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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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斂之進來時, 身後還跟著兩個護衛,一左一右站在門外,面無表情地防備著魏斂之的一舉一動。

近日王府的管控愈發嚴密, 但那賊人卻再未來過。

魏斂之瞥了眼身後的護衛,癟了癟嘴朝她行禮:“草民拜見郡主, 今日前來, 是為了石貔貅藏屍一案。”

要不是仵作老頭兒吹胡子瞪眼地讓他來問問蕓熹郡主的意思,他才不想來呢,還要被那些個眼比天高的護衛冷眼相看。

竟還說郡主何等身份,哪是他想見就能見的。

婁一竹看出了他臉色不好, 叫人給他搬了個椅子, 魏斂之也毫不客氣地坐下了。

婁一竹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喝了口茶道:“我如今無法出府,你們查了這麽些天, 可有查出什麽來?”

魏斂之聞言從懷裏掏出一本簿子,交到了小盈手上:“這上面記下了此案目前的全部進程。”

從小盈手裏接過簿子,婁一竹放下了杯盞,著手翻閱了起來。

簿子上開頭便是驗屍的結果, 與婁一竹分析出的別無二致,李雲是死於刀傷,四肢被人扭曲後塞進了石貔貅內。

幾頁後便是石料場的記錄, 衙門派了幾波人將場裏的人都問了個遍,得知案發時間內曾有六家車馬進過石料場, 婁一竹用指尖細細查看著, 發現上面竟然有林家。

不過林家產業眾多, 去石料場打個石雕倒也不算稀奇。

值得一提的是他們在石料場內發現的那把匕首,發現時它正掩蓋在泥濘之中, 上面還殘留著血跡,它的刀口大小長度皆與李雲的傷口吻合。

“刀柄上的血有異樣紋路……”婁一竹照著上面的字念出了聲。

“老頭兒說了,或許會是行兇之人留下的掌間紋路。”魏斂之冷不丁地補了一句。

婁一竹倒是粗淺了解過這個世界的痕檢技術,衙內的仵作已經初步掌握指紋的提取手法,只是光提取到指紋並無太大作用,古代沒有數據庫,也不可能一個一個人去對應。

她繼續往下看,上面記著在發現匕首的樹林裏有爭鬥的痕跡。

這也進一步佐證了樹林是第一現場的假設,婁一竹叫人拿來紙筆,埋頭邊看邊寫著什麽。

最後面便是對李雲生平的調查,衙內的捕頭問遍了明遠書局的書童,得知因他舉止粗鄙下流,幾乎沒有人和李雲有交往,最後只堪堪問到了李雲的大概住處。

他住在上京城最落敗的一角,街巷裏遍地都是臟汙的乞兒,家家戶戶也互不來往,幸虧乞兒的消息靈通,才知道李雲曾經也是上京城乞兒中的一員,是跟著難民一起湧進城裏的,後來不知遇到了什麽良人,突然大變了模樣,從此吃穿不愁,五年前還在此處買下一套住宅。

看他樣貌不似上京人,也無妻兒伴在身側,乞兒就多留意了幾番,發現他接連幾月每日都會去紅鸞閣,有時半夜回來,更多的則是雞鳴時分才跌跌撞撞地走近小巷,身上沾著女人的脂粉香氣。

命案發生那夜李雲也同往常一般出了門,只是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婁一竹看到某處突而沈吟了一聲,她擡起頭來,詢問地看向魏斂之:“有乞兒說半夜聽見他在屋裏吟詩?這未免不太符合常理。”

無論從哪方面看李雲都是個粗人,怎會吟詩唱詞,要不是乞兒看錯了,不然其中定有古怪。

魏斂之頷首:“確實古怪,後來我們又進入李雲家中,發現他屋內遍地散著紙張,筆墨也都被人隨意地放置在地上,拿起一看,竟都是詩詞,依字跡來看,都出自於同一人之手。”

“你是說,這些可能都是他寫的?”婁一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輕呼了一聲。

魏斂之點頭,突然面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搖了搖頭:“我原本也以為是他寫的,後來拿給其他人仔細一看,他們說和林品宣林公子作過的詩詞別無二致,林公子追隨者眾多,或許,李雲是在謄抄?”

魏斂之刻意加重了林品宣的名字,偷偷摸摸觀察著婁一竹的反應。

婁一竹用指腹摩擦著筆桿,暗自思索魏斂之的話語,林品宣在上京城的影響她也見識過,如果李雲真是他的追隨者,這樣的行為確實合理,但是她總感覺哪個地方不對勁。

“如今我們已經提審過紅鸞閣的輕燕姑娘,也搜出了她那把相配的匕首,她說是李雲先前留下的……縣令大人的意思是,若七日內再無其它進展,便對輕燕上刑。”

魏斂之躊躇了一會兒,沒底氣地添了一句,他不再看向婁一竹的雙眼,轉而低頭沈默不語。

這不就是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逼打成招嗎?婁一竹雙眸微沈,她不排除輕燕的嫌疑,但也不願看著一位弱女子承受不該受的折磨。

“你回去告訴縣令讓他再等等,我想想辦法。”她動了動筆尖,落筆後將簿子交還到了魏斂之手中。

若是蕓熹郡主親自開口,縣令多少會給她個面子。

魏斂之意外地擡起了頭,看向她的眼神卻漸漸變了,他沈聲應道:“嗯,多謝。”

察覺到魏斂之說完這話後就別扭了起來,婁一竹突然想到了什麽,語氣揶揄道:“怎麽今兒個只見著徒兒一人,那位阿竹姑娘呢?”

魏斂之不出所料地僵硬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後腦勺:“實不相瞞,從郡主無法出府起,阿竹就不見了,無人知曉她家住何處,我也找不到她。”

你當然找不到,她在我家裏啊傻子。

婁一竹笑了笑沒說話,心道這樣也好,只要蕓竹無法與外界聯絡,那她的信息就會相對滯落一步。

只是苦了魏斂之這小子,婁一竹瞥了眼魏斂之,他的眼下藏著青黑,或許是想著蕓竹的事,一時間晃了神。

然而婁一竹還沒高興多久,劇情就給了她響亮的一耳光。

在婁一竹順路帶魏斂之出府的路上,他們迎面和蕓竹撞上了。

蕓竹身後還跟著傅騫,傅騫帶著面具,面無表情地凝視著一切。

婁一竹眼睛一亮,不自覺對他揚起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傅騫見狀一怔,他對上婁一竹的笑眼,薄唇勾起了一個微乎其微的弧度。

蕓竹並沒有發現二人的動作,她先是朝婁一竹行了個禮,喚了一聲阿姐,然後目光不經意間瞟到了她身旁的魏斂之,她神情一凝,連忙低下了頭,想假裝不經意從他身邊擦過。

奈何一切都太晚了,魏斂之的手就這樣抓住了蕓竹的手腕,他的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裏發出來的:“阿竹?”

蕓竹整個人都僵住了,她死死地低著頭,低聲道:“你認錯人了。”

哪知那只手根本沒有半點松開的意思,魏斂之盯著蕓竹的頭頂,語氣平淡的可怕:“我曾日日夜夜描繪過你的眉眼,你說你臉上有醜陋的疤痕,因而總是帶著面紗,我想著總有有一日你會願意讓我看見你的臉,沒想到卻是今天。”

魏斂之扯起了嘴角,一根一根松開了手指:“蕓竹小姐貌若天仙,是小的有眼無珠,打攪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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