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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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1)

九點鐘吃完了飯, 言梓喑開著車,把尹辭又送回了酒店。

“到房間之後給我發個消息。”

尹辭下車時,言梓喑從駕駛位上探出身子, 搖下了車窗對她說到。

尹辭彎腰對著言梓喑點頭:“你開車也註意安全啊。”

尹辭轉過身進了酒店的大門,穿過大堂, 在後面的電梯那裏按下了上樓的按鈕。

進了電梯之後, 尹辭伸了個懶腰:“哎呦……”

和言梓喑聊的太高興了,分開之後她才感覺有點累。

摸出房卡刷了一下, 尹辭往床上一癱, 空調一點一點的吹著冷風將室內的溫度降下。她掏出手機,給言梓喑發了已經到房間的消息。

隔壁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鋼琴聲。

尹辭仔細聽了聽,好像是之前她給傅清清錄的那一段用來跟唱的音頻。果然沒過一會兒, 她聽到了傅清清跟唱的歌聲。

估計傅清清正在隔壁練著嗓子呢。

尹辭給蘇遙遙發了消息, 告訴她自己已經回來了,然後才告訴言梓喑自己到了房間。通知完經紀人和言梓喑之後,尹辭把手機按了鎖屏,起身進了浴室。

熱氣氤氳在浴室上方,在鏡子上結了一層水霧。尹辭拿著手機坐進了浴缸, 靠在一邊隨意翻看著微博。

這次的熱搜又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詞條, 點開一看都是各個播出電視劇裏的情節,估計是最近沒什麽瓜要濤了,只能聊一聊電視劇了。

有一個詞條是“崩潰是成長的必經之路”, 位置也不算高,看著一股子毒雞湯的味道, 叫尹辭忍不住就點了進去。

“……”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來這還是《別怕,別怕》的一個熱搜, 並且這句話正是尹辭扮演的孟響的臺詞!

尹辭直蹙眉:“……我還說過這句臺詞嗎?”

除了鋼琴譜子和樂理知識,目前還沒有什麽東西能在尹辭的腦袋裏留的太長久。她想了好一會兒都沒記起來這到底是在什麽情況下說的。往下翻了翻才知道,這是藍小蘭第一次看到學生成績後找孟響崩潰大哭時,孟響說的話。

這麽一看尹辭才想起來,好像還真是說過。

不過原臺詞其實是:“崩潰是每個支教老師成長的必經之路。”把對象一刪,這臺詞就毒雞湯起來了。

她又看了看其他相關的帖子,大都是自家粉絲在超話裏吹彩虹屁。

——嗚嗚嗚孟老師好暖嗚嗚嗚……

——孟老師成熟的讓人心疼嚶嚶嚶……

——聽完瓷兒說這句話,我含淚刷了三套理綜卷子。

——本剛剛調職下鄉的碎瓷片表示又可以了,我一定能熬過來的!

——我又覺得孟響和藍小蘭配一臉了,怎麽辦?男主可是蔣文瀟哎!

——……

尹辭看到這就剎住了車,什麽玩意兒,怎麽還有人磕起CP來了?

她倒是不太在乎粉絲們怎麽磕,圈地自萌的事情她管不了那麽多,大家看著開心就行。主要尹辭是比較吃驚,這樣已經有明確官配的影視劇居然也磕的起來。

再往下翻就是粉絲寫的小作文了,什麽成熟穩重的前輩和青澀莽撞的後輩……

粉絲們還挺有才的。

尹辭如是感嘆。

轉眼間就到了九月。

天氣稍微轉涼了一些,但偶爾還是會席卷兩次熱浪,叫人不得不陷入一種上午穿長袖下午穿短裙的非主流生活中無法自拔。

傅清清終於從各種“大場面”中解脫了出來,開始拍一些生活化的情節了。而尹辭恰好相反,她到了各種比賽密集的情節拍攝階段。於是張導和孟導就換了過來,改由張導負責尹辭這邊的拍攝。

一進化妝間,尹辭就看見了剛換上禮服的白凜,她穿了一條純白色的緞面長裙。尹辭打招呼:“嘿,這不咱凜凜嗎?”

白凜一擡頭看見了尹辭,立刻叉著腰:“喲,這不咱瓷兒嗎?”

工作人員看的傻眼。

誰說的白凜和尹辭關系不好的?

誰家關系不好的人是這麽打招呼的?

尹辭從造型師手裏接過紅色的禮服:“我說怎麽試造型的時候一堆黑的白的禮服裏面有個紅的,今兒才知道,原來有個穿白禮服更好看的人喲!”

白凜在她背上拍了一下:“趕緊去換吧你!”

尹辭笑嘻嘻地去換衣服了。

這是言梓喑中考結束後在暑假參加的比賽。就是這場比賽裏言梓喑失利,只拿到了個第四名,連銅獎都沒那到。正是因為這場比賽,言梓喑認識到了自己的天賦不能應付一切問題,由此展開了在藝術高中為期三年的艱苦藝考備戰。

這場比賽算是言梓喑在步入鋼琴生涯後中第一個不小的挫折,算是一個小的轉折,因此這場戲的份量相當重要。

白凜飾演的是一個在預賽和言梓喑起沖突的角色,因為有臺詞和對手戲,所以也進行了選角。

白凜和尹辭兩人本來在過去就有點摩擦,兩家的粉絲到現在都還沒完全和解。張洐當初看試鏡錄像時,覺得白凜當時氣沖沖的感覺和角色很是合適,又考慮了一下現實因素,所以最後留了她來跑這個“龍套”。

“演員各就各位——”

白凜和尹辭分別站好了位置。

張洐一聲令下,拍攝正式開始。

扮演著言梓喑的尹辭一邊玩著手機一邊往前走,手機上放著的是一些沒什麽意思的短視頻。言梓喑不玩游戲,但看著各種視頻網站上的視頻也能消磨好久的時間。

白凜這個時候從對面走了過來,她也在看著手機。言梓喑習慣性走在中間,於是兩人毫無意外的碰在了一起。並且尹辭的鞋還踩到了白凜的裙擺,只聽一聲悶響,白凜摔倒在地。

攝像機精確無誤的抓拍到了碰撞的每一個細節。

尹辭飾演的言梓喑嚇了一跳,連聲道歉並去把白凜拉起來。誰知白凜起身看到“言梓喑”的臉,忽然表情就變了。

張洐在旁邊看著很是激動,還沒說話呢,光這個表情就有那種“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感覺了。他知道白凜的演技可能還很青澀,但他相信如果對手是尹辭,啊白凜會表現的很好。

“你就是……言梓喑?”

“言梓喑”也察覺到了對方語氣中的不善,慢悠悠的直起了腰抱著胳膊:“是我,有什麽問題嗎?”

白凜冷笑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身後的灰塵:“我可不敢讓百年難遇的天才來扶我,連賽方統一定的選手賓館都不用要自己搬出去單獨住,這麽金貴,萬一說我碰瓷可就不好了。”

“……呵,”尹辭鼻孔哼氣,她忽然就找到了當年在選秀時和白凜互相陰陽怪氣的感覺了,“那沒辦法啊,你要是也能次次比賽奪冠,說不定比我還要金貴呢。”

“……”

沒有任何演技比得上“真情流露”,一開始還不理解為什麽張洐選了個沒什麽經驗的白凜的人,現在全都為張洐的安排拍案叫絕。

這不就是臺詞高大上版本的選秀撕逼嗎?

白凜和尹辭,她倆吵起來壓根就不需要演!

看著戲裏的兩個選手就因為撞了一下便扯到了貝多芬到底是怎麽聾的,之後忽然又跳到了誰的文化課厲害的詭異話題上。

“言梓喑”忽然恍然大悟:“原來你是因為我保送藝中而看我不順眼啊!這沒辦法啊!我也想通過文化課考進去的。反正那個分數線和鬧著玩一樣,誰進不去呢?”

不等白凜出聲,“言梓喑”自問自答:“不會是有人考不上那個分數吧!”

“你!”

白凜氣的要命,最後憤憤地哼了一聲,然後轉頭走了。

“言梓喑”看著她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傘兵。”

“好!”

張洐鼓掌,快走到頭的白凜立刻折了回來。兩人一起湊過來,張洐把鏡頭給她們看:“這對手戲太漂亮了,一下子火I藥味兒就起來了。”

白凜笑了笑:“實不相瞞,我是想著當年在團裏和尹辭互懟的事來演的,越回憶越來氣。”

尹辭拍了拍她的肩膀:“彼此彼此。”

白凜轉頭看她:“你也想的那件事?果然那個時候你說的話很欠揍吧?當時我拳頭都硬了。”

尹辭記得自己經常和白凜吵架,但是到底吵了什麽自己又幹了什麽尹辭是真不記得了。她笑容滿面的拉著白凜的手,臉上的表情可以用“佛光普照”來形容。

“嗯,你說得對。”

白凜感覺後背升起一股惡寒:“哇,怎麽感覺我才是惡人啊。”

尹辭繼續“佛光普照”:“不要這樣說自己啊,可悲的靈魂!”

白凜:“……”

只看預賽,那言梓喑的經歷還是挺打臉的。她的成績無情碾壓了白凜飾演的那個穿了白色禮服連名字都沒有的選手,最後白禮服選手只能被淘汰了。

不過預賽之後還有覆賽,覆賽之後還有決賽。之後言梓喑過五關斬六將,風頭氣勢相當足的殺進了決賽。

然而誰又會知道,那個天之驕子“言梓喑”,會在決賽的時候連個獎都沒拿到呢?

張洐招呼她們:“收拾收拾,咱們去演奏廳拍下一場。”

這之後就是場面戲,無數選手挨個上臺彈奏自己的比賽曲目,當然重點拍攝對象還是尹辭和白凜兩個人。現在是穿著禮服的群演在上面走過場,白凜悄悄對尹辭說:“我現在對彈鋼琴有點陰影。”

尹辭轉頭看她:“不會是因為之前那個節目吧?”

白凜握在她肩膀上的手一下捏緊了:“可不是唄,我除了節目哪見過鋼琴啊,最多也就是小時候上學看過電子琴了。你趕緊告訴我有什麽要註意的?”

尹辭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放心,一會兒你上臺之後我會幫你擺姿勢的,沒有問題了再讓他們開拍。”

白凜嘻嘻笑了,又問:“我根本就不會彈那個什麽曲子啊,到時候硬凹造型會不會太假了?”

尹辭嘖了一聲:“你管它會不會彈的,你就跟著動兩下嘛,胳膊手指動起來就行了!”

說完,尹辭轉頭看了看周圍的人。確定沒有什麽人註意到她後,她這才小聲對白凜道:“你知道嗎,傅清清在拍交響樂團演奏的時候,彈的其實是《兩只老虎》來著。”

白凜一臉震驚:“真的假的?”

尹辭一拍大腿:“當然是真的啊!她說現在就會彈《兩只老虎》。”

估計兩人一起想象了一下,傅清清用陶醉表情彈兩只老虎是個情況,“噗嗤”一聲,都笑了起來。

——

接下來就是正式的演奏場面了。先來拍的自然是尹辭。她調整了一下狀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我準備好了。”

張洐點頭:“開始。”

白凜在觀眾席坐著,看著尹辭在鏡頭的簇擁下走向舞臺中央的鋼琴。在尹辭儀式性的鞠過躬後,她像從前每一次的演奏一樣拉開了琴凳,雙手搭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面。

白凜忽然覺得,好像現在舞臺上的尹辭和剛剛與她嘻嘻哈哈的尹辭並不是同一個人。

張洐在鏡頭拍不到的一側打著手勢,尹辭應聲開始演奏。簡單的和弦率先順著指尖滑出,靜謐的氣息彌漫開來。

是英國民謠《綠袖子》,劇本裏言梓喑在本場比賽中的演奏曲目,也是尹辭現在正在彈的曲子。

尹辭瞇著眼睛坐在鋼琴前,兩只手不緊不慢的在兩邊的鍵盤上走動著。如果說之前尹辭的演奏像是在奔跑,那這一首曲子聽起來就像是在散步。慢慢悠悠的,閑適而自在。

這首曲子本身也沒有什麽技術性的難度,彈起來是輕輕松松。尹辭在左手的伴奏部分稍微加了一些覆合的音符,伴著右手的高音。這樣一高一低相互結合,沈穩中帶著些清涼,聽起來層次感更為豐富。

好聽其實不是並不是主要的,現在是在拍戲,最重要的是畫面感要好。尹辭覺得《綠袖子》這首曲子很適合作為非正式比賽場合的演奏曲目,難度不大還好聽,把握起來手到擒來,稍微加一些覆雜的伴奏也是為了提高手上的動作頻率,讓觀賞性更強一些。

攝影師們早就習慣了尹辭的演奏,在悠揚的琴音中快速的幹活,把各自負責的鏡頭拍好。

白凜坐在臺下仔細的看著尹辭,一時間有些失神。

她知道尹辭很擅長彈鋼琴,剛剛也打定了主意要學一學她演奏時的神態動作。哪怕自己也只能彈個兩只老虎,如果能把神情動作模仿到位了,做到一條過,那就是她作為演員的勝利。

不過現在她都把這些想法給忘了。

現在的白凜,滿腦子都是尹辭手下那悠悠揚揚的琴音。

舞臺明明離白凜這裏這麽近,白凜卻覺得臺上的尹辭是無比的遙遠。就算無數攝影機從她身邊走過,昭示著這只是拍戲的事實,白凜也感覺自己只是眾多聽眾中渺小的一個。

難怪張洐會要她來演這部紀錄片。

難怪傅清清也會提議要她來演這部紀錄片。

一瞬間白凜就都明白了。不是說尹辭的演技多麽厲害,而是這個角色仿佛就是為她而生的。再精湛的演技,某些時候也比不過原汁原味兒的本色出演啊。

尹辭已經完成了彈奏,在張洐的指示下鞠躬謝幕。白凜還在原地坐著發楞,一直到後勤工作人員叫她才反應過來。

“來吧,我告訴你怎麽擺姿勢!”

趁著導演還在查看鏡頭的拍攝情況,尹辭招呼白凜上了臺:“這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稍微註意一點就行了。上場鞠躬之後,要先調整鋼琴凳的位置……”

白凜按照尹辭說的去拖凳子,確保手臂可以伸開。

“然後就是手型。手掌要鼓起來,手指架好,得能看到突出來的關節。關節壓下去手指繃得筆直是彈不出好聽的聲音的,觀感也很難看。一會兒肯定會給你的手拍特寫,看見鏡頭來了就趕緊註意一下。”

白凜點了點頭:“記住了。”

尹辭比了個OK的手勢,就去觀眾席坐著玩手機了。

張洐這邊也看完了剛才拍尹辭的鏡頭,轉身問臺上:“演員白凜準備好了嗎?”

白凜退到幕布後面:“準備好了!”

“好,開始!”

尹辭收起了手機,看著臺上的白凜。

白凜是個潛力很大的藝人,在她們這批練習生裏屬於又努力又有天賦的類型。從前的唱跳是這樣,現在演戲也是這樣。尹辭知道,白凜現在只是經驗少,等多些時日,白凜肯定會超越那些早就轉型做演員的藝人。

白凜按照尹辭教的,先調整凳子,然後將手正確的立在鍵盤上。當聽到聲音的時候尹辭笑了。

白凜也彈的是《兩只老虎》。

不過就算是兩只老虎又有什麽關系呢?白凜明顯模仿了剛才尹辭沈浸於演奏時的動作,手型動作也都做的相當標準,真就把《兩只老虎》彈出了《命運交響曲》的感覺。

忽然尹辭想起來了一件事,她去問在自己旁邊坐著的化妝師:“咱們這個劇組沒有專業指導嗎?指導一下鋼琴技術動作什麽的?”

“有啊,當然有啦,”化妝師放下了手機,“鋼琴指導不僅要指導演員動作,還指導劇本創作裏涉及到專業知識的部分呢。不過鋼琴指導一直是跟在傅清清那邊的啦,所以尹辭小姐沒見過呢。”

尹辭“噢”了一聲,她就說嘛,這麽重要的戲怎麽可能連個技術指導都沒有。

化妝師重新打開手機來玩:“尹辭小姐本來就會彈鋼琴,不需要指導的。而且如果這邊有其他演員有什麽動作錯誤,導演說尹辭小姐肯定能指出來。”

“哈哈哈……是這樣啊……”

之後又拍了幾個演奏的畫面,白凜和尹辭今天的舞臺戲份就結束了。白凜去化妝間卸妝換衣服了,尹辭之後還有一場聽比賽結果發布的戲,所以還在觀眾席坐著。群演們正一個一個上陣拍演奏畫面,尹辭在臺下伸了懶腰。

這禮服穿的時間長了還真是不太舒服。

“哎,你們這邊拍完了?”

身後突然傳來言梓喑的聲音,尹辭嚇了一跳。一回頭,看見穿著休閑衫的言梓喑正站在她後面的一排。

“言教授怎麽來了?”

言梓喑探班的時間真是飄忽不定,經常悄無聲息的就出現在了拍攝現場,有時候一直到走導演那邊都沒察覺。言梓喑從座位那邊繞過來,在尹辭身邊坐下來:“哎,說了咱們沒必要那麽見外來著。”

尹辭笑了笑:“行吧,言梓喑,這樣可以麽?”

“對對,老是教授教授的,感覺自己歲數都變大了,”言梓喑舒舒服服的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這是拍的什麽部分的戲啊?”

這場戲是整個紀錄片中第一個比較重要的轉折點。先前“言梓喑”的人生一直順風順水的,學習上沒出過什麽大毛病,鋼琴這裏又天賦異稟,幾乎只要參加個比賽就能拿到碾壓性的勝利。也是因為這樣,“言梓喑”覺得自己肯定能輕輕松松的就考進帝音大,之後成為全國乃至全世界都聞名的鋼琴演奏家。

然而這次比賽失利讓她受了一個不小的挫折,“言梓喑”大受打擊。消沈了半個暑假之後,開學進入藝術高中後她開始沈下心努力練琴努力學習,不再有任何飄飄然的想法。

看起來前因後果都很流暢,不過畢竟是劇本,尹辭不由得有些懷疑,整個挫折的安排是不是太過於恰好了。

她轉頭問言梓喑:“這個中考之後比賽失利的事情,是真的嗎?”

言梓喑蹙著眉思索了一會兒:“劇本上的這個情節嗎……我想想哈……哦!”

她直起了身子:“我中考結束後的確參加過這麽一個比賽來著。不過覆賽結束之後我自己退賽了,決賽沒參加。”

“啊?”

“讓我想一想,當時是怎麽回事哦……”言梓喑摸了摸下巴,“是因為學校開始軍訓了?還是已經開學了……這個我記不太清了。比賽在帝都,我在家鄉附近上學,當時到底是要幹什麽我忘了,但是總之是我需要回學校了。雖然也可以請假繼續比賽,但我覺得沒有必要。”

尹辭吃驚的看著她。

“參加比賽其實也只是為了累積榮譽,甚至是累積知名度。實際上考帝音大看的是什麽?是比賽獲得了什麽榮譽嗎?不,還是得老老實實的藝考。”

言梓喑聳了聳肩:“我當時覺得,要是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比賽而錯過了初入高中的時期,之後再返校可能會很難跟上同學們的進度。既然如此,那沒必要讓自己置於這種風險之中。”

尹辭眨了眨眼睛:“那麽那個比賽……”

言梓喑重新靠在了椅子背上:“不知道哎。畢竟是全國賽,我覺得要是能拿到第四應該也挺厲害了吧?”

她歪了歪頭:“雖然我預賽和覆賽都是第一名來著。”

“……”

尹辭做抱拳姿勢:“你才是爽文女主角啊!”

群演已經拍完了,輪到尹辭拍最後一幕了。張洐看到了言梓喑,兩人打了個招呼。尹辭去了觀眾席第一排的位置,打光師把柔光燈舉到尹辭身邊:“看看這個光行不行?”

張洐看了一眼監視器:“把這個光往她臉上打!身上用不著亮!”

白凜換好衣服後沒有立刻走,而是回到了舞臺這邊看後續的拍攝。尹辭已經被打光板和攝像頭團團圍住了,旁邊監視器那裏只有張洐還有另一個沒見過的女人在看。

白凜小聲問旁邊的人:“那是誰呀?”

“這個紀錄片的主角本人,言梓喑。”

白凜原地震驚。

傳記紀錄片本人來看紀錄片的拍攝了!

監視器上,尹辭緊張地抓住了座位的把手,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前方。前面有個工作人員在舉牌子,上面的提示詞是第一名某某某。

牌子翻過去一頁,變成了第二名某某某,尹辭看起來又是震驚又是難受。

當牌子翻到第三頁時,尹辭的神情已經有些絕望了。

這個演技也厲害了啊,白凜看著監視器默默感嘆著,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尹辭果然是長進不少。

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尹辭的表情崩潰了起來。導演滿意喊下了指令,沒想到與此同時……

言梓喑在監視器前振臂高呼:“啊啊啊啊言梓喑不要哭媽媽在這裏!你就是墜棒的!”

——

所有人一起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向言梓喑。

白凜也傻了。

她說啥?

言梓喑一臉的理直氣壯:“她演的這個角色不就是言梓喑嗎?”

“……是這樣。”

“對呀,我很心疼她呀,所以說寶寶好棒棒寶寶不要哭呀!”

“……”

白凜忽然覺得,可能藝術家的腦回路都比較奇葩,至少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能夠理解的。

尹辭拍完了戲,兜著裙子準備去換衣服。言梓喑先一步走到了她面前:“晚上一起吃飯?”

尹辭想了想,晚上似乎也沒什麽事,於是比了個“OK”的手勢。

“好!”

拍攝一結束,言梓喑直接就從片場載著尹辭去吃飯了。這次言梓喑選的是一家音樂餐廳,位置倒是挺偏僻的。尹辭下了車左右張望:“在哪呢?”

言梓喑關上了車門,按了一下鑰匙上的鍵自動鎖車:“看這。”

順著言梓喑的目光看過去,尹辭看到了地面上的一個木制的gg牌:“三日不絕。”

這叫尹辭想起來一句話:“餘音繞梁,三日不絕”。

漢字上面還有幾個音符和五線譜的浮雕。

尹辭有些驚奇:“這居然是餐廳?”

言梓喑拉著她從gg牌後面的樓梯下去,餐廳竟然還在地下。一開門就能聽到悠揚的管弦樂的聲音,轉過頭來,能看到有個穿著西裝的男生站在臺子上拉小提琴。

餐廳裏坐的人不算多,有人看到言梓喑立刻站了起來:“言梓喑?你回國了?”

言梓喑笑了笑:“謔,多少年了,你們還在這聚呢?”

尹辭好奇的在後面探頭。

聽到言梓喑來了之後,店裏的這幾個人都站了起來,顯然都和言梓喑認識:“哎天吶這可真是好久不見了……這位是……尹辭?”

“我的天你怎麽和尹辭大美女認識上的?”

言梓喑給尹辭介紹餐廳裏的這些人:“這些都是和我一屆的同學,她現在是琵琶國手,這個人是唱男低音的,他是學大提琴的……”

尹辭禮貌頷首:“你們好,我是尹辭。”

一個女同學笑道:“言梓喑上學的時候就特別受小姑娘歡迎,現在厲害了呀,連明星都勾搭上了。”

言梓喑挑眉:“你不也是那群小姑娘其中之一?”

“那確實。”

其他女同學都笑了:“言梓喑老海王了。”

言梓喑和她的同學們客套了幾句,之後就帶著尹辭進了隔間。

坐下之後,言梓喑才介紹:“這家店是當時我上大二時,我們一個學長閑著沒事的時候開的,平時主要是外賣,知道這個地方能來堂食的可能也就我們那幾屆的同學了。後來那幾屆的老同學聚餐,基本都選在這裏。”

尹辭點了點頭:“氣氛挺不錯的。”

兩人點了一大份的酸菜魚,金燦燦的湯汁裏堆了一堆切成片的魚肉,周圍是深綠色的酸菜。畢竟是做音樂的人開的餐館,考慮到部分唱歌的人不能吃辣的,因此所有看起來理所當然應該是辣的菜也有不辣的選項。

尹辭和言梓喑便默契地一起選擇了不辣。

言梓喑咂了咂嘴:“以前我也挺能吃辣的,結果大學的時候給學聲樂的當伴奏,回頭他們排著請吃飯。那幫唱歌的人啊,一點辣都不能吃。時間一長,我也吃不了辣了。”

尹辭回憶起以前的事情:“有一次我晚上和朋友一起去吃川菜,那一盆盆上來的全是紅的,那個湯汁就像從我胃裏流出來的血一樣。第二天正好要唱歌,嗓子扯的像破鑼一樣,從此對辣椒PTSD了。”

言梓喑夾起一大塊的魚肉到自己的碗裏,又用勺子舀了一些湯澆在米飯上。尹辭鉗起一塊酸菜,入口便是酸,仔細一品還能嘗到些魚肉的鮮香。菜燉的熟而不爛,吃起來口感很是幹脆。

“這酸菜魚做的真不錯。”

言梓喑表示讚同:“我一直都很喜歡吃這的酸菜魚。很多店裏的酸菜魚根本就不酸,吃起來全是麻舌頭的辣,這裏的酸菜魚才是真的‘酸’菜魚呢。”

尹辭又嘗了一塊魚肉。這魚肉片的一點刺都沒有,嘴裏輕輕一抿就化了。

“確實。”

酸菜魚吃了一半時,言梓喑問:“想好藝考選什麽曲子了嗎?”

尹辭點了點頭:“打算在肖邦裏面選幾個。貝多芬的曲子在考試時太熱門了,估計考官聽得也耳朵起繭子,我想避開那些。”

言梓喑的目光掃在她的眉眼間:“一個要難度始終,一個也得適合自己。最重要的是得喜歡,不喜歡的話是練不下去的。”

尹辭點頭:“這個我知道。”

今天的戲份拍完後收工,傅清清正在卸妝時,聽見周昕瑜問她:“晚上劇組聚餐,就在咱們住的酒店裏面。傅清清你來嗎?”

這也沒殺青也不是什麽開機儀式的,傅清清略略偏頭:“怎麽突然想起來聚餐了?”

周昕瑜往外看了一眼,才繼續說:“今天投資方來了,要請大家吃飯呢。”

傅清清一般不怎麽參加這種聚餐,本來是不打算去的。剛準備拒絕,轉念一想,又問:“請的是全劇組?”

周昕瑜點頭:“除了個別人有事情不去之外,大家基本都去了。”

傅清清抿了一下唇,稍稍思索後,還是同意了:“那就去吧。”

“行。”

演員們都收了工,其他工作人員還有後續工作要忙。導演們和攝影們忙著查看錄制好的影片,後勤組收拾著拍攝現場,道具組還在商議明天拍攝要用的道具。所以換好了衣服的演員們先一步到了吃飯的地方。

一大群人圍著桌子坐著,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隨意的聊著天。

傅清清坐下之後掃視眾人,成年組和少女組的主要角色似乎都到了。不過傅清清看了好幾遍,也沒看見尹辭在哪。

她轉頭問周昕瑜:“尹辭呢?”

周昕瑜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啊……顧老師,尹辭來了嗎?”

顧薇聽見有人叫她立刻探了個頭:“尹辭嗎?她拍完戲就和言梓喑一起走了。”

傅清清怔了一下:“言梓喑來了?”

“言梓喑經常來探班的,和尹辭聊的不錯的樣子……”顧薇有種望女成鳳的欣慰感,“之前言梓喑不是說尹辭是她理想中的徒弟麽?要是之後尹辭能跟著她學習也不錯……”

“尹辭不是也挺崇拜言梓喑的?”

“尹辭的鋼琴夢有望啊……”

“……”

傅清清深吸了一口氣,到底還是沒說話。

吃晚飯之後,言梓喑照舊把尹辭送到了酒店前。剛下車,尹辭就看見幾乎全劇組的人都站在路邊。

她楞了一下,走過去:“你們這是……”

顧薇笑了笑:“剛剛投資方走,我們就出來送了送。”

尹辭知道今晚劇組聚餐,“噢”了一聲。

李希似乎喝的有點多,整個人掛在顧薇身上:“我不喝了……”

顧薇拍了拍他的臉:“不喝了不喝了,咱們一會兒回房間。”

本來尹辭想著就算是投資方也沒必要全劇組的人都出來送,仔細一看一群演員站的歪七八扭的,好幾個人都是掛在別人身上的,不由的有些好笑。

這些演員平時在鏡頭前都光鮮亮麗的,喝多了一個看著比一個滑稽。

顧薇又問尹辭:“剛剛是言鋼琴家送你回來的?看著那個牌子不像是叫的車。”

尹辭點頭:“對,言梓喑送我回來的。”

顧薇轉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後背上的丈夫:“你看他們喝的……你們吃飯沒喝酒吧?酒駕可不行呢。”

尹辭忙解釋:“我和言梓喑都不喝酒。”

“那就好。”

“回去了回去了——”

一群人烏泱泱的往酒店裏湧,尹辭也準備回去。誰知一轉頭,看見傅清清正沈默著站在路邊上。

劇組的人都走了,她還在那站著一動不動。

尹辭有些奇怪,看著她站的筆直臉也不紅,不像是喝多了的樣子。她走到傅清清面前揮了揮手:“傅老師?別在這站著了,回房間了。”

“哦。”

傅清清倒是很“聽話”,被尹辭這麽一叫,立刻就轉頭跟著她一起走了。

尹辭見狀也放心的往回走。然而剛走了兩步她就聽見背後一聲悶響,尹辭趕緊轉頭,傅清清居然直接坐到地上去了!

“我的天……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尹辭連忙過去撈傅清清,抓著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一把將人扛了起來。

傅清清閉著眼睛靠在尹辭身上,差點沒把尹辭給壓到地上去。尹辭晃了兩步才站穩,偏頭一看,這影後小姐居然趴在她肩上睡著了。

“……”

怎麽傅清清喝酒不上臉啊?這乍一看還以為沒什麽事呢!

尹辭連拖帶拽,硬是把傅清清扯進了酒店。其他人還在等著一波一波上電梯,看見這倆人打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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