子未作出一首,上回自個兒承諾,今日詩會定會作出震驚四座之文…”

“當真?可你看他那模樣,哪裏是胸有成竹的樣子?”

“林公子才華橫溢,或許是覺著不夠好,還在思慮之中……”

四周皆是竹林,談話之音回蕩其間,不僅是婁一竹,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林品宣都將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林品宣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他拿著折扇不停地扇著,額頭上卻還是不可克制地淌出細汗。

“林公子?這已經過去一柱香的時辰了,再不說可就只能視為棄賽……林公子你——”

老板的話被一聲巨響給打斷了,只見林品宣猛然站起身來,一揮袖竟將身前的案桌掀翻在地。

他收起折扇,用扇柄直指著老板的鼻尖,惡聲道:“休得在此侮辱本公子,誰說本公子作不出了?”

“公子莫要生氣,莫要生氣……”不知從何處跑來一小廝,擋在林品宣面前連連規勸。

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一張紙團悄無聲息地順著小廝的動作遞到林品宣手裏。

這一幕婁一竹並未看見,但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一瞬間林品宣表情之中細微的變化,下一刻她就明白了這林品宣在搞什麽門道。

果不其然,林品宣一個側身,頓了一會兒後撿起筆,就著地上的墨漬以行雲流水之勢在紙上寫了起來。

隨後他扔掉筆,雙指夾著紙張緩緩地站起了身。

“本公子作好了,你們誰要一念?”林品宣勢在必得地勾起了嘴角,舉著作好的詩朝觀客們轉了一圈。

臺下的人一下子安靜了,方才拿林品宣打趣的幾人也躲開了林品宣的目光。

婁一竹緩慢地放下了杯盞,悠然地站起了身,在眾人如炬的目光之下,她溫婉一笑:“不如讓本郡主來念罷,上京城第一才子,你覺得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案子尾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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