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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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地方撞上甄鴻, 裏面的暧昧不言而喻。

尤其是這個時間點,他為什麽要挑大早上來吃花酒?

婁一竹心裏想著,笑著對甄鴻點點頭, 甄鴻也緩緩朝她行了個禮。

一旁的老鴇心領神會地打量了她們一番,識趣地招呼婁一竹:“姑娘話已經問完了?要不要再歇一會兒, 跟這位老板敘敘舊?”

聽聞此言, 婁一竹還沒說什麽,甄鴻就臉色一白,連忙擺手道:“俺就是臨時興起來見見世面,就不耽誤郡主了。”

方才輕燕姑娘見到他便脫口而出甄公子三字, 足以說明甄鴻絕不是頭一回來這個紅鸞閣。

想不到面相這般樸實的男子肚子裏也藏著壞水兒。

輕燕搖著扇子的手也不動了, 她的神情僵硬,眉毛下斂,不敢正對上婁一竹的視線。

老鴇率先反應過來,她連忙從衣裏掏出兩錠銀子, 一路小跑湊到婁一竹跟前,一邊賠笑一邊默默地將銀子塞到了身旁小盈的手心裏:

“原來是郡主大駕光臨,奴家有眼不識泰山, 怠慢了郡主,不知輕燕伺候的滿不滿意, 若是不滿意, 郡主還想要輕燕做什麽, 奴家這就去安排。”

堂堂蕓熹郡主親臨紅鸞閣,她還敢收郡主的銀子, 帶她見自家的姑娘,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要被上京城的人笑去了。

老鴇雙目滿含期冀,像是只要婁一竹開口,她立馬就把輕燕送到她府上似的。

站在老鴇身後的輕燕臉上忽明忽暗,她垂下眼,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婁一竹擺了擺手,身邊已經陸陸續續圍上了好一些人,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盡早離開為妙。

她向老鴇告辭,在路過甄鴻的時候,她的眼角餘光瞥見他駕輕就熟地攬上了輕燕的腰。

徹底踏出紅鸞閣大門時,魏斂之冷不丁地說了一句:“我在方才那妓子房中看到了一把匕首,見形狀和尺寸都可能與李雲的傷痕吻合,就放在擺茶具的抽屜裏。”

婁一竹聞言腳步一頓,她側身去看魏斂之,魏斂之一臉嚴肅,斜了一眼身後。

這個輕燕確實奇怪,無論婁一竹問她什麽,要不就是說葷話打趣過去,要不就是閉口不言,死咬自己跟李雲不熟。

若她真是清白的,根本沒有必要這樣做。

婁一竹揉了揉眉間,目前的人物關系線到輕燕這裏算是斷了,輕燕這條線必須持續跟進,但現在更為要緊的是找到另外一條可發展的線。

“輕燕嘴很近,我們這些天得繼續追查下去,接下來我們不如去石局問問,甄氏脂粉鋪兩具貔貅到底是什麽流程。”

據她所知,上京城的石料磚料皆是石局所管,石局負責從四路八方運進各種石料,再加工分散到上京城中,甄家脂粉鋪的石貔貅就是出自於石局工匠之手。

兇手要將屍體藏於貔貅之內,必定會經過石局這一環。

婁一竹詢問一圈,見眾人尚無異議,就命車夫朝石局駛去。

石局位於上京城邊界之地,離出城門只有一柱香的車程,每日都會有新的一批石料被運進上京城。

石場很大,入目便是數不清的巨石,車馬在石堆間的小路穿梭,硌在細小的砂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每過一段路,就能看見一隊又一隊的運石工扛著石頭在路邊走,他們的腰背佝僂,手臂上的肌肉緊繃,豆大的汗珠掛在他們的下巴上,最終落到了光著的腳趾縫裏。

婁一竹看不得這些,她將車簾一拉,不再去看車外的情況。

走著走著,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聽見車夫的喊聲,婁一竹掀開車簾,才發現他們的前方還有一輛馬車,只是做工粗糙,被攔在了石料場前。

馬車前站著好些個紫色勁裝男子,他們手持佩劍,著裝統一,在衣領一側還紋著張家鏢局的圖紋。

前面的車上下來一對衣衫簡樸的中年夫婦,不知他們說了什麽,只聽見領頭的紫衣男子大聲呵斥他們:

“場內重地,閑人勿進,你們要是有事,就去街上的石局店面裏登記。”

夫妻二人又說了幾句,爭執不過,遂上車轉頭而去。

本以為他們的車馬也會被攔住,然而那領頭的男子只是上下打量了車身一番,就繃著臉招手讓他們進去了。

婁一竹坐回位置上,看了一眼身旁的傅騫。

“他們是張家鏢局的人,七品身手,尋常人硬闖不了。”傅騫雙手抱劍,沒什麽情緒地說道。

婁一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紫衣男子應該是石局去張家鏢局雇來看守石料場的,按照傅騫的說法,若兇手真是在此處處理的屍體,那麽除非他是七品以上的高手,不然就是有機會進入石料場的人。

婁一竹的腳剛碰上地面,就迎面走來了一個帶著黃帽的男人,男人腹部隆起,富態盡顯。

“不知諸位是哪方客人,要看何種石材啊?”黃帽男人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用目光打量著他們的穿著打扮。

他的目光穩穩地落在婁一竹身上,眼底隱隱露出了光,朝她勾出一個大大的笑。

婁一竹上前一步,問:“你們這都怎麽個買法,為何方才我前方的客人被你們的護衛趕了去?”

黃帽男人面上一頓,似笑非笑道:“石局有兩種生意,一種是在街上店鋪登記訂石材,另一種則是來石材場親自挑選,這種客人嘛,大多是像您這樣的……”

男人說著,暗示性地擡了擡眉。

婁一竹轉過頭去示意魏斂之和蕓竹二人,二人接過暗示,遂向前對黃帽男子說明了來意。

見著魏斂之手裏拿的衙門令牌,黃帽男子臉色一僵,一改先前嬉皮笑臉的態度,斬釘截鐵道:“不可能,場裏不可能有人會殺人。”

周圍鑿石的男丁都朝這邊投來打量的目光,婁一竹收回視線,對黃帽男子道:“你不管有無可能,只須告訴我甄家脂粉鋪的兩具石貔貅是你們哪一位工匠做的。”

“往東走一裏路就到了,他叫黃三,”黃帽男子的視線突然被她們身後的車馬給吸引了去,“不過他兩日前病了,不知今日來沒來。”

見黃帽男子的心思早已不在他們身上,婁一竹就揮揮手讓他走了,她看了眼後面,才發現石材場的生意當真是不錯,她看見上京城好幾家大店鋪的車了。

雕工處也不小,周圍就用簡易的木柵欄圍了一圈,各個角落都有人在石頭上刻刻畫畫,專註至極,根本沒幾個人發現他們走了進來。

婁一竹一眼就看見了一具巨型石貔貅,就在院子的東南角,一群人圍在它的周圍吆喝著什麽,她小跑著過去,發現石貔貅被分成了兩半,各自被放在木車上,兩方皆有人在後方推,在兩半貔貅合而為一時,眾人發出了一陣滿意的歡呼。

兩半貔貅的裏面都是空的,銜接處像是抹了什麽東西,當合在一起時,裂縫幾乎小的看不見。

原來是這樣做的嗎?婁一竹透過眾人的縫隙打量著,抿了抿唇。

離婁一竹最近的一年輕男子最先發現了她,他的眼裏先是閃過了一瞬驚艷,隨即小心地在她臉上偷瞄,他嘴皮子不利索地問了她一句:“姑娘是來找人嗎?”

婁一竹被他的聲音一打岔,脫口而出問道:“你們為何不直接在巨石上雕刻,那樣不簡易許多?”

年輕男子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解釋道:“因為客人要的貔貅尺寸極大,若直接用現成的石頭,先不說寬窄合適的石頭難找,就單說重量,三十個人都不一定擡得起來,後來師父就想出了把裏面雕空的法子。”

原來如此,婁一竹“哦”了一聲,表示自己聽懂了。

其他幾個人陸陸續續追了上來,婁一竹才想起找人的事,她看向年輕男子的雙眼:“我想來找一個叫黃三的人,你可知他在哪?”

突然被婁一竹一看,年輕男子臉上一紅,小聲道:“他就是我師父,不過他身子不適,在屋裏椅子上坐著歇息呢。”

婁一竹道了聲謝,也不等年輕男子再說什麽,就隨著傅騫他們朝屋內走去。

屋內的陳設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到處都是亂石和石灰,一走進去婁一竹就沒忍住味道嗆了幾聲。

飛過來的石灰瞬間小了許多,婁一竹睜開眼,發現傅騫不知什麽時候擋在了自己前面。

他們朝裏面走,終於在一片空曠中看到了一張木桌,再走一步,就見著了旁邊椅子上躺著的老頭。

老頭半闔著眼,眼底有著抹不去的憔悴,他在躺椅上來回搖晃著,聽見聲響,他無精打采地擡了下眼皮,朝婁一竹這邊望了一眼。

“何事找我?”老頭的聲音也沒什麽起伏,眼神混濁。

“咳咳,這是什麽鬼地方,”魏斂之扇了扇空氣中的石灰,“老頭,你做的石貔貅裏面藏著死人,我們奉衙門之令來問問你。”

躺椅搖晃的咯吱聲驟然停下了。

婁一竹看過去,發現老頭從椅子上緩緩坐直了身子,轉過頭,混濁的眼珠子劇烈地一縮。

他哆嗦著嘴皮道:“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傅騫現在並不知道自己皇子的身份,所以他目前就只是個暗衛,他是實打實從屍山血海裏走出來的,詳細的可見後文,差不多快寫到了~

(路過的小可愛感興趣的話能不能點個收藏呢,超級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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