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擔心，踏實回去睡覺了。倒是阿次，端著茶返回床邊，見他哥還是楞楞地出神，反而更擔心了些。

楊慕次將茶放在床頭，拿了毛巾去浴室，順便將自己臉上的疤也卸了，這才回來面對阿初。他已經不準備等了，而是要親自開口問，就算是撬，他也要把他大哥蚌殼似的嘴撬開。

阿次回到床邊，準備先把他大哥染了一身酒漬的衣服脫掉，沒成想西服馬甲的扣子還沒解開，就被他大哥摁住了手。

阿次皺眉，他大哥的雙手冰涼，掌心全是冷汗。他剛剛去開門前明明是將這雙手捂得溫熱了的，可此時又冷了下來。

“和雅淑到底跟你說什麽了？還是她做了什麽？”阿次不傻，而且很敏銳，各項專業知識也過關，如果他哥是被人下了藥，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各種癥狀早該出現了，而絕不僅僅是這種萎靡不振的樣子。他哥這反應，分明就是受了什麽刺激，而不是被下藥了。再聯想之前，他哥也只跟和雅淑單獨相處過，所以問題一定出在和雅淑身上。可要說只是見和雅淑一面他哥就能如此他還真是不信，畢竟和雅淑到上海也好幾日了，兩人之前又不是沒見過，所以一定是後來單獨見面的時候，和雅淑又對大哥說了什麽或做了什麽！

只是，說了或做了什麽呢？阿次心裏其實也忐忑著，他怕他大哥如果跟他說要回和雅淑身邊，他是該放手還是不放手？

“是……說了幾句。”阿初喃喃地，目光又開始渙散起來。和雅淑的話其實不算多，但最後的幾句恰如最鋒利的刀捅在了他心底最脆弱隱秘的角落。

“她都跟你說什麽了？”阿次緊緊攥住阿初的肩膀，強迫他哥看向自己。

“她說我們都沒愛過她。”阿初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發現這個他一向最擅長的表情，此時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

阿次一楞，自己不愛和雅淑那不奇怪，他畢竟都曾和她說清楚過了。她說大哥也不愛她是什麽意思？

見阿次楞神，雖然艱難，但阿初還是問出了口，“你愛她嗎？”

阿次回神，微微皺眉，卻肯定道，“不是愛情。”

“可你說愛她，說了二十幾年。”阿初的聲音懨懨地，卻終於勾出了一個淺淡到隨時可以消散的笑容。

“所以呢？”阿次不明白，阿初這算是在替雅淑抱不平嗎？這完全說不通啊！

阿初的目光又開始散開了，只不過這一次他緩慢地點著頭，嘴裏的話並沒有停，“看來，她說的沒錯，你的誓言，是只過嘴，不過心的。”

阿次終於聽懂了他大哥的重點，他大哥的意思就是他的誓言不可信，“你在懷疑什麽？”阿次攥著阿初的雙手陡然一緊，強迫他哥看向他，“你在懷疑我說愛你是騙你？”

阿初搖搖頭，“你之前去找過夏躍春吧？”

阿次點頭，“找過。”這騙不了人，只不過他之前以為這件事已經算過去了。

“他都和你說什麽了？”

“他和我說了什麽不重要……”

“躍春已經告訴我了。”

阿次突然就不說話了。過了好半晌，他才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所以，你以為我是因為憐憫才和你在一起的？我楊慕次在你眼裏就那麽沒原則？”

“不是因為憐憫。”這事之前夏躍春就已經點醒過他了，阿初知道憐憫不足以撼動楊慕次，只是，如果再加上親情和愧疚呢？和雅淑的事情已經清楚地證明了楊慕次的愛情是可以被其他感情所裹挾的，他也許不會把他的心給你，但他可以給你他的人。就像阿初一點也不懷疑，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出現，阿次最終還是會娶了和雅淑，並老老實實和那女人過一輩子，也許沒有愛情，但親情和責任便足以讓他安分守己的做一個合格的好丈夫！是他，是他的出現擾亂了這一些，並且最後還把阿次拖進了兄弟亂倫的悖德地獄，卻還沾沾自喜著自以為是。“阿次，你不欠我什麽，更不欠楊家什麽，你做的已經夠多了，足夠多了，不用我要什麽你都給……”難道還不夠嗎？為了那些所謂的親情和恩怨，阿次已經死過一次了，他已經連他的命都賠進去過了，他還要他幹什麽？他還要不夠嗎？他的貪婪、他的執念，害得阿次還不夠嗎？

“你為什麽就認定了我對你的感情不是愛情？而是什麽那些亂七八糟的？”看阿初蒼白著臉色、渾身打著冷戰頻頻搖頭，楊慕次也要瘋了，他現在已經不是想撬開他哥的嘴了，而是想撬開他哥的腦袋看看，看他哥腦袋裏到底裝的都是些什麽？怎麽竟是些不著邊際的想法！

“雅淑說，你不要她，我也不要她，她問男人怎麽可能不想要占有自己所愛的人？是啊，男人怎麽可能不想要占有自己所愛的人？”像他自己，從來要阿次就跟要不夠似的，可阿次……“雅淑說，僅僅是不愛……”阿初還沒說完，就被楊慕次打斷了。

“雅淑說雅淑說，她說什麽你都信，那我說了那麽多你怎麽全當耳邊風？”阿次掐著阿初的雙肩在他耳邊低咆，“好，僅僅是因為沒占過你身子嗎？那倒好辦了。”阿次說著放開阿初去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別這樣，別我要什麽你都給！“阿次，求求你，給我留點尊嚴吧，我不要了，我真的什麽都不要了。”阿初無力去阻止阿次，只有伸手擋住了自己的臉，明明沒有淚，聲音確如哭泣般破碎不堪。

“你不要了？連我也不要了？”你要離開我能過得好，你也不用把自己折磨成這樣！阿次狠狠抓開阿初的雙臂，心疼阿初的同時卻第一次如此憤怒，就連阿初非要殺楊羽樺那次他也沒對阿初生過這麽大氣！他不信他也就罷了，他居然把他最愛的人折磨成這樣？即使是他自己也不行！阿次受不了任何人對阿初的哪怕丁點傷害，他自己不行，阿初自己也不行！“你要怎麽才肯信我？怎麽才肯相信我是真的愛你而不僅僅是說說？是不是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阿次一怒之下口不擇言，卻在還沒說完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犯了個天大的錯誤，他怎麽能用他的命來威脅他大哥？他明明知道那是他大哥最沈重的傷。

果然，阿初在聽到阿次說要掏心的時候瞬間就僵在了當場，身子也不抖了、眼睛也不眨了，甚至呼吸都靜止了，眼球轉也不轉得直直盯著阿次。

“大哥，大哥你別嚇我，我錯了，我說錯話了，大哥……”阿次一手撫著阿初的臉，一手急急得揉撫阿初的胸口，“大哥你呼吸啊，你別嚇我！”

好半晌，阿初才在阿次的搓揉中恢覆呼吸，只是緊閉的嘴唇、緊咬的壓根和胸口劇烈地起伏形成鮮明的反差，讓阿次看得更加心疼和愧疚。而眼淚也終於在阿初的眼中漸漸匯集，然後緩慢地流下，過程中沒有發出一點屬於哭泣的聲音，安靜卻磨人。

“大哥，大哥你別這樣，我心疼。”阿次一邊給阿初抹眼淚，一邊也想陪著阿初哭了。為什麽會這樣？明明他們彼此如此深愛著對方，卻為什麽要相互折磨？阿次不敢再跟阿初硬碰硬，一直以來就是如此，他們誰也不肯服軟的結果就是好像表面上誰都沒輸，可實際上心裏都受傷。為了阿初，阿次可以不要顏面，連對著敵人，為了任務他都可以低聲下氣、扮乖討巧，何況是對著他最愛的大哥？

“大哥，你知道那有多疼嗎？”服了軟的阿次雙手捧著阿初的臉，一邊細細地給他哥抹著眼淚，一邊低低緩緩地開始訴說，“你真的以為我楊慕次可以任意雌伏在隨便什麽人的身下嗎？你怎麽會以為我不愛你，不想要你？我想，我想得都快發瘋了，”阿次的語氣中甚至帶上了幾分委屈和咬牙切齒，“可是我怕你疼。但是我現在知道了，與其讓你胡思亂想心裏難過，還不如身上疼好些。”

阿次說完，就開始伸手解阿初的衣服扣子。

阿初伸手，堪堪握住阿次靈活的手指，他滿眼茫然，一時之間已經不知道該信什麽不該信什麽了？

阿次卻攥著阿初的手，將他的手摁進了他自己的後腰下面。“大哥，人說情深不壽、慧極必傷，你能不能，至少對著我的時候，別動那麽多心眼？你有什麽話，你直接問我，我從來也不瞞你什麽的，不是嗎？”

“阿次……”阿初的淚終於停了，轉了轉酸澀的眼睛看著面前的楊慕次。他不知道阿次準備幹嗎？

“這次你攔不住我的，已經不是你想不想要的問題了。”阿次說完，“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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