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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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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等一朵花

白雪皚皚,壓滿枝頭。

女孩兒的個子在這幾個月裏躥高了不少,她繞著大樹轉了個圈,在松軟的雪層上踩了一個又一個腳印。

紫藤坐在抖掉雪的樹梢上,雙腿自然垂下,手掌駐著自己的臉蛋。她的身形比夏日時更為明顯,身上穿著白色的袍子,長長的頭發垂至腳踝。

“嘿嘿,已經是冬天,再有幾個月你就能開花了。”夏花傻兮兮的笑,紫藤賭兩個紫蘿餅夏花想的肯定是那一口吃的。

“昨天下大雪漂亮吧!我出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那麽大的雪呢。”夏花穿著鹿皮靴子,在雪上踩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紫藤的手鎖在袖子裏面,若不是這夏花來看自己,自己還在冬眠呢,哪兒管的昨日的雪。

“娘說了,明年一定是個好年,瑞雪兆豐年。”夏花的小臉凍得紅彤彤的,仰著頭看著樹稍,笑瞇了眼睛。

風一吹,樹上的雪花就洋洋灑灑的飄下。

夏花摘了手套去碰,自娛自樂的好不自在。半響,女孩累的氣喘籲籲,地上的雪竟被她堆出了兩個雪娃娃。女孩擦了擦汗,仰著頭輕聲說道:

“爹爹說,明日要帶我上山來打野兔,野兔肉可香了,明日我還來看你,給你帶兔腿。”女孩兒高高瘦瘦的身影消失在了紫藤眼前,冬日裏的紫藤困倦的很,打個哈欠擺了擺手直接睡在了樹梢之上。

再醒來時,樹下站了一人。

不是女孩兒,是個面如冠玉的清瘦書生。一席白衣,幾乎和雪地融在一起。

細細看去,竟是個俊俏的姑娘,束著男子的發式,穿的單薄。腰間別著一只樸素又纖長的毛筆,望著自己,似乎是要作畫的模樣。

紫藤從未見過這般高貴清麗的人,一時間楞了一下,探出頭來仔細看,心中自然有斷定。

“倒是頗為精致的小花妖。”女子面容寡淡,但是語氣頗為柔和。“也不知是何時修出了靈智,傻兮兮的。”

紫藤戳了戳自己,難不成那人說的是自己麽?

“你是誰?”紫藤問。

“畫。”女子答。

“仙妖鬼怪?”

“跳出六界。”

“善惡?”

那女子聽了這兩字輕聲的笑了,寡淡的表情有了活氣。

她抽出自己的毛筆,甩了兩下。“遇見是緣,我為你畫些東西。”

紫藤飛身下樹,六寸高的身材在女子的手心上停住。

“我該怎麽叫你?”

“叫我?”女子似乎是被難住,抿唇不答,“日後再見再說吧!”

言罷,女子抖了抖手上的毛筆,光粉從她手中溢出彌漫上毛筆的筆桿,在筆桿上的花紋中流動著,最後潤上筆尖。

紫藤睜不開眼,只覺得冬日帶來的寒意被祛除開,一直束縛自己身體的瓶頸被打了開來。

“好了。”女子的毛筆被她重新插回腰間,變得樸素。

紫藤看著自己仍舊六寸高的身材,握了握拳,朝女子深深一拜,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麽感謝這個人。

“緣分。”女子輕聲道,“好好修心,植物成精不易,望卿珍惜。”

紫藤原來隨意變出的白袍已經不見,變成了一身合身的漢服,上游走著女子畫上的暗紋。紫藤垂著的頭發也被恰當的紮起,肢體仿若新生一般清晰明亮。

紫藤望著自己與人無異的手掌紋路,緩緩隱入自己的本體。

再過一陣自己就可以脫離根系了!終於,可以脫離根系了。紫藤不知怎麽,想起了女孩的臉,嘴角泛起笑意。

......

夏花站在樹下,懷裏是用油布包包著的兔腿。她繞著樹走了兩圈,也沒看見自己往常都能看見的那個模模糊糊的小光圈。

今天不在麽?

夏花有些垂頭喪氣,明明每次都能看到那個小光圈的。夏花把手放在紫藤上面,手心的熱度融化開了上面的一層雪,“傻花精,人家每次都能看見你呦。”

夏花不知道紫藤哪兒去了,她從沒對任何人說過紫藤花的事情,此刻自然也不知該去問誰。

那就等吧!夏花對著手指盤算著,恩,等她再出現再給她兔腿。

這麽想著,夏花把油布包打了開來,嗅著香氣,大大的咬了一口。

“下次一定要讓我見到你呦。”也許是因為那個膽小的家夥不在,夏花大膽的說出了能隱約看見她的事實。“我們是好朋友嘛,你去哪兒了都不說一聲。”

夏花把紫藤上的雪都掃了下去,自己盤腿坐在地上,她感覺那個小家夥並沒有離開,也許是像黑熊一樣冬眠了。夏花嘟囔著,把還熱乎的兔腿吃了個幹幹凈凈。

再等等吧!女孩這麽想著,一晃春夏秋冬。

“紫藤,還沒開花麽。”女孩兒已經長成了大姑娘的模樣,背著竹簍,癡楞楞的看著盤在樹幹上的紫藤。

正是春末的時候,山裏萬物覆蘇,抽枝開花。夏花失望的看著青翠的紫藤,毫無開花的跡象。

自從那個冬日到現在,已經有兩個年頭了。自己已經很久沒見過那個小光圈了,有些時候自己甚至以為那半年和那若隱若現的小花精的相處是個漫長的夢境。

“餵,我都兩年沒吃到紫蘿餅了。”夏花的手輕輕的點著紫藤的軀幹。

紫藤在本體裏運轉著自己吸收的天地靈氣,絲毫不知道,那個說給她帶兔腿的傻姑娘,傻傻的等了她兩年。

“吶,這次我帶了娘做的綠豆糕,很好吃的,你理我一下嘛。”

等了約有一炷香的時間,女孩又失望了。

“算了,我吃掉好了。”

綠豆糕松松軟軟的,塞進嘴裏甜進心裏,可夏花並不開心,鼓囊著小臉坐在樹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紫藤不知道外面過了多少個日夜,她從沒打坐過,更沒有多少的時間觀念。

只知道,她一醒來,睜開雙眼時,外面青蔥翠綠,一個高挑的女孩嘴裏鼓鼓囊囊,模樣似曾相識。

是夏花!

紫藤驚喜的很,一躍就出現在了外面。

夏花傻楞楞的看著眼前大家閨秀一般的女子,嘴裏的綠豆糕掉出來都不知道,眼神發直的看著那個一臉微笑的女子,熟悉感從心頭升起,她含糊的說道。

“紫藤!!!”

......

夏花繞著抿唇笑的紫藤轉了好多個圈,轉的人頭都疼了。不過紫藤太久沒看到夏花,倒是有心情讓她繼續傻呆呆的轉悠。她像個公主一樣,手搭在腹部,寬大的漢服整潔幹凈。夏花打量她的同時她也在看夏花,小姑娘真是長大了,眉眼都張開了。

“你會說話麽?”夏花小心翼翼的,她無法想象,兩年前還是個小光圈的小家夥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比自己還高些的漂亮女子。“你真漂亮。”

夏花抹了抹臉上的糕點渣,有些自慚形穢。

“夏花。”紫藤的聲音輕柔舒緩,像是春風。夏花聽在耳中像是被搔了一下,癢的不行。

她咯咯的笑出了,還跟當年那個只知道吃的小姑娘一樣。“我等了你兩年多啦。你欠了我兩年份的紫蘿餅呦。”

紫藤被噎住,果然不該期待這吃貨能說些別的。

這兩年自己打坐無心開花,如今醒來正是花期,那便開吧!

“好啊,我開花給你看。”紫藤眨了眨眼,一擺手,絢爛的紫藤花一束又一束綻放開來,一叢一叢,一簇一簇。一下占滿了整棵大樹的風光。

“好漂亮。”簡直就像是一棵花樹!“紫藤你好漂亮。”夏花看看花,又看了看紫藤。

“摘走吧,讓你娘給你做紫蘿餅。”紫藤頗為大方。

誰知夏花搖了搖頭,黑亮的眸子裏盛滿了光暈。

“不,這麽美的花,要開到雕謝才是最好的。我可以等他們雕謝了再撿起來去做紫蘿餅。”

紫藤聽著夏花這話,看著她誠摯的眼神。別扭的,紅了耳根。

“再、再開更美給你看就是了。”

......

“娘!”剛到院子口就聽見夏花清脆的喊聲,夏花本名姓周,她娘就簡稱為周夫人。

周夫人是個書生家的女兒,文文弱弱頗有學問,卻不知怎的夏花這麽調皮。

周夫人聽見女兒的喊聲,無奈的嘆了一聲,還跟小時候一樣,沒有個女孩家的樣子,這可怎麽嫁人啊。

“娘,娘。”夏花拉著紫藤進了屋子,笑嘻嘻的推開門,探進頭朝娘親傻笑。

“這麽殷勤,幹什麽壞事兒了?”周夫人放下手中縫補的衣物,擡眼看著自己大女兒。“可曾看見你弟弟?”

“唔,沒呢,他正是好玩兒的時候,應該跟鄰家的小虎子打鬧呢吧。”夏花仍舊扒著門邊兒,“娘,我沒幹壞事兒。”她眼睛滴溜溜的轉了轉,“我帶了個朋友來。”

“哦?”周夫人垂著頭縫補著衣服,“是隔壁村的黃丫頭?還是後街的小李哥?怎麽不讓人進來啊?”

“都不是啦,娘。”夏花看了看身後安靜的紫藤又看了看自己的娘親,站直了身子,拉著紫藤進了屋。“是我新認識的朋友,紫藤。”

“紫......”周夫人一擡頭看見站在門口溫婉淺笑的姑娘,手上的針刺進了拇指。

刺痛喚回了周夫人的神智,她忙站起身放下衣物,抿著唇在心裏感嘆。

乖乖誒!這般大家閨秀是怎麽和自己家的野丫頭扯上關系的,真是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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