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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又不是真的相愛,契約結婚而已,一年後就要離的。要是把婚禮弄的盡人皆知,到時候離婚很難收場。

穿著大拖尾的抹胸式婚紗,簡妝站在教堂的禮臺上,微笑的看著站在面前,毫無溫度,面容冷峻的阮寒城。

婚禮開始前,阮寒城就心神不寧,素來毒舌嘴也失去了說話的興致。

她自然猜得出他的心思,了當的告訴他“放心,你的心上人會來的。”

阮寒城還不信,沈默地搖頭。

她就和阮寒城打了個賭:要是你的心上人沒來,我就頭朝下在地上走三圈,要是你的心上人來了,你就為惡整我的那件事給我鄭重道歉。

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度量寬宏的李韻了,現在她是簡妝,個性要強,睚眥必報的簡妝!

前些天他故意惡整,把她一個人丟下西城,害的她迫不得已走了五裏地的事,她可不會就那麽算了!

阮寒城說過,他和蘇微是發小,是青梅竹馬的關系。

她就不信了,既然從小是青梅竹馬,蘇微能真的對阮寒城沒感覺?上次在夜場後臺見到蘇微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蘇微對阮寒城是有感情的。

照這樣看,阮寒城只要給蘇微發了結婚請帖,蘇微就算再怎麽自尊心強,可結婚這樣的大事,她一定會來!

就在牧師開始宣讀誓言的時候,教堂的大門被人一把拉開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現在教堂門口,大喊了一聲:“阮寒城!”

剎那間,教堂裏所有人的目光紛紛投到那女孩身上,各個驚奇不已。

而站在禮臺上的阮寒城也是渾身一震,驚愕的轉過身看向門口,直直地望向蘇微。

果然不出所料!簡妝收斂了微笑,視線淡淡的掃向蘇微。

就在眾賓客還沒回過神的時候,出現在門口的女孩又人影一閃,驟然轉身離去!

“微微!”阮寒城寒冷了許久的目光剎那間解凍,炙熱的視線緊鎖在蘇微身上,急切的呢喃著蘇微的名字,一步跳下禮臺,朝門口追了出去。

嘩!

所有賓客全部起身,紛紛錯愕的對視,開始竊竊私語。

的確,婚禮進行到一半,新郎突然跟著一個女人跑了,大家必然吃驚。

正在宣誓的牧師也是驚訝不已,駭然的看向簡妝,簡妝從容的站在禮臺上,慢條斯理的摘下罩在頭上的頭紗,擡起眼簾,雙眸直視臺下的坐席,淡然的目光掃過那些交頭接耳的賓客:“大家不要吃驚,這是婚慶公司故意策劃出的‘意外’,每對新人的婚禮都是大致相同的,所以我和寒城對婚慶公司提過要求,要策劃的與眾不同。其實,結婚戒指我和寒城在婚禮開始前就已經各自戴好了。接下來,由司儀繼續主持現場,我暫時失陪一下,去‘搶回’老公!有請司儀!”

簡妝話音一落,站在幕布後面的司儀立即上場,接著簡妝的話繼續打圓場。

為了應對可能的突狀況,簡妝早在婚禮開始之前就找到司儀,和司儀交代了一下怎麽辦借口打圓場。

司儀都是機靈人,這會一上臺,立馬說的有模有樣,還把簡妝實現準備好的“甜蜜求婚錄像”通過投影機呈現在幕布上。

原本震驚的賓客漸漸的安靜了,當看到屏幕裏阮寒城一身禮服,帥氣的朝簡妝單膝跪下,手舉鉆戒的畫面時,紛紛喝彩,爆發掌聲。

躲在幕布後的簡妝這才松了一口氣,這個理由雖然有些牽強,但是有了司儀和那個錄影帶助陣,就馬上提高了可信度。不管私下能相信的人有多少,至少現在的場面是穩定住了。

她提著寬大蓬松的婚紗往化妝室走去。

“嫂子,你可真夠淡定的啊。”剛才阮寒城跑出禮堂那一幕,坐在坐席上的阮少逸是看到了的,他立刻和二哥阮北辰沖到化妝間,卻看到了正給自己慢慢悠悠卸妝的簡妝,不解的問道,“你還有時間在這卸妝啊?剛才出現在教堂門口的女人我認識,叫蘇微,是大哥的的初戀。他都跑出去追初戀了,你不去追嗎?要不要我幫你把打個追出來啊?”

簡妝摘下耳環:“你都說了,他是去追初戀了。那我還追什麽?”

“不是吧?我大哥在婚禮上跑去追別的女人,你就一點都不難過嗎?看今天的情況,我大哥是一點都不愛你啊,他哪怕有一丁點愛你,都不會當場撇下你。”阮少逸好看的眉宇輕輕皺了起來,他各種女人的玩遍了,還真沒見過簡妝這樣的,既不圖錢,也不圖貌,阮寒城都跑了,她居然還能鎮靜地站在臺上,胡編一個理由安穩人心。她既然她一點都不在乎阮寒城,那她結這個婚幹什麽?

“我為什麽要難過啊?”簡妝看著鏡子中,阮少逸帥臉的倒影,反問著。

“因為我大哥一點都不愛你啊!他現在去追別的女人了。”阮少逸再度強調,話音裏加重了‘愛’這個字。

“愛?”簡妝重覆了一遍,接著,撲哧一下笑了出來,“你也會說‘愛’這個字?那你倒是給我說說,你相信‘真愛’嗎?”

“我……”阮少逸張大了嘴,似乎有一大堆話想說,卻只吐出了一個字。他16歲開始嘗鮮,到今年22歲,不知道玩過多少女人,各種戀愛也都談了無數,‘我愛你’這三個字都數不清對多少女人說過了,但是說的次數越多,反倒愛的分量越少,越來越失去對愛情存在的信任。到現在,他還愛過人麽?愛情在他的世界裏,真的是存在的嗎?

“真愛這個東西,根本就是個水月鏡花,短暫易逝,註定不會長久。”簡妝卻不再等他的回答,繼續說,“那些熱戀中的情侶,哪個不是山盟海誓?愛的纏纏綿綿,可結婚了呢?不出5年,所謂的那個愛情就沒有了,你甚至都會懷疑,之前的那場究竟算不算愛情,究竟有沒有愛過?阮寒城有多愛蘇微,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唯有質樸的平淡,才能保持長久,愛情這個東西,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話音落下後,阮少逸的臉帥氣依舊,只是有一絲怔呆。

他很疑惑,為什麽從沒談過戀愛的簡妝,會有這樣的心態?對愛情的看法,比他這個談了無數女友的人,理解的還要透徹。

她說話的時候,神情淡泊,茶色的眼眸蒙上一層迷離,雖然是望著鏡中的自己,可是她的視線卻似乎不在這裏,而是飛向了別處。她眉宇低垂,像是飽經滄桑的老人,在感慨經歷過的風雨。

這種神情,完全不像是之前總是笑呵呵的簡妝。

就連斜倚著墻壁,一直冷眼觀看的阮北辰,也不禁擡起眼眸,一雙狹長的鳳眼夾帶著風吹碎雪般微涼的目光,掃向簡妝,冷漠的眼眸掠起一層探究之色……

008 他是怎麽來的

阮北辰站在與簡妝相反的方向,雖然是有些懶散的斜倚著墻壁,但卻是身形儒雅,長身玉立。由於是參加婚禮,他衣著搭配的十分莊重,純白色的英式西裝,小巧的窄領,單排黑水晶紐扣,整套衣著算下來,價格不菲,但卻完美的展示出了他修長的身體線條,更顯他的身形清瘦修長。

從跟著阮少逸進化妝間開始,他都是這幅事不關己,淡漠觀望的態度。任由阮少逸出言發問,自己始終保持沈默,一言不發。

可當簡妝說完那些話以後,他的視線就不在冷漠,目光始終停留在簡妝身上,眼神明暗交替,暗沈莫測。

而坐在鏡臺前的簡妝,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看不到身後阮少逸此時的眼神。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看著自己全新的面容,年輕,美麗,充滿了活力與靈動。與之前自己的臉截然不同。

她以前只是個小女人,沒有遠大的志向,心裏只想要愛情。看多偶像劇的她,一直期待白馬王子能夠現身。大學認識了前夫許建業後,就感覺像是找到了真命天子。熱烈的愛著他,一心想要嫁給他,想在他身上找到家的溫暖,擺脫父母離異的陰霾。

婚後和婆婆相處的並不愉快,盡管她努力做每件事,婆婆都看不上眼,卻她仍舊深愛著老公和家庭,希望能和老公攜手一生,白頭到老。

可是啊,人是會變的。

老公變心了,閨蜜變情敵了,她一直視若珍寶的愛情被自己老公說成“不算真愛”。

你把你的身體,青春,和真心都交給男人,任勞任怨到人老珠黃,那人卻對你說,這不算愛情。如果這都不算愛情——那麽在這世上,究竟什麽才算真愛?!

現在,她好不容易能有全新的生命,能夠重頭再活一次,那就要追求新的人生,全力把握!

她不相信什麽愛情了,既不要做以前那個唯愛是從,什麽生存技能都不會的家庭主婦,也不要真的做一個不學無術的簡草包。

沒有工作技能,沒有經濟獨立,就等於沒有話語權,沒有主導權,處處受制於人。

如果簡妝有話語權和自主權,又怎麽會被簡父凍結賬戶,被逼著去結婚?

如果當初的她有錢有勢,又怎麽會在離婚後那麽落魄,以至於被趙佩佩陷害到精神病院裏慘死?

經歷過這些,她終於明白了,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裏,愛情,友情,都是靠不住的,想活的無拘無束,想不依賴任何人,就必須經濟獨立,才能擁有對生活的主導權,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想好好活一把,在這次全新的人生裏,她要做出一番事業!她要和許建業一樣,去創業,擁有屬於自己的公司和權力!那些有負於她的人,她要一一討還,更要查出雇殺手害她致死的真兇!

從前那個卑微善良的李韻已經死了,現在的她要換個活法。

卸下頭上最後一根發卡,鏡中的她已經青絲盡散,素面朝天。

她慢慢抿起唇,對鏡子裏阮少逸的倒影笑了:“今天,婚禮上阮寒城提前離開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了。謝謝你的好心。你放心,我沒興趣做怨婦,阮寒城跑了,實在沒必要追。心都不在了,人追回來也沒什麽用。”

“你真的這麽想的?”阮少逸看到了簡妝的笑,但還是難以相信,遲疑的問她。

“嗯,當然。”簡妝鄭重的點頭,他逃跑的事,自有人會收拾他。

“那就這樣吧。”阮少逸聳肩,擡腳打算走人。剛邁出一步,又停下身扭頭看向她,帥氣的臉龐又蕩漾出壞壞的痞笑,帶點暧昧的說,“嫂子,大哥不在你身邊的話,有什麽‘需要’就來找我吧。”

“呵呵,你還真‘熱心’啊!”簡妝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趕緊走吧你,外面的賓客還要你們招待呢。”

趕來的賓客,多半都是阮少逸和阮北辰的朋友。他倆人去招待,更合適一些。

“走吧。”

斜倚著墻壁的阮北辰已經站直了身體,從頭至終都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在率先領頭走到門口,對還賴在簡妝身邊的阮少逸晃了下頭,示意一起走。

“嫂子,我可走了哦……”

阮少逸臨走,還不忘笑嘻嘻的跟簡妝耍嘴皮子。

阮寒城這一追出去,就一晚上沒回來。

整個婚禮在司儀和婚慶公司的安排下,完美落幕。除了阮寒城那裏出了一點問題,其他的都很好。

阮少逸雖然是個花花公子,但不得不承認他這個人很會辦事,左右逢源。把到場的來賓伺候的很周到,賓客們似乎都忘記了婚禮中途發生的狀況,愉快的離開了。

婚禮結束後,簡妝回到置辦的新房裏休息。

閑得無聊了,忽然想起婚慶公司把整個婚禮盛況錄制的錄影帶。她和許建業結婚那那會不時興婚紗,領個證就算結婚,婚紗和婚禮一直都是個遺憾。

這次終於穿了回婚紗,她也就翻出了婚慶公司給的錄影帶,在電視機裏播放出來看看。

屏幕裏,白婚紗,紅地毯,小花童在她身前不停地撒著花瓣,畫面拍的唯美又浪漫。

等她走到禮臺上,畫面突然轉向觀眾席,來賓的模樣逐一出現在屏幕裏。原本看的好好的,可突然間,屏幕上出現了許建業的臉。

看花眼了嗎?簡妝立即拿起遙控,把畫面重播到剛才看到的地方,屏幕上,逐一而過的賓客中再一次出現了許建業那張成熟的面容!

畫面裏,許建業穿著得體的黑色西裝,洋溢著春光燦爛的微笑,就像離婚那些事從未發生一樣,活的十分得意。

許建業!

簡妝倏地一下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拿著遙控器的手,無法克制的在顫抖著。

他怎麽會來?他怎麽會出現在婚禮現場,他怎麽會從華中市跑來參加她的婚禮?難道他認識簡妝嗎?

不,不會的!如果許建業認識簡妝的話,會打照面寒暄的!

那他是怎麽來的?是誰給他的請帖?是誰請來的賓客?

009 嚴重高燒

婚禮到場的賓客,不外乎是阮北辰和阮少逸請來的朋友。

簡妝震怒後,努力使冷靜下來,思索著事情的必然性。然後一把關掉電視,從徐管家那裏要來了來賓記錄薄,在記錄薄看到了許建業的身份標註:三少爺之友。

三少爺……他是阮少逸的朋友?

許建業那樣老成穩重的人,怎麽會和阮少逸這樣作風糜爛的花花公子做朋友?他是打拼出身,平時最看不起的就是阮少逸這種富家子弟,仗著家族勢力去花天酒地,胡作非為的人了。

憑心而論,他不可能和阮少逸做朋友!

簡妝分析了一下,覺得兩人不可能是記錄上寫的朋友關系。可許建業能接受阮少逸的要求,說明的確有些交情。不是朋友,卻有交情,依照兩人身份來看,應該是商業合作夥伴的關系。

雖然不能直接打電話找阮少逸詢問此事,但真實的結果應該和她猜測的差不多。

許建業是做房地產項目的公司,負責設計圖紙,選料選材,和網羅建設工程。而據她所知,阮少逸的公司旗下也有房地產的項目。

如果許建業和阮少逸是合作關系,那她……也要進阮少逸的公司,參與這次合作事宜。

想到這裏,她立刻拿起客廳的電話,撥通了阮少逸的私人號碼。

“誰啊?”

接通電話後,聽筒裏傳出阮少逸漫不經心的語調,帶著點微喘和鼻音傳入她的耳中。

遲疑了一下,簡妝輕聲說:“是我。”

“噢!嫂子啊~”電話那頭的阮少逸先是沈默了一下,接著那股笑嘻嘻,又帶著點不正經的痞味的話音又響了起來,“嫂子,是不是我大哥沒回去家,你一個人太寂寞,就想到我了?”

“哎呀,阮少你真壞,連嫂子你都惦記著……”還沒等簡妝這邊說話呢,電話那頭緊接著傳出一個女人嬌滴滴的怪嗔,然後是一陣悉悉索索的布帛摩擦聲,緊跟著又成了床墊搖晃的聲音,還時不時伴隨著女人的叫聲。

天哪!簡妝這邊都無語了,僵硬的拿著話筒,心裏一陣哀嘆,他都接了電話了,還不忘和美女繼續快活。他居然能做到和別人一邊通話一邊做愛!

“讓嫂子見笑了,今個身下的女人太不聽話,讓她閉嘴她還故意來一句。”阮少逸的聲音又再度響了起來,雖然口中說的是致歉的話,可他那痞笑十足的聲音裏卻一點沒聽出來有道歉的味道。

“你要不先‘辦事’吧。我明早再打給你。”簡妝實在聽不下去了,電話那頭女人的酥骨的叫(和諧)床聲都能掀開房頂了。

“別介啊,有事就直接說吧,別跟我客氣。嫂子啊,現在咱們都是一家人了!”阮少逸運動說話兩不誤,明明女人叫的那麽激烈,他卻能吐字清晰,大氣都不喘。

“我有個請求。”簡妝猶豫了一下,繼續說:“我大學畢業後還沒上班實習,就自己偷溜出國了。現在我過得無聊,想找份工作,但是我一點工作經驗都沒有……所以我想從你這走個後門,進你公司工作。”

“好事啊!嫂子熱愛生活,願意勞動,小弟我肯定全力支持。可是我的公司目前沒有什麽職位空缺啊……除了我的私人助理剛剛辭職外,還真沒空位了,可我又怕嫂子你看不上私人助理這個工作啊。”

“……那請問,你的私人助理,平日都負責什麽工作?”簡妝試探性的詢問。

“哦,做我的私人助理嘛,主要負責我的日程安排,會經常性的跟著我去參加商務訪問,推廣、合作之類的事情。雖然事情多,但是待遇不錯哦~”阮少逸說到最後一句話,尾音上揚且充斥笑意,放佛在誘惑她般。

沒有片刻猶豫,簡妝幹脆的回答:“好的,我明天就去你公司報道。”說完,立馬掛斷電話。

第二天一大早,簡妝就起床收拾好自己,從衣櫃裏選出一套職業裝穿上,準備去阮少逸的東洋集團報道上班。

她走出餐廳,穿過客廳時,自動感應門突然嘀鈴鈴一響,鋼木門被緩緩推開了。

一只穿著黑亮皮鞋的腳從門口踏進來,腳步沈重,穩穩踏在地板上。

然後,門外的人才慢慢走進來,黑色西裝禮服下的身軀依然高大健碩,脊背也挺的筆直,但卻散發著一股荒涼的死寂。

簡妝怔怔地看著阮寒城,覺得他似乎有點與平日不同,但卻說不上來是哪裏不一樣。

而阮寒城,進屋後,輕輕關上門。不像平時那樣毒舌的奚落一下她的裝束,而是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直徑穿過客廳,一聲不吭的走到陽臺。

他走路的樣子有些古怪,放佛是被人抽幹渾身力氣似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是虛弱。

他這是怎麽了?簡妝輕輕跟上去,走到陽臺門口,才看到阮寒城背靠墻壁,微屈起雙腿,毫無形象的坐在陽臺的地磚上。

他平時是一個很註重儀態儀表的人,今天卻一反常態,近乎邋遢的坐在地板上!

不僅身上的那股強者的霸氣不見了,連縈繞在他眉宇之間的邪傲之氣也不見了,整個人的氣場都為之變化了。

“……”簡妝張開嘴,想問他是怎麽了,可話到嘴邊時突然猶豫了,改口成,“你吃早飯嗎?”

……

回應簡妝只有是一片安靜。

阮寒城近似頹廢的坐在地板上,一手搭在拱起的膝蓋上,一手罩在額上,捂著額前的碎發。漆黑如夜的雙眸直直地望向陽臺外面的藍天,望著東邊雲霞中冉冉升起的朝陽。

直覺告訴她,不能繼續站在這裏了。

簡妝察覺到不妙,可契約裏明確規定,不可以過問任何他的私事。她既不適合問,更不適合站在這裏。只好悻悻踮著腳,小心翼翼的從陽臺退回到客廳裏。

眼看著上班時間要到,她抓起背包,趕緊去公司報道。

下午。

簡妝下班回來後,發現阮寒城還保持著早上的坐姿,坐在陽臺望著已經暗沈下來的天空。

她在客廳猶豫了很長時間,想著要不要把這個男人叫進來。可是每次剛一靠近陽臺,就被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駭人氣息驚住了,腳步無法再向前移動半步。

嘗試了N次,均以失敗告終。

折騰了大半晚上,她閱讀完阮少逸給她的前任私人助理的筆記後,才想起還沒吃晚飯。

去廚房簡單做了兩道炒菜,自己吃一份,另外一份菜就著米飯,偷偷放到了陽臺入口。

等她睡覺的時候,阮寒城還坐在陽臺,送到他身邊的飯也沒有動過。

“你都在外面坐了一天了,還不進來休息嗎?”她站在客廳,趴著陽臺的門框問阮寒城。

可是等了半天,阮寒城依舊睜著雙眼,靜靜望著浩瀚的夜空,理都不理她。

她就不信了,阮寒城還能是鐵打的不成,當真能一直不進屋?

於是,她就帶著點賭氣的情緒等他扛不住,爬回客廳的樣子。可卻不知不覺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睡到後半夜,雙門大開的陽臺不停地從外向客廳灌進一股股冷風,直接把她凍醒了。

她醒來,站起身要去關陽臺上的玻璃門。走到陽臺才發現,阮寒城竟然還坐在陽臺上!並且還維持早上那個坐姿,跟個雕塑一樣,雙眼緊閉,已經紋絲不動了!

她急忙跑到阮寒城身前,蹲下身,伸手探到他額前,手背抵著他的額頭,感受到的是宛若烙鐵般灼燙的溫度。

他已經是嚴重高燒了,燒的渾身滾燙!

要出人命啊!簡妝嚇了一跳,閃電般的抽回手,驚詫的看著已經意識昏迷的阮寒城,他這是瘋了嗎,非要這麽折騰自己?!

010 我這是在誇你,笨妞

眼看他燒的滾燙,簡妝想都沒想,伏下身,雙手緊扣他的雙肩,用力一拽,讓他的身體倒向自己,她使勁站穩了身子,挺起胸膛承接住他倒下來的身體。

阮寒城身高一米八八,加上常年在部隊訓練,身體鍛煉的結實有型,身體比她重不說,更是比她身板硬朗,她用手扶住他的身體,才清楚的感受到在薄薄的衣料下的每一寸肌膚,都蘊藏著緊實的肌肉,隔著衣料用手摸上去,像是摸到了一層裹著棉布的鋼板,觸感生猛有力,暗喻著他擁有著怎樣強悍的體力。

難怪……他說他從不打女人。因為憑他的身體,單單給女人一巴掌,都能把女人的牙打下來。

她是使上了全身的力氣,才能勉強把他扶住。

借著夜晚銀白的月光,她這才註意到,阮寒城身上穿的這套黑色禮服,竟然還是他穿著參加婚禮的那套,這說明他自婚禮出逃後,一直在外游蕩。

他追心上人了嗎追到哪去了,怎麽會搞得這麽落魄?

簡妝更加匪夷所思,扛著他半邊身子慢慢往客廳裏拖。

阮寒城實在好重!

簡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阮寒城從陽臺移到客廳。

她累的沒什麽力氣了,換了一個姿勢,拽住阮寒城的一只胳膊,她彎下腰,讓他半身覆到她的脊背上,用一種近似於“背”的方式,馱著他繼續往臥室移動。

當時買結婚新房的時候,是阮老爺子出的錢,長子終於肯結婚了,老人家高興,一出手就買了個300多平的屋子。這下好,路程拉大,走的這個費勁。

簡妝馱著阮寒城走過大客廳多半的時候,腳下忽然一軟,身子晃了一下,直接把趴在脊背上的阮寒城給晃出去了!

阮寒城的身子,直直的倒向身旁的玻璃茶幾,眼看他的後腦勺就要磕到茶幾尖銳的邊角了,她趕緊伸出手拉住阮寒城下墜的身體。

可阮寒城對她而言,太重了!

拉住阮寒城身體的同時,她卻被墜力一帶,自己也跟著栽了下去。

砰——

沈悶的撞擊聲在安靜的客廳內驟然響起!

阮寒城安然無恙的倒在簡妝身上,而簡妝卻疊加著阮寒城的身體重量,後腰重重撞擊到茶幾尖銳的菱角上。

已經不是一個疼字能形容的了了!簡妝痛的眼前一花,倒在茶幾旁半天,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阮寒城現在高燒,要是在讓他磕一下,那還了得嗎?為了不讓他磕在茶幾上,她抱住他的身體,心甘情願的做了肉墊。

只是沒想到真會磕在菱角上,會磕的這麽疼!

半晌後,簡妝痛到麻痹的身子才漸漸蘇醒,後腰卻還是疼的麻痹,並且還帶著火辣辣的灼燒感。

她咬著牙,幾乎是掙紮著,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一手扶著劇痛的腰,一手拽著阮寒城的衣領,就這麽把他‘拖’回了臥室,把他一點一點挪上床,蓋好被子。

等做完這些,她忍著腰痛,從健身房裏翻出家用急救箱,找出退燒貼,貼在了他的額頭。做好簡單的緊急處理,她又馬上撥通阮家私人醫生的電話,大半夜的,把醫生請到了家裏。

……

插上針頭,輸液了一會兒後,阮寒城臉上的潮紅退去,氣色明顯好多了。

馬醫生又開了幾副藥,對簡妝囑咐了一下用藥量和時間。

最後,還告訴她,阮寒城的身體非常虛弱,已經3天沒有進食,等他清醒後,要給他柔軟的流質食物,最後臨走前,又很通融的說,這件事不會告訴阮老爺子,讓她別緊張。

簡妝跟個孫子一樣乖乖的聽著,送走醫生後,已經是淩晨的4點半。

天都快亮了。

她幹脆不睡了,跑去廚房,切菜煮粥,用小火慢慢熬了一小鍋滋補養胃的枸杞山藥粥。

等她熬好粥,盛出一碗走進阮寒城的臥室後,就聽到阮寒城的聲音笑呵呵的響起,聲音輕快愉悅,飽含調侃捉弄的味道。

“知道嗎?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草包會下廚。草包外表裹者綢布,裏面裝著一堆稻草,舊社會用來做枕頭。可是從什麽時候起,這草包肚子裏不裝稻草,改裝菜譜了?”

“……”她才剛進門,就被阮寒城這突如其來的話給釘在了原地,看到阮寒城已經睜開雙眼,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嘲諷’,可這次的嘲諷卻和以往不同,他的眼眸亮如辰星,眼底還蘊著三分笑意。

真不愧是部隊的軍官,這才輸了一會液就又生龍活虎了,一醒來就拐著彎的罵她。

“你能積點口德嗎?”她白他一眼,端著粥走到床邊,毫不客氣的把粥往床頭櫃上一放。

“我已經在積口德了,你就聽不出我這是在誇你嗎?笨妞?”阮寒城單手撐著床面,慢慢坐起來,倚靠著床頭看向她,唇角些微揚起,放佛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這也叫誇?簡妝一聲嗤笑,“嗬,你誇人的方式還真特別啊。”

“你這才看出來我特別?我一直都是特別的。”阮寒城的臉皮陡然厚了起來,從容的端起櫃子上的那碗粥,修長的手指捏著瓷勺,慢條斯理攪動著,“我向來與眾不同,出類拔萃,不然怎麽能這麽年輕就坐上‘師長’的位置?頭腦和手腕,缺一不可,當然了,你這個草包是不會明白的。”

“大清早的,你怎麽這麽有精神?”簡妝的眉頭高高的挑起,蹙著眉瞪著他,“非要說我是‘草包’的話,那你這條命還是我這個草包救的呢,你現在喝的這碗粥,還是我這個草包給你熬得呢,有點感恩的心好不好啊!我跟你簽訂的是結婚契約,不是保姆契約!”

她對他,可稱得上仁至義盡了!

“你終於承認自己是草包了。”阮寒城斷章取義,掠起唇,立刻勾起了一抹大大的笑容,然後心情大好的捏著瓷勺,優雅的品了一口山藥粥,稱讚道,“沒想到,草包不光會下廚,廚藝也還不錯。粥煮的很軟很好吃。”

這家夥!簡妝死死地瞪著他,他現在哪有點像個病人的樣子?才過了幾個小時,那他身荒涼死寂的氣息就沒有了,氣質又恢覆成以前的邪傲,就跟完全沒有頹然過似的!

片刻之後,她選擇無視他的言語譏諷,沒辦法啊,這種毒舌男惹不起啊,在鬥嘴鬥下去,就沒完沒了了。

“不夠吃的話,鍋裏還有,但是要緩一緩再吃。醫生說你三天沒進食,胃已經餓得收縮了,一次不能吃太多。”簡妝青著一張臉,把醫生交代的話所有話給他說了一遍,然後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你去哪?”身後,阮寒城的聲音立即響起。

“我去上班!”簡妝腳步一頓,有聲無力的回答著。

“上班?”

“對啊,上班。不讓你養著,我自力更生。毛主席教導過,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簡妝說完,擡起腳步又要走。

折騰了一晚上,現在已經天亮了。她累啊,但還是要去阮少逸的公司正式上班。昨天是報道,今天就是真正開始幹活了,總不能第一天上班就請假吧。

“我記得你畢業後從沒工作過,一點工作經驗都沒有,是哪家公司的老板腦子進水了,敢要你?”阮寒城的聲音裏滿是笑意,還不忘挖苦她。

“是阮少逸的鴻天公司。”簡妝的忍耐力到頭了,沒好氣的甩出這句話,狠狠踩著步子,幾步走了出去。

“是阮少逸啊……”臥室裏,阮寒城垂下眼簾,喃喃低語著,視線定格在這碗冒著熱氣的粥上,良久後,他的眼神頓然暗沈下去!

011 阮少逸還挺可愛的

華中市,商業區,布盤著無數大大小小的各行公司。

阮少逸的鴻天公司,就在商業區中間一動大廈裏,所處地段最為安靜。

鴻天公司在房地產業內是很有名氣的實力派公司,而很少有人知道,身為總裁的阮少逸其實是鴻天公司高層的大股東!

簡妝站在總裁辦公室內,穿著簡練的黑白職業套裝,因為犯懶,沒有學別人一樣在腿上穿絲襪,好在這雙腿還足夠纖長、潔白,沒有傷疤,不穿絲襪也看的過去。

阮少逸一直伏在桌案上,低頭查閱著什麽東西,從她進來開始,就沒說一句話,

總裁辦公室很寬敞,約有100多平,裝修簡約,家具線條感十分流暢,采光性好,一整面南墻都是通透的鋼化玻璃,外面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盡數投灑在辦公室內,將室內照耀的十分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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