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出。

阿初挑眉，“然後？”光看阿次的表情他就知道阿次話沒說完，雖然別人也許從阿次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阿次的情緒，但他已經可以從阿次細微的表情變化中越來越多的讀懂阿次的心思。

“你管轄下的工廠，工人在鬧罷工，其中包括榮氏的棉紗長還有楊氏的紡織廠。”阿次緊緊瞪著他大哥的眼睛，註意著他大哥的狀態。

“罷工？為什麽？”這幾日過得過於悠閑的阿初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因為你和小野合作的消息被小報報出去，人們，有些不好的反應。”阿次斟酌著措辭。

“小報？是各大報紙吧？不好的反應？說來聽聽，都怎麽罵我的？漢奸？賣國賊？日本人的走狗？”阿初諷刺譏嘲地嗤笑不斷，卻仍掩蓋不了他氣白了的臉色。

“大哥，”阿次緊緊握住阿初的手，“別這麽說，他們只是什麽都不知道而已。可是我們知道，知道大哥一切都是為國為民，為了任務。”

“我沒那麽偉大！”阿初嗤了一聲，他不過是為了代替楊慕次而已！可他不會這麽跟阿次說，他不想給阿次任何的負擔和壓力。“還有什麽，你幹脆一氣兒都跟我說了吧！”

阿次心疼地無聲嘆了口氣，卻也只能點點繼續開口道，“俞秘書接到軍統諜報，說中統會派人暗殺我們，軍統高層讓自己多加小心，但是不要暴露。”

“哼，不要暴露，說白了就是放我們自生自滅唄？還有更糟的嗎？”阿初冷笑一聲反問楊慕次。

“我不知道。”阿次是真的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事態會不會更糟糕下去，可無論是不是會更糟，他們都已經沒有退路，只能繼續堅持往下走，他一路都是這麽走過來的，只是現在又加上了他大哥，“大哥，你怕嗎？”

阿初反握住阿次的手，終於掛出今日第一抹真心的淺淺笑容，“不怕，只要你在。”

“大哥……”阿次卻是滿懷愧疚的，都是因為他，才把他大哥帶上了一條艱難險阻的不歸路。

“走吧，榮少也來了不短的時候了，總不能一直避而不見，我們去會會他。”阿初說著就要起身。

“你小心點。”阿次緊緊攙住明顯起身過猛的人。

“都多少天了，沒事了，你不用太緊張。”阿初卻難得地老臉一紅。

“別忘了，你現在是病人，病人！”阿次特意在開門前強調了兩句“病人”。

“明白明白。”阿初也默契的適時做出一副虛弱的樣子，阿次這才將門打開。只是兩人來到客廳，卻並沒有見到想象中的人，只在樓梯下看到了劉阿四。

“他們上樓了。”不等老板問話，阿四直接報告。

“上樓了？”阿初卻有點不明白，他們上樓幹嘛去？

“在楊先生房間。”阿四補充道。

“走，我們上去。”阿初扯了一把阿次的手，在阿次的攙扶下，艱難地邁上了臺階。

阿初進門的時候，正好看到和雅淑在往俞曉江手裏遞東西。

“阿初啊，怎麽起來了？好點沒有，快過來坐，別站著。”大開的保險箱，眾人手中的照片，即便是榮升，一時也有些不自在。

“沒什麽大事，就是發了幾天燒而已。”阿初兩句話敷衍了榮升，人也正好走到俞曉江身邊，“誰讓你進來的？”一邊說著，一邊狠狠扯過俞曉江手中阿次的那張半裸照片。

“你別怪她，是她說你受日本人威脅，我們才想探個究竟，她也是為你好！”榮升趕緊幫著俞曉江打圓場，只是這圓場打的不但不甚高明，甚至有把人賣了之嫌。而俞曉江，就在一旁委屈地開始抹眼淚。

“少爺多慮了，這事我會處理好。”阿初在榮升說話的時間裏，已經走到了衣櫃前，在聽完榮升的話後，只是略一沈吟，便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裏的照片塞進了衣櫃裏阿次的軍裝口袋裏。

“你在藏什麽？”榮升卻突然過來一把拉開了衣櫃，“阿初，你怎麽還留著這種東西？”死人的衣物，多晦氣！“睹物思人，只會越看越傷你懂不懂？難道你也想像三姨娘一樣？趕緊給我扔了。”榮升說著就要動手去拿阿次的軍裝。

阿初卻先一步一把將阿次的軍裝抱進了懷裏護住，“少爺，我只剩這些東西了，您知道阿次他……”阿初想說連個全屍也沒留下，但到底沒忍心說出口，他只是雙眼隱含淚光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們兄弟才相認不久你就失去他難免心如刀絞，但過去的就是過去了，你死抱著這些舊物也沒有用，趕緊把東西扔了。”榮升見阿初如此珍視阿次的遺物，隱隱之中總覺得有些不妥，情急之下，竟然動手去奪阿初懷裏的東西。

阿初怎麽可能讓榮升奪了阿次的軍裝，自然是抱著阿次的軍裝就往後閃，只是原本身子就沈重著，加上這大步一撤，一不小心就牽連到了後面的才好不久的傷口，當下就是一個趔趄，冷汗也跟著下來了。

一直緊張註意著阿初的阿次怎麽可能看著榮升跟他大哥撕扯，當下兩個箭步上前，一手扶住他大哥，一手就將榮升給格擋開了。“榮先生請自重。”

“自重？”榮升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下人給攔住還教訓了，“這是我們榮家的事，你少管。”

“榮先生玩笑了，如果我沒記錯，我家老板姓楊，況且，這是楊先生的私物，榮先生恐怕還無權過問。”楊慕次雖然一副畢恭畢敬的姿態，可那話裏話外可就是句句誅心了。

榮升被阿次氣得直喘粗氣，他很想說榮初被榮家收養多年，他自然有權教導他，可面前這人剛剛話裏話外已經點明了楊慕初楊氏長子的身份，他再說就顯得挾恩圖報了，所以他只能說，“這是我和阿初之間的事，你一個下、外人什麽都不知道，你躲開。”榮升差一點把那句下人咬實，但終究是及時改了口，即便是在氣急的情況下。

“小野先生讓我保護老板的安全，在我看來，您的行為已經構成威脅，我是不會躲開的。”因為楊慕次的這句話，屋裏齊刷刷的抽氣聲響起，並且眾人的視線一致移向阿次，就連阿初和俞曉江也不例外。

這人是日本人派來監視阿初的！這是榮升跟和雅淑的想法。

阿次這是想要幹嘛？阿初和俞曉江則是和另外兩人截然不同的想法。

榮升看了看阿初和俞曉江，發現兩人同樣吃驚，不僅如此，俞曉江甚至連眼淚都不抹了，看看他又看看那個日本人，一副有話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一屋子人沈默了半晌，最後還是榮升一聲重重的嘆息打破了一室的寂靜，“我來，原本目的之一就是來向阿初你辭行的，我們夫妻今日下午的火車，就要回重慶了。你自己，”榮升本來想要他好好保重，見阿初還死抱著阿次的軍裝不放，又不知道該怎麽勸，只能說了句不輕不重的，“好自為之吧！”

說罷，榮升沖和雅淑招招手，摟著和雅淑出門去了。

“阿初身體不適，今天就不送少爺了。”阿初依在阿次的身上，跟了出來。

榮升揮揮手，並沒有回頭，徑自下樓去了。只是他一邊走，一邊還聽到阿次的聲音，“老板，您也回房休息吧！”

“你放開我，我自己會走。”阿初雖然嘴裏叫的歡，但因為榮升沒有回頭，他連身子都懶得從阿次身上挪開。

阿次暗暗翻白眼，在心裏腹誹：什麽人啊？連做戲都懶得演全套，也太不尊重榮家少爺了。

等確定榮升終於走了，俞曉江一邊把手裏的相片放回保險箱鎖上，一邊問阿次，“阿次，你這樣做很危險你知不知道？”

楊慕次先把他大哥扶去床上坐著，然後才接過阿初手上的軍裝放回衣櫃裏。“可我必須這麽做，他們現在是共產國際的人，組織上一直沒有動靜，也許就是在等他們的報告，等他們確認大哥的身份回去想再補救什麽就晚了。”

最先明白阿次什麽意思的還是俞曉江，她畢竟是他的老師，也從事間諜工作多年，“阿次，你要對組織有信心，就算他們確認回去阿初的身份，組織上也不會安排清除計劃，畢竟還有我和躍春在，我想組織仍舊會傾向於拉攏，何況阿初在雷霆任務中還有功，你這樣的冒然行動，還是太冒險了。”

阿次卻搖頭，“大哥不是我，他沒有地下黨員的身份，組織不會百分百信任他，我不能冒這個險。”如果組織信任他，榮升跟和雅淑也不會帶著甄別的任務來了。和大哥在一起後，處處以大哥為優先考量，反而讓阿次看清了許多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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