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維多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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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維多利亞

其實藍家對於藍縷的回來並沒有做出多大的改變,生活還得繼續過,只不過是多了兩副碗筷罷了。不過藍縷也不怎麽想待在死氣沈沈的藍家,她找了幾日房子,正思考怎麽開口說搬出去住呢。

怎麽著也得先有個活兒幹能夠養活自己吧!藍縷在店裏跑了幾天,生意一般,並不足以養活這麽大一家子人。她就知道,藍家單單是靠繡品是不可能東山再起這麽快的。

不過藍縷也沒什麽興趣去摻和那些其他的產業,她裝的像個乖乖女,每日裏做完自己的工作就隨意走走。她最近腦子裏總是靈光閃現,但是仔細的想的時候又是空白一片,跟空花說起,空花也探查不到有什麽異常。

同樣的,空花的恢覆也開始止步不前了。

時間一晃已是初秋,前天下午下了一陣秋雨,天也隨著涼了下來,潮乎乎的涼,沒什麽質感。藍縷在報社找了份工作,沒事兒寫寫東西,大概是庭樹知道了她找房子的事情,派人給弄出來了一個帶著院子的小屋,藍縷和家裏說了一下就帶著空花搬走了。

三姨太對此倒是高興的不行,四姨太一臉的無所謂,她是個年輕的,心也安分,什麽都不想管。對於四姨太來說,好好培養兒子討老爺歡心就是目標了。

藍夫人是不太樂意的,藍家大哥也不樂意,他可沒少對空花獻殷勤,無奈人家不理他。藍縷是挑早飯時候說的,一桌人表情各異,藍老爺合計了一陣,點了點頭了同意了,只不過又旁敲側擊的讓藍縷跟韓家的少爺好好相處。

韓家的小少爺也在報社,藍縷跟他有過幾面之緣。韓家在這上海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藍老爺的意思是讓藍縷抱人家大腿去。藍夫人有些不樂意,藍縷她表哥可沒少過來獻殷勤,藍夫人可是挺看好王家的那孩子。

藍縷左耳進右耳出,隨口應了幾聲就拉著空花跑了。

坐在黃包車上的時候,空花還笑藍縷紅鳶星動,也不知會嫁給哪家少爺。雖說是玩笑話,但是空花自己心裏還是有些譜的,藍縷的確紅鳶星動了,她看不清走向。

比起當初兩人在山裏面一靠近就臉紅的模樣,現在二人看來可就是妥妥的閨中密友。藍縷每次這麽想的時候都是有些不開心的,但是又說不上不對的地方。若說是密友,她又覺得比密友更親密,若說不是,她也不知道叫什麽。有時候想想,還有種老夫老妻的甜蜜,呀,夭壽了,又想到什麽奇怪的地方去了。

庭樹給準備的房子很寬敞,廚房茅廁一應俱全,還有兩間臥室和一間書房。不過藍縷可不想跟空花分開住,偷偷的把主臥裝扮的淡雅舒心,擺了一株蘭花說是給空花準備的。側臥亂七八糟,藍縷借著屋子不舒服的借口晚上睡覺時非懶在空花房間不走。

空花又怎麽看不出藍縷的小伎倆,抿唇輕笑一聲也不再提起分開住的事情。

院子裏有一顆合歡樹,正是落花落葉的時節,風一吹小院裏就落了一地粉紅。那樹長得有些年頭,遮蔽上了大半個院子,藍縷有時坐在書房讀書,風一吹花就從窗口落在小桌上。

日子過得平靜,就這麽悠閑自在的,秋季過去了。

藍縷在報社幹的不錯,工資養活自己和空花是夠了,二人就像是忘了空花的身份一般,每天平靜的生活,時不時的迎接一下來蹭飯的庭樹。空花不懂工作,每日就讀讀書寫寫字,庭樹沒事兒就來跟她說說話,二人交流一下功法,藍縷看著有趣,時不時的也摻和一下。

空花記起了不少東西,但是仍舊記憶裏有一段空白,她不急,藍縷也不急。藍家大哥有一日跟藍縷說了想納空花為妾的事,自從藍縷搬出來後藍軒也來過幾次,不過他實在是自討無趣,被美人給了幾次冷臉也拉不下面子再來。不過藍軒可忘不了空花的那一抹淡雅風情,心癢了幾個月,到底是找藍縷來探口風了。

藍家大哥比藍縷大上十歲,正是而立之年,跟藍老爺走南闖北這些年讓他跟藍老爺愈發的相像了,說起話來中氣十足,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

藍縷難得的皺起了眉,拍了桌子說什麽都不允,什麽叫她一個弱女子無親無故,被藍家養著名不正言不順,嫁了藍軒隨說是為妾,但是肯定虧待不得,他將空花當做了什麽?花街女子都不該用這種口氣評判!

藍軒討了個沒趣,沒給藍縷幾分好臉就走了。

一晃就是過年,藍家面和心不和的吃了年夜飯,第二晚藍縷就和空花回了小窩。說實在的,藍老爺這麽縱容藍縷還有一部分是庭樹的原因,誰不知道大上海庭樹的手伸得長啊,他是為商的,分得清利弊。

初五的時候下了場雪,上海下雪可真是難得,不大,飄飄灑灑都沒鋪的上薄薄一層。

庭樹帶了酒去藍縷的小窩湊熱鬧,三個人在小院兒裏比劃手腳,借著雪擺擺陣法。笑笑鬧鬧,藍縷還借著酒勁跟空花撒了個嬌。

......

維多利亞穿著黑色的風衣走在路上,天已經黑了,她在城外的亂葬崗中提著一盞馬燈翻找著東西。

災民難民哪兒都有,就算是繁華的上海也不例外,每天都有人死去不是麽。

窮人家一張草墊子包著屍體丟在這就算是不錯了。

維多利亞的金發披散在肩頭,在月光下隱約有些反光。也許是天冷,屍體並沒有腐爛的特別快,維多利亞先是翻了一遍那些草墊子裹著的屍體,一無所獲後維多利亞嘆了口氣,蹲下身敲了敲地面。

“得罪了。”維多利亞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著,然後從風衣袖子裏抽出一把纖細的法杖點在地面,土層開始松動,然後一具棺材浮了出來。

維多利亞撬開了棺材,裏面是個女子,腐爛了一半,身上有些蛆蟲滾動已經看不清臉了。

維多利亞用手比量了一下那女子的腿,然後敲了敲那裸.露出來的瑩白色腿骨。“非常抱歉。”維多利亞一邊說,一邊一個用力,將女子的一條右腿卸了下來。

女子的棺材被維多利亞合上,土層重新蠕動,一切就和方才一樣。維多利亞確定了沒有任何人看見後提起了手中的馬燈,收緊了風衣的領口將那條腐爛出骨頭的右腿裝在一個黑袋子中,一步一步的離開了亂葬崗。

一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

“藍小姐,我、我送你回家吧!”韓家三少爺韓.正龍抱著一個夾子跟在藍縷身後,亦步亦趨似乎不肯罷休的模樣。

藍縷不願意理,二人本就不熟,大概他也是被家中敦促才來找自己說話吧。一路出了報社,空花正站在門口等她,藍縷眼睛一亮,跑了兩步湊到空花身前,“今日怎麽來接我了?”

韓.正龍站在臺階上,有些尷尬,報社的其他人看見了,忍不住偷笑了兩聲。誰不知道這韓家三少爺看上了藍家的三姑娘,可這三姑娘可從來沒給過韓家少爺面子。韓.正龍的口碑也算不錯,大家對於他追求藍縷是沒什麽看法的,韓家藍家算得上門當戶對,不過若是看長相,可就有些不配了。

這韓.正龍帶著一副死板的黑框眼鏡,長得也算不得俊秀,還有那身高,藍家姑娘可真是亭亭玉立,一米七多挺拔好看。這韓.正龍挺直腰板穿上皮鞋也不過一米七,把頭發梳高些,才算是跟藍縷打個平。

藍家三姑娘是國外留學回來的,挑一些也算是正常。

不過眾人心裏有數,估摸著藍家這姑娘還是得嫁給韓少爺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誰不一樣,女人嫁了人不還是得在家裏好好相夫教子,這韓少爺還算是撿了個大便宜。

藍縷知道別人是怎麽看自己的,她也不在乎,她翅膀可硬著呢,一般人都耐她不得。只是藍縷對這當今世道有些心寒,女子在他們眼中到底還是個無用的附屬物,漂亮的商品。

“昨日你說想喝湯,我便出來走走買些菜。”空花看見藍縷皺著的眉頭,也不說其他,只是柔柔的用手指點在藍縷的眉心,說些家長裏短。“天還冷著,今日買些姜,驅一驅寒氣。”

“嘿,我這身體可是刀槍不入。”藍縷笑起來,和空花手拉手轉身離開了報社,也不管後面欲言又止的韓.正龍。

已經是一九一三年二月末三月初,藍縷是做報紙的,自然是時刻關註動態,這還沒平穩多久,政壇上又雜亂起來。

藍縷甩了甩頭,她是管不上了。

二人買了些菜,正要回家,就看見不少百姓朝一個方向湧去。藍縷好奇的看了幾眼,隨手拉了一個小孩子問了一句,“這是做什麽?”

“新來了個洋姑娘,金發碧眼漂亮的很,她開了個醫館,今日開張免費呢。”孩子嘰哩咕嘟的說,“上午不少人去了,這西醫手法頗巧,雖說法子有些嚇人但是真的管用哩。這不,她現在正在發藥,一人一粒,可以治病呢。”

孩子說完就掙開了藍縷的手,生怕自己搶不到那藥。

“西醫哪兒有那麽神的,誒,百姓可別是被騙了。”藍縷搖搖頭,提著菜籃搓了搓手,“空花,空花?你在看什麽?”

藍縷的手在空花眼前擺了擺,咦,還真是難得看見空花楞神呢。

“有屍氣。”空花輕聲的說,隨後拉著藍縷走開,“我們晚上再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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