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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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意思, 安王要把傅騫換走?

婁一竹杏眼微瞪,打量著眼前的燕玖,意識到這並不是在說笑後, 她下意識地用目光去找傅騫的眼睛。

視線裏的傅騫無聲地看著她,他眼眸微動, 壓下眉擋住了眼底的情緒。

他背在身後的手卻悄然握緊了。

婁一竹仔細地看起了信裏的內容, 大致明白了安王的意圖。

先前婁一竹將安王府掌事幫唐明暗度陳倉販賣私鹽一事抖了出來,無異於親手將安王推上了風口浪尖,如今安王正處京都天子腳下,一步不慎就會引來禍端, 婁一竹這一攪和, 應該是把安王氣的不輕。

信中安王說傅騫失職, 應該就是暗責傅騫沒有阻止蕓熹胡作非為。

傅騫在安王眼中已然失去了束縛蕓熹的能力,所以他特地派來一個新的“傅騫”。

婁一竹擡起眼皮掠了眼燕玖, 燕玖生的幹凈,身上散發的冷漠確實是和傅騫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他的眼裏比傅騫多了太多對安王的死心塌地。

她的指尖剛好落在“蕓竹”二字上,她垂眸看著它, 咬了咬唇。

安王偏偏將傅騫分配到蕓竹身邊,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因為蕓竹在府中從來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安王從未為她置配過任何護衛。

那這樣說來, 只可能是劇情在推波助瀾。

發展至今,男女主之間的交集卻少得可憐, 劇情只有強行將他們湊在一起, 感情線才能發展。

既然是劇情所致, 她也沒有辦法。想明白這一點後,婁一竹放下了手中的信, 或許她和傅騫本來就是兩條永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線吧。

她扇著鴉羽,一字一句地,不知道是在對自己還是燕玖說:“蕓熹聽從父王安排。”

燕玖向她抱拳,視線有意無意地朝她身後的傅騫掃了一眼,不知看到了什麽,就像是被冰了一下,他立刻收回了視線,低眉順目地看向地面。

婁一竹一顆心都放在了傅騫要被調到蕓竹身邊去這件事上,對安王命她管理府中事物一事並不上心,然而其他人就不是這樣了。

一旁的三夫人聽完燕玖的一段話,緩了半天才明白安王的意思,這不就是直接定了蕓熹的權嗎?

先前安王不發話,她還能有正當的理由從蕓熹手裏搶過來,那侍衛這麽一說,不亞於當著府中眾人的面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蕓熹做了這樣大的醜事,怎還能夠挑起全府的大梁?不怕被外人笑了去!王爺這是不知道,你速速去稟告王爺…”三夫人臉色一變,竟撲上來抓住了燕玖的手臂,以命令的口吻厲聲道。

燕玖眼裏冷意一顯,看似輕巧地擡手將三夫人的手拂了下去,他面無表情地說道:“屬下只聽王爺的安排,其他事與屬下無關,夫人自重。”

三夫人先是痛吸了一口氣,花容失色地捧住了自己的手腕,她略顯慌亂地看了眼二夫人身邊的大丫鬟,見那丫鬟低頭不看她,身邊還響起了下人窸窸窣窣地談論聲,她只覺得自己的臉上燒的慌,像是被誰打了一樣。

三夫人咬牙切齒地瞪著燕玖:“你這蠢奴才!這件事總歸是會傳出去的,到時候場面難看,你看王爺如何處置!”

話音落了好一會兒,燕玖都未作出反應,三夫人見此情景,以為是燕玖怕了。

正當她欲再說幾句時,燕玖突然朝他身後舉起了手——院裏站滿的親兵隨之舉起了手中的銀槍,兵甲的碰撞聲驚落了飛過的鳥。

三夫人被嚇了一跳,她憤怒地將目光甩到燕玖的臉上,燕玖明擺著是做給她看的。

哪知燕玖一個眼神都沒給她,他轉身朝向院裏擠在一起的一眾下人,擲地有聲地威脅道:“今日之事,若讓別人聽了去,你們當中沒有一人能留下性命。”

燕玖的話徹底在下人中炸了開來,他們紛紛跪下,驚慌失措地磕起了頭。

燕玖緩緩地轉回了身,無聲地看向已然呆楞的三夫人,無波無瀾道:“夫人可還有疑惑?”

三夫人早已無話敢言了,她陰森森地瞥了眼婁一竹,轉頭就走出了蕓熹的院子。

婁一竹收回旁觀一切的目光,落在了燕玖身上。

這個人,不好處理。

做鳥獸散的人群中冒出了一道亮黃的身影,剛從院外進來的小盈急沖沖地推開人群跑到了婁一竹的身邊。

她今日一早就鬧了肚子,還沒細想小姐怎麽不在了,就趕忙沖去院外下人上的茅廁去了,哪知一回來就是現在這幅情景。

“這是怎……”小盈話還沒問出口,就瞥見了一旁的燕玖,她的目光像是被他的模樣吸引了,緊鎖著眉頭,上上下下不停地打量著燕玖。

見燕玖的臉上多了幾分不耐,婁一竹適當地打斷了小盈。

她才剛站到兩人中間,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沈重的悶響。

“師兄!”

燕玖冷淡如水的瞳孔驟然一縮,他化作一道飛影閃現到傅騫的身旁,扔下手中的佩劍將傅騫扶了起來。

傅騫的唇邊赫然流下了一道暗紅色的血跡。

婁一竹心下一緊,根本沒心思深想燕玖的那聲師兄,她連忙跑過去,摸上了傅騫的臉,憂聲道:“傅騫,你怎麽樣——”

“你的氣被打散了,”旁邊觀察著二人舉動,燕玖忽然冷不丁地說道,“除了宗師水平,沒人可以將你傷成這樣。”

傅騫掀了掀眼皮,看著婁一竹的眼睛“嗯。”了一聲。

燕玖沈默不言地將傅騫扶上床,婁一竹轉身拿帕子沾了熱水,輕輕地擦拭著傅騫唇角的血漬。

傅騫如墨般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聲音低沈道:“屬下今後不能再跟隨郡主左右。”

婁一竹的手一頓,沒聽出來他話裏的意味,她垂眸應了一聲,拿開了布帕。

殊不知她這反應落入傅騫的眼裏,就是另一番意味。

她沒看見傅騫眼底一閃即逝的黯然。

燕玖等了片刻,將婁一竹請出了房,以他之言,傅騫傷的極重,只有三品以上的功夫才能助他療傷,他必須立刻幫傅騫打通體內淤結,否則他一半的功夫就此作廢。

婁一竹憂心忡忡地候在門外,她不明白傅騫為何不告知她實情,她無法想象昨夜傅騫忍了多大的苦痛。

小盈片刻不離地陪在婁一竹身邊,見小姐神情不對,她硬生生將想說的話吞進了腹中。

她怎麽記得她小時候曾經見過那燕玖,好像是在安王府很多年前的一場宴會後。

小盈深深地看了眼禁閉的房門,跟著婁一竹坐在了門前的階梯上。

蕓熹府裏的一個丫鬟行色匆匆地走到她們跟前:“小姐,王府外來了一個衙門的人,見不到小姐後留下了這張字條。”

婁一竹從丫鬟的手裏接過字條,展開一看,上邊歪七扭八地寫著一句話:

我們在石料場雕工處的樹林裏,找到了一把匕首,同輕燕房中的匕首是一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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