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將往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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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將往不見

藍縷也不清楚現在是什麽情況,剛上飛機沒多久,便是一陣顛簸,然後是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也上了飛機,坐在她後面的後面,帽檐壓得很低,一種詭異的氣氛傳播開來。

藍縷無心睡眠,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然後又是一陣顛簸,並沒有人站出來詢問或者解答。

一個金發的中年男子坐在她的身邊,手中拿著報紙,絡腮胡子遮擋住了他的面孔,他垂著頭,不知道看的是那一部分信息。

滿篇的英文,還有幾張圖片,藍縷偷偷的掃了一眼,然後又看向窗外。

報紙的新聞不是最新的,是三個月前的,三個月前,是袁世凱就任臨時大總統的時候。

突然,槍聲響起,藍縷還沒反應過來,飛機上已經亂成一團。

尖叫聲和咒罵聲被下一聲槍聲喝住,混亂中那個帶著帽子的男人已經把槍口抵在了金發中年男子的額頭。

“狗雜種。”帶著帽子的男子露出了整張臉,下巴處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藍縷挺直了腰背,她並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生怕那男人的槍走火濺自己一身血。

戴帽子的男人並不是一個人,三四個面孔普通的男子從座位上站起,手中拿著槍,逼著所有人都坐好。

“大哥,好了。”主控室出來四個人,拖著兩個被打暈的俄國佬。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潛入的和如何行動的,想來剛才的兩次顛簸是因為這件事情吧。

“你,起來。”男人的槍口始終對著中年男子的額頭,中年男子說著一口地道的英語,情緒激動。男子是對藍縷說的這話,本來並不兇狠,卻因為臉上的刀疤顯得兇惡。

藍縷抱著小包站起來換了一個位置,那男子坐在她的位置上。

“請問,你們是要做什麽?”一個中國少年弱弱的詢問著。“我是個中國的學生,此番是回家探親的。”

“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男子惡狠狠的盯著金發的男子,“我們會把你們安全送到地方的,畢竟我們的目標只是這個混蛋。”

中年男子揮舞著手,咒罵著男人,還有幾個人名,藍縷猜測應該是他的手下。

藍縷想著,頭兩槍應該就是解決了他的手下吧!

飛機又是一陣顛簸,兩個飛行員清醒過來,嘴裏唔了哇啦的說著俄語。

“我們到底是要去哪兒?”有個英國男子操著地道的倫敦腔用英語詢問。男子充耳不聞,藍縷猜測應該是他們這個團夥聽不懂這些話。

說著俄語的兩個飛行員表現的十分驚恐,藍縷並不能聽得懂他們的話,但是她猜測那些話十份重要。

“我們要去哪兒?飛機現在是誰在駕駛?”藍縷清亮的嗓音響起,她直視著男子的雙眼。

“我們的人在駕駛,他是專業的,不用擔心。”男子頓了頓。“我們不去北平,我們去別的地方。”

無法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藍縷思考著,抱緊了自己的背包。

又是一陣顛簸,藍縷思考著,機油是否能夠讓他們飛到他們口中的別的地方。

......

女子又睜開眼睛,蓋子上多了幾支花,開的葳蕤茂盛,上面仿佛還有露珠滑落。

一只白鹿走了過來,在水晶棺旁邊俯下身子,盤踞在一旁。然後是十分大只的猿猴,然後是老虎、狼王......那天叼過來果實的鳥又飛了回來,帶著許許多多的鳥兒,嘴裏銜著果子,銜著花兒,放在水晶棺上或是旁邊的草地上。

女子側過頭看著透過水晶反射進來的景象,彎著嘴角,坦然的接受著生靈的朝拜。

花朵和果子堆滿了水晶棺旁邊的位置,每種動物只有族群的王才站在外側的圈內,他們在各自的位置盤踞著,守候著。

女子又試探性的推了推蓋子,仍舊沒有辦法。

缺了什麽呢?女子思考著,又無力的推了推蓋子。

......

“抓好各自的東西,不要松手。”男子大聲叫著,挾持的中年男子已經面色蒼白。

兩個被綁住的飛行員驚恐的看著冒煙的機翼,主控室的人跑了出來,嘴唇哆嗦在男子耳邊小聲的說著什麽。

“媽的。”男子終於扣下了扳機,手中的男人癱軟在地上,鮮血流了出來,溫熱熱的。

藍縷抱著背包,抓住了自己的行李箱,盡量的收縮自己的身軀護住了頸部和頭部。

“是我對不起你們。三子,看看有沒有什麽救生措施。”男人長嘆了一口氣,愧疚的看著這飛機裏吵鬧的景象。

“六子,不管怎麽樣,盡快嘗試著陸。”

男子壓低了帽檐,似乎是沒有臉面再面對那些人的目光。

轟的一聲巨響,飛機就像是撞上了一層巨大的屏障,藍縷感覺這裏隨時都有支離破碎的危險。

轟的又是一聲,失重感充斥著她的神經,她默默的祈禱著,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慌亂的尖叫。黑煙蔓延開來,透過窗口能看見下方是茂密的叢林,藍縷閉上了眼睛,決定聽天由命。

如果仰起頭,就會發現,天空中有一出與其他天空不同的破口,那裏,是他們闖入的地方。

......

已經一天過去,萬物生靈的朝拜並沒有奏效,水晶棺的蓋子仍然嚴絲合縫的扣在上面。

女子靜心休息著,沒有管動物們一個又一個的推蓋子的舉動。

女媧大神自有安排。

女子的手指摸著毫無縫隙的壓合處,透過折射著外界的水晶棺看向天空,一團黑霧在天空中撞出了一個破口,然後破開了雲層。

女子感覺水晶棺動蕩了一下,隨後回歸平靜。

那團黑霧像是夜空中的流星一樣,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消失在了遠方的山林中。

望女媧大神護佑,莫起山火,莫傷生靈。

......

藍縷死死的抱著自己的箱子,漂浮在水面上,因為下墜的重力與水面相撞,她的皮膚表面滲出了血絲,整個人吐了幾口水,狼狽倒是狼狽,不過還好活著。

背包和箱子都在,她稍稍的放了心,騰出來一只手擦了擦臉,然後像周圍看去。

紅色在清澈的湖水中蔓延開來,不知道是哪個倒黴鬼跳下來的時候撞上了水底的石頭。

藍縷遏制住嘔吐的欲望,仰起頭看到的滿眼都是綠色和自然,這裏荒無人煙,自己要保存體力才有可能活著出去。

她看著黑煙升起的方向,飛機到底是墜毀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幸存下來。

天空中的雲聚集在一起,黑壓壓的一片,下起了雨,黑煙在雨中消散開來,藍縷無暇再顧忌其它,她踩著水,借著箱子的浮力,像不遠的岸邊劃去。

紅色的血水在活水的流動下漸漸淡去,一具屍體浮在水面上,然後又被拉入水底。

動物們圍在棺外,雨水對它們並沒有任何影響,它們自覺的圍城一個大圈,頭對著尾巴,一步一步的繞著水晶棺走著,鳥兒在上空,也圍成一個大圈盤旋。

女人推了推棺蓋,發現已經開始松動。她並沒有多少力氣,只是兩下,手便再次垂了下來。

.......

藍縷站在岸邊,看著遠方,這裏距離飛機墜落的地方太遠了,她並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那裏。

那麽大的撞擊力,應該不會有幾名幸存者吧!

雨停了,藍縷看著湛藍澄凈的湖面,發現平靜的詭異。

剛才她並沒有聽見任何語言的呼救,而如今,這裏也並不像剛剛有人墜落並且死亡的樣子。

藍縷的背脊一涼,她突然發現,在這茫茫山野之中,獨有她一人平安無事。

鞋子濕透了,襪子捂著腳趾難受的緊,剛經歷過死亡一線,藍縷咬著唇,心情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她坐在濕潤的草地上,脫下了鞋子和襪子,將浸透湖水的外套也脫了下來。

剛才為什麽沒人敢跟自己一起跳呢?一起跳的話,不管怎麽樣都還有一線生機不是麽。

墜入山林,可也真就是十死無生了。

藍縷從背包中抽出剛才男人塞給自己的那把匕首,精致鋒利。她不知道男人是誰,也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不過,即使是因為男人害得她落到如此地步,她還是得感謝他,因為,是他給了自己重活下去的自保能力。

箱子裏的東西並沒有濕透,只有外層的浸了水。藍縷並沒有在山林中生存的經驗和知識,現在天色還是上午,但是她已經開始憂慮晚上的事情。

此處並無人煙,藍縷顧不上那些,褪去了濕透的衣物。雖說如今正是初夏,但是在這山中著涼也不是輕松的小事。

她將濕透的衣服掛在樹杈上,祈禱著盡快幹掉,這樣在晚上她還能多一層保暖。

平靜的湖水下面,翻出一個氣泡,一團衣物被水中一塊巖石一般的東西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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