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關燈
陪她散步回家,只是她沒有講那天碰到了爸爸和姐姐,也沒有說她已經有小一個月沒有見到南邵逸了。

“那奶奶的有生之年,你能不能把小南帶回來奶奶看看呢?”喬汀害羞,死活不肯道出對方的名字,只說姓南。誰知奶奶就自作親熱的叫人小南,真讓喬汀窘死。

“那奶奶你可記住了,不要到時候我領人家回來的時候你卻不知道人家是誰。”喬汀認真的說。

“是啦,是啦,”奶奶的聲音聽上去就快要睡著,“長得好看又好心腸的男孩子,你下次帶回來奶奶一定認得出。那是我孫女婿啊。”

“什麽孫女婿!根本就沒有。”喬汀捂著發燙的臉,責怪的去看奶奶,誰知道她已經呼吸均勻的睡下了,喬汀靠著奶奶的肩膀,也閉上了眼睛。

chapter28:獨舞戲臺

學校的班主任體諒她的孝心,並沒有責怪喬汀讓他失了一個競爭好名次的資格,而是拿了厚厚的牛皮紙袋將這次期末的試卷包起來讓蔡黎明交給她,遵囑她獨立完成。蔡黎明在電話裏轉告她這個消息的時候悶悶不樂的抱怨:“沒了你我們考試都沒有榜樣了,不知道考得有多差。”

聽著她的語氣,那是真的差。不然她不會被父母鎖在家裏做各種各樣的試題,而且還被警告連春晚都不能看。

“還有啊,”蔡黎明壓低了聲音告訴她,“寒假作業也超多呢,厚厚的一大摞,你趕緊來我家取,寫完記得給我抄。”

喬汀聽到她的話後失笑,“你爸媽不是讓你好好學習嗎?你幹嘛你自己寫寒假作業?”

“姐姐,你是沒來看我身邊堆了多少的題!”蔡黎明的聲音只通過聽筒就聽出很憤怒,“你覺得我搞定了這些還有餘力去做寒假作業嗎?”

“顧此失彼。”喬汀評價她,也不再多說。蔡黎明將自己家的地址報出來,兩人約定的時間好方便喬汀去取。

年二十八的下午,喬汀搭車去蔡黎明家所在的小區,還沒走到樓下,就看見蔡黎明站在自家的窗戶外面用力的朝她揮手,冬日的太陽雖說不夠暖和卻也足以耀眼,她厚厚的眼鏡片反射著閃亮的光線,隨著她的身影一晃一晃耀進了喬汀的眼睛裏,讓她哭笑不得。

“媽我同學來了,就是我那個成績很好的同桌。我們有題目要討論,去樓下坐坐哦。”喬汀還沒跟她的媽媽問好蔡黎明就不斷句的說了長長的一句話,隨後逃也似的拉著喬汀出了家門。整個過程中喬汀連她媽媽的長相都沒有看清。

“小黎,這樣好嗎?要是被發現了怎麽辦?”喬汀坐在暖氣十足的冰淇淋店裏吃自己的那一大份甜品,看著對面坐著的毫無吃相的姑娘,還是有些擔憂。

蔡黎明說是拉著她討論問題,說起來卻從來只打聲招呼抱起她的本子就抄,哪裏會跟她探討課業問題。

“不會的啦,我之前就跟我媽說過你。性格好成績也好的姑娘,她巴不得我多跟你學習,怎麽會起疑心呢?”蔡黎明不以為意,說完又低頭去對付面前的食物。

留下的喬汀倒很郁悶,“我怎麽覺得你在抹黑我呢?”

“呃。”蔡黎明也有片刻的楞神,不過隨即她就轉了話題,“這樣,作為彌補,我八卦給你聽。”

喬汀拿起瓢羹去攪動碗裏的冰淇淋,室內的溫度不低,它們很快就將碗壁染上一層亮晶晶的薄霧,拿在手裏滑膩的讓人很不舒服。

“我,一點都不想聽你的八卦。”良久後,喬汀終於搬著臉,一本正經的對她說,“反倒是比較介意自己的名聲。”

聽到喬汀小大人一樣板臉說教,蔡黎明“撲哧”一下就笑出聲來,滿嘴的冰淇淋碎末噴了喬汀一臉。

“你很臟哎!”喬汀胡亂的拿紙巾去抹臉,氣不打一處來。

“對不起對不起!”蔡黎明也手忙腳亂的道歉,反倒被滿嘴的食物嗆到。一時間兩人忙做一團。

“對了,你幫我個忙。”收拾妥帖後,蔡黎明忽然捏著嗓子對她說話,讓喬汀聽起來像是吃了很甜很膩的東西一樣很不舒服。

“要幫什麽忙好好說,不要亂放電!很惡心。”喬汀拿手中的瓢羹去敲她面前的玻璃杯,它在撞擊下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音。

“嗯,就是,大年夜晚上能不能來找我去江邊放煙花。”蔡黎明支支吾吾,說了半天終於道出了完整的句子。

喬汀看著蔡黎明一向大大咧咧的性子竟然頭回紅了臉,連聲音都抖的和那情竇初開一個樣,免不了的朝那方面去猜。

“煙花啊——”她故意的拖長了聲音,“誰買?”

“周斂——”蔡黎明果然中招,可是吐出的話已經來不及收回,堵住嘴巴之前已經將自己的老底給掀的嚴嚴實實。

“什麽情況?餵餵!繳槍不殺啊,否則的話——”她故意橫起眼睛,兇狠的逼問蔡黎明。

“什麽什麽情況啊,就是那樣就開始了啊。前幾天期末考試的時候我看他試卷上都沒寫幾個字就把自己的跟他的換了。”

喬汀看著對方益發紅潤的臉頰,驚訝的竟然都忘記合攏嘴,“你是說,你的成績和他的換過來了?”

“就只是數學,你知道他數學比我還爛的多。其他的,我也再沒膽量了。”

“你很了不起哎!那他有沒有允諾非卿不娶啊,你為他付出了那麽多。”喬汀感覺自己竟然可恥的興奮起來,好像那主角換成了她自己。

“關鍵就是,考試成績下來後,我自己做的比他的也沒有多幾分。”蔡黎明匆匆的辯解。

喬汀這回當真是無話可說,不過落水的鴛鴦那也是一雙一對,說起來蔡黎明和周斂這樣打打鬧鬧小半年,也算是勉強的有了實質性的進展。她打趣蔡黎明也這麽久,若是再駁人家的情面就太不好了,於是在逼迫蔡黎明保證“絕對不作出任何出格的行為”後才答應幫她這個忙。

“對了,我上次跟你說的事你做了沒有。”蔡黎明搞定了喬汀,看上去心情無比的愉悅,接下來跟她的對話都眉飛色舞笑的很開心。

“什麽事?”喬汀確實不記得自己應承過她什麽。

“就是你喜歡的那個人啊。”蔡黎明剛才被她逼問的狠了,現在說起她來也不含糊,恨不能吊起嗓門的說。

“沒什麽。”喬汀的好興致忽然就被涼水澆透,她嘆了口氣,好像真的好久都沒有見過南邵逸了,從奶奶家剛回來的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去了那棵醜醜的柿子樹下,抱著萬分之一的運氣期待一次偶遇,甚至連怎樣的開場都編排好了,誰知一直等到柿子樹肥厚的葉片上降下霜白,他依舊沒有出現。

“不然你告訴我是誰我幫你去約。”蔡黎明提議。

“不了。”她搖搖頭,胡亂的搪塞,“哎呀你就不能跟我講講好玩的事。”

蔡黎明瞬間想起喬汀這幾天一直因為奶奶的病情而操心,也知道她和奶奶的感情很深,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拿了近幾日的笑料來講。

女孩子了解的八卦不過是班上誰和誰發展了地下戀情,誰偷偷的去燙了卷發不敢外露只好整天戴厚厚的帽子,甚至還有偷偷的告訴她學校裏兩個年輕的男老師為了一個女老師鬧得很不痛快......

喬汀深一句淺一句的聽著,也會插幾句嘴或者吃驚的道一句“不會吧”,這幾日她一直擔心著奶奶的身體,心情很沈悶,現在聽著這些瑣碎的事感覺終於可以舒心一些。

“說到作弊,我和周斂的根本不算什麽,”對話進行到最後,蔡黎明忽然想起來前幾日的猛料,眸子裏瞬間放出劇烈的光。她用力去抓喬汀的手,像是平白得了萬金一般跟她說:“高三的南邵逸學長因為作弊被取消了成績!”

喬汀手中銀色的湯匙“叮咚”掉進了玻璃碗,紛亂的光線隨著湯匙的轉動而四散,一池被放進開水的魚一般四處奔命。餐桌旁的水杯裏倒影出她灰敗的臉色,她掃過去只覺得自己又像是剛進城一樣的生澀木訥。

“為什麽?”她覺得那個張嘴說話的人並不是自己,她明明要大聲的吼叫“不可能!”“他一定不會作弊!”話到嘴邊卻疲軟下去,現在的她並沒有資格替他去鳴不平。

蔡黎明看到她的臉色忽然變得很不好,想要放棄嘴邊的話題去詢問她一句,卻被她眼中的神色嚇到,只好接下去講:“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就是考試時南學長附近忽然掉了一張演算紙,巡考老師撿起來一看竟然發現密密麻麻抄著公式答案。最後監巡考老師就問到底是誰的,於是他就站起來說,是他的。”

她說完後又去看喬汀,發現她的手用力的攥著冰涼的湯匙,都快要把它捏斷,就趕緊接下去講:“不過最後大家都傳其實那個小抄並不是他的,而是坐在他前排的女生。好像大家說那個女生是他女朋友之類的所以他才會包庇她。”

“那他會不會受到處分?”喬汀問道。

“這個倒沒聽說,南學長家裏自己就有很大的關系,應該早就壓下去了吧。就是可惜了他,你知道明年要進行的自主招生面試有很大一部分取決於這次模擬考,他現在被取消了成績就等於失去了這次機會,只有等著之後的高考了。”

隨後蔡黎明又自言自語的說些“為什麽偏偏是被巡考抓住,若是自己學校的老師才不會責怪南學長那樣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之類的話喬汀全部沒有聽進去,她不知道自主招生對一個人的影響有多大,她只知道南邵逸他失去了一個很大的機遇。

道聽途說的作弊和道聽途說的女朋友比起來,她寧願相信他是真的有一個漂亮到和他相襯的女朋友也不想他錯過一次可能會改變命運的考試。

“對了,你們好像還是認識的。你不知道嗎?”蔡黎明問她。

喬汀輕輕的搖搖頭,低聲說一句:“不是很熟。”

喬汀是一個善於隱藏心事但是卻不會撒謊講大話的人,她今天的所有表現都被蔡黎明看在眼裏。她聽喬汀講過和南邵逸的一面之緣,也偶然的遇見過在校門口等著喬汀回家的南邵逸,她記得那時她也和周斂一起起哄過,但是了解了事實後大家卻誰都沒有當真。今天的喬汀表現的就像個兜了一籃子芝麻的人,素日的沈穩堅強正一點點的土崩瓦解。

不是羅敷有夫也不是郎有情妾無意,這分明是喬汀一個人的獨角戲。蔡黎明嘆了口氣,不知道從何安慰幹脆就閉了嘴。

喬汀不記得是怎樣跟蔡黎明告別,她也咧開嘴角打趣蔡黎明自己會不負眾望幫她這個忙,卻在蔡黎明眼中深深的同情中敗下陣來。她一直都知道蔡黎明雖然成績不好卻是個細膩聰明的姑娘,不過蔡黎明不點破她也就打死不承認,兩人告了別後她就匆匆的抱著一大堆的作業回到家。

chapter29:違心替代

她閉門不出的連續趕了兩天作業,大年夜晚飯時向父母提出和同學一起去放煙火,喬軾憐惜她這幾日學習的辛苦,就放她出去玩,但是要求十二點之前必須回家,她再三的應承後就出了門。

天還沒完全的黑透,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湛藍色,月亮卻早已鉆了出來,灑下舒肺清涼的氣息。漫天的星鬥和路燈相映成趣,將柏油路地面照成一種暖黃。

她照著蔡黎明的囑托做出一副很想要去放煙花的樣子,對著她的父母“叔叔”“阿姨”一陣喊。看著她乖巧的摸樣,蔡爸蔡媽就沒再多為難,只說兩個姑娘家家要註意安全之類的。蔡黎明在一旁心臟都要開心的跳出來,但還是耐心的點頭答應,最後才隨著她一起出門。

“哇!多謝你了喬汀!你不知道這個新年可把我憋死了,就連吃飯前都還在做練習題。”蔡黎明呼吸著樓下新鮮的空氣,不停的感謝喬汀就差把她當做菩薩來供了。

“我也一直都在做作業,都沒像你這樣要死要活。喏,剛才給你的作業千萬不要給我揉出折痕來。”

“那是自然,我把我自己給撕爛了都不忍心讓它們出現傷痕的。”蔡黎明認真的對她打包票,雖然喬汀從來不相信。

“不過你的速度也太快了吧,這才幾天就把所有的作業都寫完了?”又往前走了幾步,蔡黎明忽然想起來似的回過頭來說,“是很認真完成的嗎?”

“那你不要抄。”喬汀不理她,直接威脅。

“別別,我說著玩的,我絕對相信你的人品。”蔡黎明舉起右手對她誇張的行了個禮。喬汀雖然不是男生卻有著拼命三郎的沖勁,她知道她最近情緒不好,就沒好戳穿她。

兩個人走到江堤時才發現那裏已經站滿了人,大多數都是青年的學生或情侶,也有領著孩子來玩的年輕父母,甚至,還有幾對牽著手散步的白發老人。她們兩人張望了一會兒卻都慌了神,這裏這麽多的人頭,誰知道周斂在哪裏等著。

“怎麽辦?”喬汀眼睛都要被黑壓壓的人群繞暈,就問身邊同樣急切的蔡黎明。

“分頭去找吧,那個死胖子平時那麽顯眼今天怎麽死找找不到?”蔡黎明一跺腳,忿恨又不幹。

於是兩個人對了手中的手表,約定半個小時後要是找不到就返回原處,最後兩人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喬汀費力的在黑壓壓的人群中穿行,不時有煙花飛沖上天的光亮劃過,將四周的氣氛帶向一個又一個的*。很多小孩子也拿著幾寸長的煙花在人群中跑過,喬汀要小心的避讓亂竄的他們以免衣服被燙壞。她今天穿著一件大紅色帶純白毛邊的及膝毛衣,衣襟上有駝色的牛角扣。好在毛衣很收身,將她的身材顯示的玲瓏有致,不然就真應了蔡黎明的話:“活脫脫一個現實版的聖誕老人”。

人潮站的很擠,她要費很大的氣力才能推開他們。偶爾她也會一腳踩上一個爆竹,它們在她腳下炸開,將她的鞋底燙出一個又一個的洞。她走了十幾分鐘後耐性終於撐到頂點,她全身都出了*的汗,沒有紮起的長發被風吹的都要亂了形狀。她今天出門匆忙忘了戴上口罩,現在冷風吹的她鼻子不停的留鼻水,眼睛也被灰塵迷了好幾次。

索性,她一屁股坐在一處人群較少的岸堤上,想要休息片刻再接著去尋蔡黎明口中讓她惱恨的“死胖子”。

江堤的下面是一大片人工鋪設的沙灘,它們雖然沒有天然的那樣厚重散發著濃濃的江水味道,沙質卻幹凈細膩,是一種灰黃的顏色。遠處靠近江水的沙灘上有幾道黑影在嬉笑打鬧,一個紮著長長馬尾的女生好像總也點不燃手中的煙花,她一旁高大的剪影端著她的手去湊一旁燃起的火把,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投射成很近又朦朧可以分辨的形狀。

她將毛衣上大大的帽子扣在頭上,盤腿靠在一旁的老樹根上,閉上了眼睛。

好像又有很響的爆炸聲響起,接著也聽到了許多人的歡呼聲,可是她的眼皮太重,讓她根本無暇擡頭去看一眼。蔡黎明看到她已經寫完的寒假作業幾乎都要讚她是天才了,其實事實卻是她這兩天幾乎不眠不休的去算題目填公式。除了讓自己的腦袋裏塞滿別的東西,她找不到其他可以讓她不多想的替代品。

寒風忽然就呼嘯而來,就算是藏身在枝葉茂盛的百年老樹下也可以感覺到刺骨的寒氣,一股寒流沿著毛衣的縫隙竄動,很快就分成很多份,麻木了她的手腳。她朦朧中將手腿蜷的更緊卻只感覺到更重的涼氣。

“是誰睡在這裏啊?這麽冷的天。”有嬌媚的少女聲音靠近,喬汀覺得頭頂黑下去一大塊,好像有很多人圍觀了過來。她雖然迷糊中也不願意被這麽多人圍觀,就自動忽略了那一行人。

“不知道,這樣睡下去別著涼了,去叫醒她吧。”另外一個低沈的男音靠近,和身旁的幾人打著商量。

幾個人達成協議後就來推她,當先的那個少女聲音柔媚好聽:“餵,小姑娘,你不要睡在這裏。”

喬汀正在夢中和糾纏她許久的寒氣抗爭,就被一股外力拉扯的回到了現實。她醒過來後還沒來得及動彈就發現全身僵硬又扭曲,無奈只好埋著頭提高聲音說一句:“別搖。”

那個女生聽到了她含混帶著睡意的話,還真是詫異非常,這麽冷的天,她原本不信喬汀會坐在這裏睡著。她和身邊兩個人對望一眼,三人都十分的不解。

喬汀試著動了動手腳,卻發現自己已經感覺不到它們存在的痕跡了。最後她只好轉而去轉動同樣僵化的脖頸,想先擡起頭來再說。

費力的將腦袋提起一半時忽然吹了一陣涼風,蓋在頭上的大帽子被吹掉,露出她小巧又迷茫的一張臉來,也是這一刻,身邊有五光十色的煙花沖上天空,亮光一閃的瞬間她看到了站在她面前不解看著這一幕的三人。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穿著純白色羽絨衣紮著馬尾的少女,她鼻頭被吹的通紅,面頰和唇色卻鮮嫩嬌艷。她眨著眼歪頭看著她,露出一種濃厚興趣的表情。而他的身旁站著一個高大健壯的男生,他約莫二十出頭,膚色略顯古銅,理著寸頭卻衣衫筆挺,連站姿都像模像樣。喬汀猜測他應該就是剛才說話的那個男生。

她視線從兩人臉上一掃而過最後停留在最後一個人身上,他穿著灰色短款的羽絨衣,襯底的依舊是純色T恤、水洗白的牛仔褲,只是脖頸處多了一個駝色的圍領。那樣的顏色將他的膚色襯的益發白皙。

她認出來了這個身影,他是剛才幫那個姑娘放煙花的人,他們剛才挨得那樣近。

chapter30:暧昧心思

她喬汀現在正堅硬著四肢,蜷縮成刺猬的摸樣,頭發被風吹了亂了型,面頰上也有層層疊疊的毛衣壓痕,整個一流浪漢的落魄樣怎麽會就又遇到了他南邵逸!他莫不是閻羅王附身專門在她最衰時出現?

“喬汀?”對方顯然不像她這般四肢僵硬進而腦袋短路,迅速的就認出了她。

“你、你好,南邵逸。”她胡亂的打聲招呼,感覺剛才還冰涼的臉竟然奇異般的燃燒起來。

“你怎麽在這?”南邵逸看上去十分的不解,他濃黑的眉頭皺成一團,在喬汀看來卻仍舊是異常帥氣英挺。

喬汀試著放松四肢,輕輕一動就覺得雙腿無數根針鉆一樣難受,最後嘴裏嘟嘟囔囔的只說出“放煙花”、“累了”、“休息”、“不小心睡著了”幾個單句。她費力的解脫四肢,甚至連將那幾個句子組的稍微有些邏輯都做不到。

“手麻了嗎?要不要幫你?”站在她身前的那個少女好心的靠近,想要替她舒展四肢。她一見有人靠近,急切中只來得及大呼:“不用!”她費力的後退,一個轉頭,額角直接撞上了老樹根。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腦殼都快被撞碎了。片刻後,一種腫脹的感覺從頭頂伸出,好像有什麽胚芽正從她腦袋裏鉆出。她的眼底也因為疼痛而凝滿了水汽。

本來就已經這樣狼狽,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拉下帽子蓋住大半個臉,捂著頭頂沿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就要退開。

“我、我找人,你們慢慢玩,先走了。”她胡亂的朝三人掃了一眼,蹣跚著僵硬的四肢就跑。

“餵!你怎麽了?”身後那個少女十分不能理解她落荒而逃的摸樣,若不是看著自己長得良善不像壞人,她都要懷疑這個女生是在躲避索命的黑白無常了。

“邵逸,你是不是得罪過人家?她怎麽見著你像見了鬼一樣?”另外一個男生不滿的說道。

“二哥,你說話怎麽這麽粗野?”頭先那個少女湊過去抨擊他,“還邊防軍人呢?我看就一個大老粗!”

“是是是!我大老粗,就你三哥有文化行了吧?”

“就比你有文化!”少女也不示弱,插著腰就和他杠上了。

“我去前面看看。”他們爭執的時候南邵逸已經大踏步的跟著那個奇怪女生消失的方向走去,只來得及留下這句話。

“餵!三哥你不是答應陪我放煙花嗎?”少女並不滿意南邵逸就這樣走掉,雙手攏成筒狀對著嘴巴誇張的大聲揶揄他,“娶了媳婦你就忘了我啊!”

“不知道誰這麽沒文化!粗魯!”那個寸頭的男生跟在後面教訓她,惹的她又翻白眼又吐舌頭的。

喬汀在人群中穿行,感覺到現在的人好像比剛才更多,剛來時夜幕還沒有完全降臨,只有極少的人在放煙花,大多數都是站在一旁等待的。而現在八點多的光景正是放煙花最好的時機,熱鬧的場面又引得許多路人加入,她感覺自己都快要被擠成肉醬。

頭頂果真被撞出了一個拇指頂大的包,輕輕碰上去就讓她疼的溢出眼淚。索性眼底也進了黃沙,她就幹脆放任眼淚流出來沖刷眼瞼,不過為了避免被人當做瘋子她將帽檐拉了又拉,幾乎都快蓋住她的半張臉。

越來越多只往熱鬧處鉆的小孩子在人群中來回奔跑,他們點燃手中的鞭炮就朝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扔去,惹得周圍的人紛紛跳腳躲避。她力氣不大,被那些亂竄的人踩了好幾次,淺色的鞋面都變得灰撲撲的。

“小心!”後背猛的被人環緊,眼前一件散發著濃厚味道的皮衣未及靠近就被身邊伸出的大手給推開。

“先生,後面有人。”環著她的男生像是使足了勁,語氣也有明顯的不耐煩,剛才快要撞上她的皮衣男被推得往後退了幾大步,等到反應過來卻發現差點撞到一個個頭小小的姑娘後也不好動怒,訕訕的道句抱歉就走。

“你不看路的嗎?”南邵逸說話的聲音有些喘,卻也難掩急切。

“看、看不見。”喬汀一張嘴就帶出了濃厚的哭腔,她的眼裏全是沙土和眼淚,勉強睜開也不能看的更遠。

南邵逸剛想張嘴教訓她,聲音卻在看到她爬了滿臉的淚後消匿聲跡。

喬汀只覺得自己窘迫的恨不能找個地縫藏起來,早知道她就不放任自己哭了。她胡亂的去抹臉上的眼淚竟然不知何時被扔在腳邊的爆竹猛然炸開,她驚嚇的只記得朝前跑,卻忘記了前面立著的是一堵人墻。

頭頂的包撞上的寬闊的胸膛,惹得她眼淚又要泛濫。她掙紮著想要後退卻發現一只大手正按在她的後腦,逼迫著她貼近他的胸口。不過片刻那股力道就松懈下去,喬汀紅著臉正欲退出卻發現他的手只是轉了個方向,從她的後腦繞到她面頰的兩側。

隨後冰涼的耳朵被溫熱的觸碰控制,她擡起頭來看到南邵逸神色嚴肅的望著天上的某處,他的眼中印著兩朵開的正妍的禮花。

“碰”的一聲爆炸劇烈的想起,傳到喬汀耳朵裏時就衰減了許多,她甚至沒有像平時那樣嚇的一個哆嗦。

禮花放完後,喬汀識趣的從他懷裏退了出來,十分羞澀的對南邵逸說:“我剛才沒有哭,我只是撞到了頭。”為了讓他相信,她甚至拉開帽子給他看,卻因為不小心碰到額角那個包而疼的齜牙咧嘴。

“嗯。”南邵逸也不過多的追究,只是淡淡的看她一眼,就要轉身,“那我走了,你小心點。”

“等一下!”喬汀急切的出聲挽留,後背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的朝前倒去。不知道哪個後背不長眼睛的又在躲避爆竹的時候撞上了她,她分明就沒有更大的定力,被撞上後立刻就朝前傾,直接摔在南邵逸的後背上。

說起來,她紅著臉對南邵逸道歉的時候還真覺得上天待她不薄,他前前後後都被她占了便宜。

chapter31:要告白嗎

兩個人找了個遠離人群的地方坐下後良久,南邵逸才問身旁的女生:“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是什麽?”

喬汀踢啦著腳背去撞面前的枯草,腦中斟酌許久都找不到一句合適的開場白,偏偏南邵逸又將那句話曲解成好像她要告白的樣子。沒錯她是很喜歡他可是以她的膽量別說告白,“我”和“你”中間隨意加一個字都不敢連貫的說出來。

喬汀詫異的看了南邵逸一眼,她剛剛明明就說的是“有學習上的不解想要咨詢”啊,轉過頭去看他的時候卻發現他的眼神好像有剎那的躲閃,焦點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你想參加自主招生嗎?”終於,她找了一個迂回的話題開場。

出人意料的,南邵逸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傷感或是羞於啟齒,他只是神色淡然的望著遠處的煙火,“無所謂想與不想,那只是人生中許多條路中的一條。”

“可是你放棄了它就少一個選擇啊,若是出了什麽意外可怎麽辦?”喬汀急切的接嘴。

“那就抓緊手中的選擇,不讓它走了。”南邵逸也沒有刻意的追究這個小女生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依舊處事不驚的淡定。

“可是我——”喬汀長大的嘴被灌進了冷風,冷冽的寒氣穿透肺胃*的時候澆熄了她就要脫口而出的莽撞。

我擔心你,可是我根本就不夠格。喬汀索拉著頭,雙手用力的去絞毛衣領上鮮紅的裝飾用的兩個大毛球。

“她很想要那個資格嗎?”喬汀沈吟著問道,她覺得一定是額頭上的大包作祟,不然她怎麽又要憂傷的哭出來了呢。

“她?”南邵逸卻不能理解這沒有前因後果的問句。

喬汀索性眼底已經蓄滿了淚,幹脆就撅著嘴角撇著唇,對他吼道:“你個傻瓜!自己放棄了這個機會就為了她。你這樣做就能確定她感激你一輩子,甚至對你不離不棄嗎?”喬汀說道最後只覺得委屈的快要虛脫,幹脆就放任自己聲音越來越大,說罷後也不管旁人的臉色,將頭埋進膝蓋裏就嗚嗚的哭了起來。

倒是留下的南邵逸十分的不解:“我為什麽要她感激我一輩子?”

喬汀哭的眼淚鼻涕全部溢了出來,聽到南邵逸雲淡風輕的話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是啊是啊!你願意對她不休止的付出!你就那麽愛她可以了吧!”

南邵逸眼眸驀然睜大,好像是剛知曉了一個天大的秘密,隨後他咧開嘴角,卻是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喬汀看著他笑的好像得了天書的樣子,雖說止不住眼淚卻也忍不了好奇帶著哭腔問他:“你笑什麽?”

半響後南邵逸才止住笑,只是肩膀還是不可控制的抖動,“你又從蔡黎明同學那裏聽得了什麽樣的八卦?”

從前兩人一起散步回家時喬汀就告訴過南邵逸她的同桌是萬事通,知道學校所有大大小小的八卦趣聞。

“她說,說你是為了女朋友的前途才承認自己作弊的。”喬汀乖乖的承認。

“哦?那這樣她不僅要感激我一輩子,甚至還有可能以身相許了。”南邵逸少有的揚起嘴角打趣她。

誰知喬汀正在昏沈之中,聽到他這句話後還信以為真。她臉色明明很難看卻又想要擠出一個笑去恭喜他,兩種神色擠在一起轉換不停讓她自己都招架不住的累。

“好了,你別哭了。她根本不是我什麽女朋友。”南邵逸看到她這樣糾結的摸樣有些不忍,也就不再耍她。

“真的嗎?”喬汀反應甚快,直接抓住了重點,臉上還掛著眼淚笑容就咧開來了。

“是,我不過是看出來她非常的想得到那個機會,就站出來承認了。”南邵逸承認。

許久之後喬汀偷偷的溜進南邵逸所在的班級去看那個傳說中能搞定天上天下的南邵逸的女生是有多麽美麗,誰知過去一看卻是一個嗓門粗噶、滿臉青春痘還留著利索短發穿著男裝的人,若不是看著那人的性別是女她還真要懷疑那是個十足的男孩子。不過蔡黎明也告訴過她那個女生九成是拉拉。好吧,她也覺得很像。

總之那天就是那個女生十分的想要爭取一個很好的成績,她也的確的為自主招生做著準備,南邵逸他參不參加倒無所謂,畢竟他本身的實力就很強,於是幹脆順水人情站出來替她擔了這趟險。

若非那個女生做的太高調,人贓並獲那麽一大張的小抄,學校倒可以想辦法壓下去。事後南邵逸的父親也的確出面想要調停此事,巡考的一方也松了口準備小事化無,於是這個烏龍就這樣化解。

雖然喬汀從不認為自己有多麽聰明伶俐,但是現在自己都被自己給蠢到了。她張張嘴,卻苦惱是該道歉抑或是安慰,不過好在她臉上掛滿了淚,她幹脆就繼續裝傻,抱著膝蓋哭了下去。

她一邊小聲嗚咽一邊側眼去瞄南邵逸的臉色,發現他只是面不改色的看著前方,更是郁悶的不知如何收場。再腫再疼的包也會又退下去的一天,她現在大半的眼淚都是硬擠出來的,再過一會兒眼角就要幹涸了。

“你考試考的怎麽樣?”南邵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