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章一起更Σ(⊙▽⊙"a...不忍心從中間斬斷 (1)

關燈
chapter89:歸航

癡癡的盯著手腕的某一塊,青色的血管微微噴張,搏擊的頻率不快卻有力。她只在許久之前的那一次哭泣中得到過關於為什麽的一個答案,卻如獲至寶,明明那個答案並沒有許多的說服力。

再去看他時依舊忐忑著,忐忑的心肝都被那個急剎車給抖出來。

“有話要說。”八年後洞察力依舊驚人的好,時光並沒有磨去他什麽。

“你愛我嗎?”面紅耳赤依舊問了出來。

事實證明,開車時不可分心,分心就會發生危險。南邵逸猛打方向盤抓住打滑的車子,剛才它一個側身差點撞向了對面一輛小面包。

喬汀抓好扶手,笑的靦腆又固執,“我都表白了很多次,你至少回應我一下。”

“你覺得我還有選擇的權利嗎?”南邵逸抓緊的方向盤小心看路,再出問題賠的可不止他一個人的命,還有這個傻姑娘,躲起來偷偷生了小南風的傻姑娘。

“輿論之下我敢再放開你?那我成了什麽?本來名聲就不剩什麽。”說的隨意也不帶波瀾,像是根本沒有損失。

喬汀不依,她根本就沒有得到問題的答案,沒有選擇的捆綁終究不是愛啊!拉一拉他的袖口,“你還沒回答我。”

南邵逸又黑了臉,短短一路黑了無數次,竟不曉得她最近智商見漲,如何繞都繞不出去。

好在他無賴,就是不肯回答,只說,“愛不是說出來的。”

那要怎麽表現呢?喬汀還迷茫著,片刻後就從他陰測測的臉色表情中看出來,什麽叫不是說出來的,不是說要怎樣?做、做出來啊!

終究是沒有化無形的愛為有形的造物運動,她的膝蓋關鍵時刻起了作用,報廢的及時。

車行一半駛進了醫院,上次撞的青紫還沒消又添了新傷,疊在一起成了一張猙獰的鬼臉。她側過臉不忍直視,抓著南邵逸的手狠狠的捏著,揉骨化瘀太疼了。

“護士小姐,您輕一點。”南邵逸看一眼她的表情,轉臉過去眉梢都冷了。

“先生您也看到了,我已經減了力道,再輕一點您就不要來醫院了,等著自己長好吧。”年長的護士絲毫不懼當前美色,哪怕面對的是南邵逸俊逸的臉也不給好臉色。

喬汀想是自己表現的太過分了,正準備松口說還好,卻見南邵逸一把奪了護士手中的藥膏,誰的臉色也不看了。

“我的腿......”喬汀抓著他的袖口,試圖表明立場。人家護士再怎麽的也是醫護人員,說是好的篤定就是好的。

抱著她頭也不回的走出醫院大門,聲音蕭冷,“咱們自己長好,慢慢長總會好。”

破道理,要不是她現在窩在人家懷裏身邊也沒有桌子,估計早就奮起離席掀桌狂怒了吧,什麽小孩子性格,她就疼一下還疼不得了?!又不是多嬌嗔的人。

他明明許久沒有回過這個城市,卻比任何人都熟悉這個城市的路線,連哪裏拆了變了都記得。開著車漫無目的的逛了滿城,溫馨的小館、河岸江灘都走過,只是走到哪裏都不放手,如何也要抱在懷裏。

所以喬汀認為他故意讓她的傷口不好。問一句過去竟然得到了大方的承認,好的慢一些就能抱的久一些。

狗屁邏輯,她生氣又擔憂,已經不早了,不知道南風怎麽樣有沒有再哭,願不願意吃東西還生不生她的氣。

“回家吧,很晚了。”含著舌頭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竟有些怔神,家,不是她和南風之前輾轉的各種出租屋。

另一個地方,遠離城市中心的偏僻小院,地處近郊、占地頗大,一眼朝遠望去還可看見大片的麥田。兩層的樓房頗具風格,紅墻綠瓦又搭上了圓頂旋梯,不似歐式不若中式,另類的偏近詭異。花園裏更是姹紫嫣紅,花木種滿了不說,竟也挖了很大池塘養紅鯉小魚,搭了涼亭擱圓桌石凳。

相較於這些房子就顯的小了,藏在最裏面開車進去都繞道走了近一分鐘。剛下車就看到一團白色毛茸茸的動物扇著翅膀,也不懼生人朝這邊走來。

“那是,”喬汀詫異的指著遠處跑來動物,“鵝嗎?”

“爸養的,他原來無聊就包過農場。”南邵逸淡看一眼不知所雲停在腳下的純白動物,完全已經習慣了的表情,“要不是媽極力反對,他都能抱著它們睡覺了。”

掃一眼身邊的建設,和前方的池塘小院隔了一段距離倒也可以聞到尚且清新的花草香。這邊游泳池車庫一應俱全,幹凈也不顯得毫無人氣,只是這種設計實在是不敢恭維。她說道:“設計的真是另類。”

“改了很多,要不是設計院的同事極力阻止,爸還想加上煙囪之類預備在房間裏燒火取暖。”

喬汀哭笑不得,早就知曉南叔叔幽默,沒料到還如此孩子氣,這樣的地方從前只在童話裏看過,活脫脫一個小型城堡,還是中西合璧的。

二樓的窗戶口忽然探出來一個西瓜頭,南風小小的胳膊對著她的方向揮舞的賣力,“媽媽!媽媽!”

終於看到了孩子,沒有再哭了情緒也還不錯,才放了心。南風是跳下最後一級臺階的,他一個小孩子腿腳利索跑的快,可苦了南叔叔,跟在後面跑的肚子上的肉都抖起來。

孩子一見到她立馬跑來宣誓主權,抓著她的腿就朝下扯,不要她被南邵逸抱著,嘴裏還記得兇他,“壞人!你放開我媽媽!”

南邵逸不管他,像是爭搶什麽似的也把喬汀抱緊了不撒手,她被兩種力道拉扯著,這頭掙不開那頭又怕傷了撞了,也是急。

南風對他的印象算是徹底壞了,他小孩子不懂大人們打了什麽主意,只知道這個叔叔一下子就變成了壞爸爸,欺負他媽媽還不要他們。

南風恨的牙癢癢,小拳頭終於錘了上去,就是喬汀的話也不聽了。等到終於把她拉下來,立馬爬山虎一樣攀附過來,抱著脖子緊緊的不撒手,生怕再被遺棄。

“媽媽腿還疼麽?南風給你吹吹。”南風趴在她的腿上,忽然又想起來什麽,擡起頭討巧。

“不疼,南風乖就好,下次不許亂踢人。”

剛才南風和南邵逸的戰役著實慘烈,抱著她的男人死活不肯放手,雙手都被南風不知輕重的指甲撓紅了。

“可是他是壞叔叔啊,媽媽說了不能相信壞人。”南風委屈,明明他解救了媽媽出來,為什麽還要幫著那個壞蛋說話。

不光喬汀,南叔叔和希阿姨他們都被南風正經的模樣逗樂了,只有坐在一旁冷著臉的男人依舊不爽,眼睛看過來,神色肅穆,“你稱呼要改了。”

南風孤傲的仰頭冷哼一聲,決意不理會,藏在喬汀背後死活不肯叫他一字半句。

喬汀暗中瞪他一眼,示意他說一句什麽哄哄小孩子,轉過臉去看到他下巴上還留著剛才南風撓過去的紅印,表情立刻變作忍俊不禁。

一堆人的話題全都圍做了南風,希阿姨溫柔事事順著孩子,他要跑要鬧都跟著。倒是南叔叔孩子氣的明顯,偏跟南風站在一邊指責他口中的“壞叔叔”,臨末盡興時還要南風陪他一起去外面的池塘看小魚。

南叔叔將南風順走後房間裏才安靜下來,希阿姨將賴在沙發上的南邵逸拎起來一並丟出門外,交代一句不許再逆著孩子後才折返回來,握著喬汀的手嘆一聲氣,“小汀,你為什麽要瞞著我們,這麽多年辛苦你了。”

喬汀還想著南風今天肯定不乖讓他們操心了,趕忙說一句,“其實還好,南風他平時很乖,只是今天比較調皮,麻煩你們才對。”

“說什麽麻煩,南風是我孫子。”希阿姨笑的自然,看的出來笑意是真的抵達了心底,“以前我總是催著小逸,身邊同齡人早都添了孫子,只有我和你叔叔兩個人整天無所事事。現在可好,南風回來了,你也終於回來了。”

希阿姨皺紋淺淡,縱使溫柔卻遮掩不掉屬於知識女性獨特的書卷氣質。她不指責他們年少無知犯了大錯,也不對南風的出現表示懷疑,就是篤定了南風是自己孫子,喬汀也只是走丟了八年又回來了而已。

沙發上放著南風的書包,她收檢了許久從他出生的證明到成長的每一張照片都在裏面。一點點的翻開,先是她織的拙劣的小帽子,然後是一張記錄肚皮大小的數據。南風從她肚子裏鉆出來是從一張泛黃的出生證開始,隨後每一年都有照片,不多卻沒有斷過,從爬到蹣跚學步,再到會跑會跳,她變的像一個狂熱的粉絲,能抓住的鏡頭堅決不放棄。

希阿姨看的認真,一張張的紙和照片都翻過,最後停在南風五歲和她的合影上。

喬汀有些尷尬,但也不能遮掩,只好故作沒有看見希阿姨的表情。那張照片的反面,她的字跡印的很深,寫著南邵逸的名字,也在之後寫著自己的憤怒和恨。為什麽要走,為什麽留下他們,當時感情刻骨,現在卻成了一次無病呻吟。

“那時南風被人欺負,我心情很不好才寫了這些。”她匆匆解釋。

希阿姨沒說什麽,不動聲色翻過那一頁,又去看其他的照片。

等到全部翻過,她將相冊合起來遞給喬汀,“小汀,帶著南風回家吧,我們都在這裏。”

“嗯。”喬汀笑著,眼淚流出來也不覺得苦,回家了,顛簸了八年終於歸航,她的家人都在這個奇怪的小院子裏。

chapter90:纏綿

“不要!南風要跟媽媽睡!南風從小就跟媽媽睡!沒有媽媽睡不著!”南風抱著一個新買的烏龜玩偶,如何都不肯去一個有卡通床單的房間,偏要跟她擠在一起。

此時已經很晚了,希阿姨一人之力拗不過南風,他就像一只滑膩的小泥鰍,順著她的懷裏鉆出來朝喬汀這裏跑,被希阿姨抓住了還不放松,圓溜溜的眼睛裏掛著水汽,摸樣無辜又讓人心疼。

喬汀極其不忍,南邵逸非要把南風一個人丟到一間房,無論她說多少遍南風膽子小都不肯松口。說的久了南邵逸就冷眼過來,“他終究只是你兒子,我才是你男人。”

南風巴巴的望著她,圓圓的小臉擠著玩偶,十足一副被遺棄的模樣,口裏糯聲糯氣喊著媽媽,就差掉幾滴眼淚博取同情了。喬汀心軟南邵逸可不,他眼裏這小孩子就是故意的,利落的將喬汀拉回房間,直接反鎖了門。

門外南風是真的帶上了哭腔,一口一聲媽媽叫的淒絕慘烈,喬汀趴在門上聽了許久,希阿姨仍在安慰,什麽都說了,游樂園玩具都許,還是不幹,只要她。

“邵逸,南風從小就沒離開過我。”她試著說一句。

怎料南邵逸轉臉過來,也帶上了一副十足無辜的表情,“我都離開你八年了你不說想,他才一個晚上你就心疼了,你不公平。”

語氣比南風還要痛惜,就差也扯著她衣角抹眼淚。

“我不是不想你,只是孩子他怕打雷。”不知怎麽就紅了臉,看著他忽然就迷離的雙眼步步後退,腰都抵上了門扶手。

“我也怕,還怕下雨。”南邵逸十足的無賴,想來又加上,“還怕黑,怕蛇怕鬼,比南風怕的還多。所以,不要再離開我了。”

喬汀原本快要笑的肚子疼,他一個大男人竟跟南風爭起寵來了,誰知他繞過最後一句話她才驀然止住笑意。

他無比的正經,一點都不像是剛說過混賬話,反倒蹙起兩道濃眉。墨黑的眸子沈凝,一眼看去觸不到底。喬汀心跳驟然狂亂,錚錚鳴叫猶如擂鼓。

“我、我不離開。”說的磕磕巴巴,情話說起來太難了,不知道他剛才是怎麽脫口而出的。

“不相信。”她抵著門不肯挪動,他絲毫不介意主動,步步緊逼到退步可退的地方。

仰頭看一眼,說什麽不相信,她人都被堵在墻角了還如何不相信。

距離太近了,他的鼻尖就抵著額頭,薄暖的噴氣全數縈繞在發頂,這個距離朝下再移幾分,可就得順著唇角貼過。她被擠的難受,南邵逸卻絲毫不查,手心撐著墻壁,低頭的時刻發絲全部拂過臉頰。

“你果然不想我。”南邵逸眼裏的黑潭攪亂又平覆,水澤不見了,迷離不現了,又恢覆成沈穩,片刻後就隨著他的背影移開。

枕著門板,外面的聲音隱去了,南風好像被希阿姨哄住了。希阿姨一向有耐心,想來並不算困難。手心搭在扶手上,沒有人阻止的這個動作做來竟比跟南邵逸抗爭還難。

終於忍痛回過頭來,那個滯如雕塑的人背影許久不動,輪廓被昏黃的燈影鍍上墻壁,影子只剩一團黑,表情動作全部看不清。

伸手去輕輕拉過他垂在腰際的手,米白色的家居服袖子拉至手肘,露出經脈的一截僵直著。覆上去的瞬間他手心捏緊,一雙手全被包裹在裏面。

像是得到了巨大的牽引,不需提示的斂了剛才的戲謔和假裝,換來一種壓抑分離許久的沈痛思念。他主動吻她,鼻尖緊緊的壓過,噴氣全數攪合在一起。

唇齒磕碰磨合尚且生澀,走勢就被人牽走。南邵逸很有耐性,並不強硬的咬開她緊張到顫抖的唇,輕-舔撕磨像是溫柔的安撫,她終於敢睜眼,終於敢直視著他。

不久前他的氣息也曾停留在耳鬢,但那次他太過兇狠,吻的像是要吃人,給她留的陰影太深。

她終於從耐性中感受到了愛,他眉角放松卻不顯敷衍,相反比任何一次都要認真,他認真的把愛和喜悅傳遞,也把信任和希望賦予。不再害怕了,原本以為會走不出來的陰影也一並拋卻,她終於回應,試著啟唇吞吐氣息,換來另一個人清新的暖香。

火燒了多久耐性就持續了多久,南邵逸待她若處子,無論如何疼惜都怕傷,哪怕焚-身之時臉頰依舊貼來,輾轉過耳鬢啞音問一句,太怕弄疼了她。

膝蓋的那一塊被他攥在手心,碰撞不減卻沒有觸發傷口。手臂抵著他光-裸的胸膛,隔空的鼓擂聲就透徹出來。忽然瘋了一般甩開他的扶持,翻身壓倒占據上位,膝蓋跪壓在床單上戰栗的咬了咬唇,隨即在對方還未反應過來時宣誓主動權。

昏黃的光下看到南邵逸輕笑一聲,並不反抗的任她折騰。她紅著臉扶著他手臂維穩,另一只手就去關床前的小燈,奈何隔的太遠,試了幾次都無果。最後也是被折磨透了,伸手將他枕著的枕頭抓過砸去,“哐當”一聲終於一片漆黑。

月,誰說只有清輝才動人。夜,誰說只有靜謐才撩情。被暗包裹的兩人翻亂了濃稠的黑,彼此熟悉的不需指引,指尖口-唇都能準確看清,明明是兩份心跳卻在這個夜晚跳到了一個頻率。

或者說,從來都在一個頻率,只是今晚它們終於重疊。如配對的一雙飾品,未遇到另一個之前都以為自己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孤獨。

折磨是什麽滋味撕磨就是升華的品味。都被彼此的心結折磨了多年,再次敞開心扉竟是如此的自然默契,她能感受到他的喜悅,他亦可以確認她的欣喜,不是連角度都計算好才擺放的工藝品,是長久的試煉和磨合中的心心相惜、唇齒相依。

涸轍之鮒,相濡以沫。若要描述,便是這樣的一句。

枕著他的手臂入睡,黑暗中依舊可以描摹出咫尺之外的眉眼,忽然好奇那光滑的觸感,手指寸寸撫過,眉心鼻尖到嘴角。一道亮光一閃,他忽然睜眼,直白的盯著她看。

指尖不停,沿著唇形勾畫,再朝裏延伸時竟不自覺的貼近,嘴角順著指尖親吻過去,呼吸又交纏起來。

又要觸發臨界,喬汀連討饒的機會都沒有又被他攥在掌心,不讓脫逃不準不應,被子被扯掉在地也不管,幹脆連枕頭雜物都丟棄,這裏只剩他們兩人就好。

再一次轉過潮水,房外的天色竟不再是壓抑的黑,由墨轉作了藍。天就要亮了,光也會迅速降臨,而她卻依舊枕著身邊人的手臂,不是一場夢境亦不是杜撰幻想。這樣,真好。

————

本章特賜名曰:船戲~~~!!☆⌒(*^-゜)v

chapter91:不會

南風對南邵逸的敵意不減,除了吃飯偶爾低頭怕餵進了鼻孔,其餘時間都盯著他看。南邵逸不理他,竟不當是親生,兀自翻看報紙,完全視他為隱形。

喬汀成了夾心人,她膝蓋原本就傷著昨夜又被折騰到天快亮。原本想著要記得早起,不能剛和他父母相處第一天早上就賴床,誰知鬧鐘卻被人按過。他抱著她一直睡到午飯才起。

之後便不讓她動彈,幹脆就窩在床上養腿。他去樓下端著食盤上來,濃湯飯菜盛的滿滿。走上來的時候也順道帶來了南風。

南風像是被關在門外關出了陰影,一待南邵逸長腿邁進就迅速的從空隙鉆出來,生怕晚一步又對著壞叔叔家的門板。

原本端的穩穩的湯被南風一碰灑了半盤,順著他的袖口流到地毯上。南風回頭看到他陰郁的臉色也是害怕,穿著拖鞋就要朝喬汀的被子裏鉆。

南邵逸反應甚快,被子還沒被掀出一個角,南風小小的身子就被拎起來丟進了一旁的沙發。

“媽媽,”南風可憐巴巴的看著喬汀,絲毫沒註意她已經熟透的面頰。

她現在全身都是傷,膝蓋那一塊除外,從脖頸到手臂到腿-根全是青紫,要是被孩子看見了,那大家都不要解釋,直接埋頭尷尬就好。

只得清清嗓子,“媽媽的腿不能受寒,你乖乖的不動好嗎?”

說話時眼角去看南邵逸,他神色坦然的在一旁擺盤,完全忘記了是誰害她要撒謊。

好在南風聽話,這次踢了鞋坐在她對面,還記得小心傷腿的方向。小孩子坐不住,看著她吃飯一會兒就膩了,非要拿來筷子餵她。喬汀笑他,拿筷子還是她教的。

南邵逸剛清理了手上的殘漬出來,看到南風正端著筷子餵喬汀吃飯,夾起來的一口米飯送到嘴邊已經變成粒粒可數,臉色又垮下來。

正準備拎著丟到門外了事,卻見喬汀不作聲色的看他一眼,嘴邊還掛著被南風抹上的米粒神色卻嚴肅,像任何一個護犢的母親,只好作罷。繞去另一邊翻一份報紙看。

南風終於對餵飯這件事失去興趣,她火急火燎的將半涼的飯菜掃光祭肚,一轉頭,南風又盯著南邵逸看的仔細。

孩子哪裏懂真正的恨,況且是對連媽媽都承認的爸爸,他有些好奇的坐在南邵逸旁邊側頭看過去,看著看著就再坐不住,挪著屁股靠近,隔著報紙極力仰望。

下一個翻頁眼角掃過近在咫尺的一張小臉,大眼睛瞪的滾圓比註視更像是宣戰,口-唇都小小的像是另一個人的翻版。他有些不滿,自己貢獻的基因竟這樣羸弱,一點都沒有外顯出來。

想著也就回看過去,四目相對電光交接,毫不客氣的也一並將耳根看過來,事實證明南風只有眼睛像他,像到如出一轍的程度,眼尾勾起的弧度都一樣。只是那雙濃黑的眼眸裏好像藏著什麽鬼精的小想法。

“壞叔叔。”南風認真,“你要跟媽媽在一起嗎?”

繼續翻頁,忽視掉直視的兩道目光,理都不理。南風被無視也很不爽,又道:“媽媽說你是爸爸,你哪裏像爸爸了,南風一點都不喜歡你。”

“我不跟你過一輩子,不需要你喜歡。”竟然舍得回覆一句。

“南風也不跟你過一輩子,我要照顧媽媽一輩子!”南風宣戰,語氣十足的硬氣。

南邵逸看他一眼,順帶掃過床上正襟危坐的女人,喬汀被他發現,只得偷偷收斂了得意的表情,兒子教的好,乖巧又孝順。

終於懶得周旋下去,抓著胳膊又準備朝門外丟,糾纏著不光喬汀來阻止,他母親也聽聞動靜跑進來解脫南風。

“小逸!”李希的神情難得嚴肅至此,伸手去抱南風還不忘板臉對他。

南風見有人撐腰,也是不怕,趴在希阿姨的肩頭裝可憐,“奶奶,壞叔叔他欺負南風,他還要跟南風搶媽媽!”

“快點帶走。”南邵逸被他吵嚷的頭都疼了,直接對母親說,“太吵了,鎖起來好了。”

皺著眉頭接受了所有人的冷眼,喬汀心想好在不是早幾年,南風小時候多病,最哭鬧不休的時候遇到他估計脾氣都給磨沒了。

希阿姨卻不理他說的混賬話,抱著南風護的緊,“你小時候比南風差勁多了,我也沒把你鎖起來。現在有能耐了是吧?!”

一句話成功的將剛才還張揚的男子氣勢壓下去,南邵逸以近三十歲的姿態接受教訓,低著頭十足受虐的表情。

希阿姨連哄帶騙的將南風抱走了,說要檢查作業又要去池塘看爺爺養的天鵝小魚,三句話一說就又忘記自己是來宣戰的,連剛才誓要保護的媽媽都不管了,丟給那個“壞叔叔”。

那邊他們兩人已經走遠了,南邵逸還保持著被訓誡的姿勢。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挨罵時該有的姿態都做的十成十的像。

記得揶揄,“你小時候真的很皮嗎?皮到什麽程度?”

肩膀處多了一股力道,他極力的彎身將頭靠向肩膀,歪著頭又弓著腰看著要多別扭有多難受。

“我需要安慰,很多年沒有被訓過了。”語氣裏濃濃的傷感,像是丟了多精貴的玩具。

“那是你該。”她不理他,“你這麽大人跟南風小孩子計較什麽。我可告訴你南風很記仇的,上次回鄉時我們跟人打架,過好久他都還記得那群人的臉。”

她兀自說著卻沒註意南邵逸一瞬變了臉色,“你長進不少,帶著孩子都敢打架了?!”

“不、不是。”她極力自辯,“我沒有反抗,是被打。”

她就是一個廢材,根本抓撓不過指甲尖利又蠻力的一群農婦,大多數時候都是本能反擊,

誰知這樣一說竟徹底的激怒對方,他眼角都要噴出火來,“不反抗?!你為什麽不反抗?”

說什麽都不對,打架不對不還手也不對,那到底要怎樣他才滿意?!喬汀陷入進退兩難的死角,思索只好說:“打不過人家。”

這是事實,她不是沒有抗爭,只是結局不太好,一臉的慘烈。

南邵逸不肯理她了,不知道是不是氣她不爭,連她撒嬌道歉都不管,兀自將一份報紙翻的啪啪作響。

這樣還真讓喬汀腦中轉過彎來,問過去一句,“你準備怎麽處理和麥家的事?”

“風頭過了再說,”南邵逸深色坦然,“現在登門就是找死。”

說的也是,她跟人家無冤無仇都礙眼的鬧一場群架,南邵逸要是在氣頭上再燒一把火,那後果估計不止她臉上幾道抓痕那麽簡單。

坐過去靠近,本想給他一點鼓勵,怎料到最後竟變成了一聲嘆息,“麥昔言她很可憐,你策劃的這場劇也鬧太大了。”

南邵逸不翻報紙了,丟在桌子上散開,改來折騰她,手心固定著後腦要討一個繾綣又安慰的吻,臨末才說:“她的個性也就只有這樣才肯放手。”

那要不是顧及她父親的身份,能害怕輿論害怕人臉色嗎?那要不是南邵逸絕情的徹底,她能連孤註一擲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打入地牢嗎?喬汀忽然想起自己,要是哪一日她人老珠黃,會不會比現在的麥昔言還可憐。

“你不會。”南邵逸好像總能一眼看穿她,“不要問為什麽,沒有為什麽。”

這世上就是因為沒有那麽多為什麽才叫他認定了她,也叫她篤定了他。沒有為什麽所以其他人都可以傷害,繞行一萬公裏攆過多少人的真心都沒關系,只要想得到的那個人終於走回身邊。所以說,人其實是最冷血的動物。

不要試圖在原本就是一體的兩人中橫插一腳,你扯不開皮肉扯不斷筋脈,就算嵌進肉裏也是蚌殼裏含著的一粒沙,被溜刷圓滑後終究要被踢出門外。南邵逸其實並不是絕情的人,至少前幾年也一心相待。只是這八年苦澀獨守的情感不敢負亦不能忘,孰輕孰重不是一句真心就可相比。

愛和責任兩樣占盡,誰再比不了,不若苦情戲,流盡眼淚就可賺足聲譽。你再累再苦,不是主角終成灰。

chapter92:新生

晚飯時再不敢賴在床上,穿戴整齊記得也把衣口領角全遮掩了才下樓。南叔叔池塘裏放養了幾條黃鯰,他帶著南風一起去捉了回來熬湯,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蹲在廚房裏剖魚,血淋淋的南風竟也不怕。

進去廚房幫忙,希阿姨也不拒絕,他們久居國外卻一直以中餐為主,所以燒飯手藝不錯並不需要她幫忙些什麽。

站在旁邊打打下手,忽然就想起來,南叔叔他們會回國的理由不用說都知道,可是他們還有事業在那邊,總不好為了她和南風久留在這裏。

小心的問過去,怎料希阿姨完全不介意,說養老還是家鄉好,南叔叔原本就內退,跟著去美國也只圖一個一家團圓,況且這裏有他喜歡的池塘小院,再走就不容易了。

“可是,”她找到重點,“阿姨您呢?您的工作呢?”

希阿姨手忙活不停,生菜瓜果一一切好擺盤拼裝,根根整齊搭配好看,不知道這樣一個淑儀的女子還有什麽不會做。

聽她詢問連神色都不擡,只說:“我和你叔叔都想留下來照顧南風,所以不準備走了。”

原來她的年紀早到了退休之齡,只是學校極力的勸留才決定續聘,現在一下添了這麽大一個孫子,什麽資歷都不爭不要了,回來享清福是真。

添麻煩之類的話說起來太矯情,只是依舊覺得可惜,她私下逛書店時曾買過希阿姨的專業著作,關於當代心理學研究的厚厚一本書。本是原版的英文書籍,只是為了引入中國市場才翻譯過來,譯者不是她本人,印的是南邵逸的大名。

不得不說存了小私心才把那本過百的書買回來壓箱底,當初考研的時候想過填報心理學,但是太難,腦中鬥爭許久才放棄跨考。但是喜歡是真,那本書雖然一知半解但標註詳盡,引用掐註全是學術界泰鬥之言。

這其實很難,有時候她自己寫一篇論文通篇翻來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有力證據證實觀點,希阿姨學術做的精而專,繼續留任難保不會成為誰誰誰第二,可是她卻忽然放棄。

婉轉的表示自己沒關系,甚至表達出希望希阿姨繼續專註學術的想法。誰知希阿姨卻不以為然,“我在哪裏都一樣,國內這些年學術水平也上來了,我一張老臉去應聘個教授也不算難。”

等她看到希阿姨手中一張聘書時才是真的嚇住,她怎麽能去她的學校當教授,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在學校叫老師回家再同坐一張桌子吃飯可怎麽是好。

“偷偷告訴你,其實小逸的文憑是混過來的。”希阿姨故作神秘的湊近說,“他為了混一個博士學歷跑去填報我的研究生,大半時間都是忙自己的事。要不是我逼著給譯一本書,他的水平估計答辯都過不了。”

“那本書翻譯的很好啊!”喬汀忽然反抗,鬼知道為什麽反對希阿姨的觀點,“聽說評價極高!”希阿姨治學嚴謹有目共睹,怎麽可能允許不滿意的東西署上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市場?她那樣說肯定是自謙。

希阿姨才是真心的笑了,套到什麽話的表情,淡雅的皺紋又浮現出來,“其實我是一個好導師,連他這樣頑劣的孩子都能帶成正宗的Doctor-of-Philosophy,你要不要也試試看?”

喬汀手指在水下沖洗一顆紅椒,洗著洗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何嘗不懂希阿姨的用意,國內的學術能好到所有人都爭相湧入嗎?就算這所大學心理學專業知名度高也抵不過她原先的學校。不過是知道喬汀討厭再被老向遣來用去,只做些雜事罷了。

忽然跑過去抱著希阿姨的肩膀,莽撞的差點掀了鍋碗,引的南風又直呼她笨蛋。管不得了,抱著她的脖子抱的緊緊,到最後被人拉開時還依依不舍。

南邵逸看她的表情眼睛都直了,確認許久後才看著自己的母親道:“李教授你虐待汀汀了?怎麽來廚房幫個忙就委屈成這樣?”

她極力的搖頭辯解,一直說著沒有被欺負雲雲,倒是希阿姨無所謂,拿起鍋鏟就要朝南邵逸腦門上拍,娶了媳婦忘了娘的典範!

“你以為你博士時的幾篇論文都是誰把關放過的?你讀過幾本書都敢在我面前反駁了?!”希阿姨不知是真的生氣還是佯裝,直接將他的陳年舊事拿來說。

“我怎樣都是你帶出來的學生,掛的可是李教授你的名字。”南邵逸還真當喬汀被人語言壓迫了,護在身後還不忘跟自己母親爭執。

“邵逸!”喬汀抹幹了眼淚也去爭辯,“你不要這樣對媽說話。”

再捂嘴已經來不及,雖然自小就被他調笑遲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