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給黛奇隨便紮了一個死結，就草率地結束了治療，粗~魯地抓~住安瑞拉的頭發晃了晃：“沒必要裝了，醒來吧。”

“殿下，您真是粗暴。”安瑞拉睜開眼睛，面色如常，“你還記得上一次麽？弓箭手為您擋了一擊，你也是這麽對我的。”

凱文的臉色陰沈了下來：“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看來我猜對了。你和吉爾有什麽問題麽？”安瑞拉露出了天真無邪的微笑。

輝耀之劍擦著安瑞拉的臉，穿過她的頭發，落在了一旁的地上。凱文在劍柄後面目光可怖：“不要和我談這個話題。”

安瑞拉用餘光觀察著他的臉，問道：“我們還能再見到他麽？”

凱文的劍當的一聲落在了地上。他沈默地撿起劍，僵硬地回答道：“不是說不要提這件事情麽？”

“殿下，你殺了他麽？”安瑞拉繼續不依不饒地問道。

“……”凱文的手有點抖，劍尖在地上不停地劃動著，他面無表情地使勁捏住了劍柄，說道，“和你無關。”

安瑞拉嘆了口氣，溫順道：“果然如此。之前為了探查他的身份，我在他的身上留了一個小小的印記。沒有別的作用，只是，我可以感知到他的情況和位置。就在不久之前，他突然重傷了。巴尼雖然很厲害，但是也不至於能夠這麽輕易重傷他吧。”

“……”

“我知道這裏沒有別的人，所以只能是殿下你了。”安瑞拉看著凱文露出了笑容，“雖然會很麻煩，但是也不一定是壞事。如果在他死之前去找到他把他的大腦取出來，一定能知道很多秘密的。說不定能派得上用場……”

凱文皺起了眉頭：“他還沒有死？”

“是的，看來殿下還沒確認這一點就離開了。”安瑞拉雙手合攏，“我現在連救黛奇的力量都沒有，所以，拜托殿下去把他帶回來，讓我把他的腦子取出來……”

凱文註視著她，唇角微微上揚，忽然笑了起來：“你是在試探我麽？”

“……何出此言？”

“因為我很了解你。你不就是一直用這種方式窺探別人的內心麽？還真是無聊，一點變化都沒有。”凱文用鼻子嘲笑地哼了一聲，“來，告訴我，他死了麽？”

“並沒有。不過，離死不遠了。”安瑞拉謹慎地說道。

“離死不遠了……但是畢竟還沒死吧。”凱文露出了笑容，陰霾一掃而空。他親熱地摟著安瑞拉的肩膀，在她的耳邊甜膩地說道：“吶，如果他死了，記得通知我一聲。”

“……殿下，你應該把這件事情利益最大化，取得他的大腦。”安瑞拉低著頭，堅持她的想法。

“啊，那不重要。”凱文揮了揮手，“忘了這件事情吧，否則就只好讓我來幫你忘記了。聽好了，等你休息好就去治好黛奇，然後我們繼續往前走。”

“可是……”

“安琪，一切都安排好了，不用你如此費心。”凱文冰冷的目光掃過她的臉，“不要多管閑事。”

安瑞拉的話咽了回去。她沈默地順從了小王子的安排。

等到黛奇傷勢也治好的時候，這一天已經快要結束了。天邊飄著橘紅色的雲，漸漸陰沈了下來。

“看上去要下雨。”被治好傷就活蹦亂跳的黛奇撐著下巴看天，“真是糟糕。”

“的確。下雨可不是好事。”凱文在她不遠處說道，“下雨的話，我的視野不會很好。”

“那是當然的。沒有必要特意說出來吧。”

凱文哼了一聲：“我的意思是，某個曾經做過殺手的人不會受到天氣的幹擾。和我不一樣，他是專業的啊。”

三人之間一片寂靜，黛奇強顏歡笑道：“怎麽會那麽巧？他說不定已經離我們很遠了。”

“別開玩笑了，丫頭。如果我是他，就絕對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再說，除了我們之外，他也沒有別的目標吧。”凱文聳了聳肩，絲毫不把近在眼前的危機當作一回事，“很麻煩啊。”

這次的寂靜就再也沒有人來打破了。

周圍明明沒有樹林，卻充滿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仿佛有一萬只老鼠在墻與墻的縫隙之間穿梭。雨點在太陽落山後降落，落在潔白的房屋上面，發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凱文拿著劍站了起來，目光沒有對象：“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安瑞拉。”

“什麽？”

“你為什麽執著於天使們呢？”

安瑞拉回答道：“因為它們存在。”

“原來如此，真是敷衍的答案。”凱文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揮出一劍。

這一劍撕裂了街道，撕碎了雨幕，切開了房屋，卻沒能夠在殺手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傷口。

“切。”

“是你太慢了，殿下。”巴尼的聲音如同幽靈一般在雨水中浮動，“我十分高興地得知，或許我可以再刺你一刀了。”

凱文冷笑道：“我可以達成你的願望，但是你願意用你的性命支付代價麽？”

“……”殺手沈默了。但是，他的動作從未沈默。他在樓房間快速移動著，在安瑞拉和黛奇旁邊環繞著，尋找他們的死角。

凱文沒有動作，只是皺起眉頭，發出了憤怒的哼聲。

“殿下！”黛奇叫了起來，“我的火焰在這種地方會被削弱的！”

她聽到身後一聲巨響，轉頭的時候只看見安瑞拉的障壁消失。

聖女十分謹慎，低聲對魔法師說道：“已經沒有說話的時間了。”她的光之障壁和巴尼的短刀又碰了一記，光芒弱了一分，“這件事情得讓我們來解決。”

“殿下！”

“她說的沒錯。”凱文冷酷地說道，“非常感謝你們，我可以先行一步。”

他淡漠地向前行走，走到一半突然暴起揮劍，身穿黑衣的殺手與劍勢一同重重落在了地上。

凱文轉過頭看著他，露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這樣就公平了，殺手。”

說完，他頭也不會地順著這條街走了下去。

巴尼捂著腹部，坐在地上沙啞難聽地大笑：“的確！十分公平！”

黛奇跑到他的面前，嘲笑道：“你現在不也什麽都做不了了麽？”

“黛奇！”

“夠了，安瑞拉，現在我什麽都不會做的。”巴尼淡淡說道，“沒必要這麽緊張。”

“……你最好說的是實話。”安瑞拉走到了他的面前，問道，“你到底在想什麽？”

“你不知道麽，主教大人？我在反抗命運啊！”巴尼嘎嘎嘎地笑了起來，“我在反抗，由你和殿下為我定下的命運。”

安瑞拉擡手給了他一巴掌：“蠢貨！”

巴尼被她打得臉偏到一邊，仍然在不停地發笑：“差點被我殺死的女人沒有資格這麽說吧。”

安瑞拉沒有回應這句話，她如凱文一樣冷酷地說道：“按照你的命運走下去吧。”

“……也只好如此了。我不是已經輸了麽？”巴尼露出一個誰也看不出來的苦笑，在黑暗中隱去了身影。

於是這裏只有雨滴打在路面上的聲音了。

兩人走了很久，黛奇向安瑞拉說道：“我不喜歡你的那個答案。”

“我也不喜歡，但是我們別無選擇啊。”安瑞拉聳了聳肩，“別放松警惕。殺手還在我們的身邊。”

“我知道啊。”黛奇四處張望著，“我一直很佩服他的能力呢。”

“他會一直追殺我們的。”安瑞拉擡起頭，仿佛看見了藏身在黑暗之中的殺手，“但是這一次，應該不會有人受傷了。”

“那很好啊。”

“……嗯，那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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