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他會不會派人搜，就夜晚空曠的教堂那麽安靜，你的呼吸聲就會出賣了你。你沒學過隱息，太近了對你不安全。讓我想想……”楊慕次認真思考著。教堂裏不行，那麽教堂外呢？教堂外圍肯定是有日本兵把守的，鐘樓上又不好隱藏，目標太明顯，而且大哥在鐘樓上被看到容易，可卻看不到他。既能觀察到他，又不能太近被察覺……一道靈光從阿次腦中閃過。這不就是最佳狙擊位置麽！狙擊，對，如果他要狙擊小野，他會怎麽做？一旦問題換到阿次熟悉的領域，他便很快找到了答案。“大哥，我明天會將小野引到教堂鐘樓上，教堂附近有幾棟民居，以你的本事，我想你弄到其中一間房並不困難，到時候你就躲在房間裏，就能看到我和小野。”

“不行，那太遠了！”那麽遠的距離，如果阿次有事，他根本幫不了他。阿初不幹！

“大哥，這也是我能承受的底線，不止你擔心我的安危，我也擔心你的，我不可能把你放到小野的眼皮子底下。”阿次也急了，因為擔心他而罔顧大哥自己安危也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阿次！”阿初還想再說什麽，楊慕次卻放話了，“要麽按我說的做，要麽你別去，你自己選。”

阿初說不出一句話，但瞪著阿次的樣子也不像要妥協的。“大哥，你該知道，以你和阿四是攔不住我和俞教官聯手的，況且，這件事上阿四還不一定幫你。”楊慕次已經改威脅了。

“你威脅我？”阿初委屈了，通紅的眼睛裏已經不僅僅有恐懼和憤怒，甚至已經泛起了淺淺的淚光。

“大哥，”阿次舍不得歸舍不得，但不妥協的仍舊不妥協，“你明知道我這個方法已經是折中之下最好的法子了，我不會有事的，所以你也不能有事，我們的路還長著呢，就算前路荊棘密布，我也希望我能夠盡量掃清障礙，我們走得越長遠越好，難道大哥你不是這麽希望的嗎？”

“我只知道，如果不能同生，我寧願和你同死。”阿初搖搖頭，眼裏是無盡的絕望。

“大哥，你原來不是這樣的……”阿次詫異，他的大哥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從前的大哥，無論在多艱苦絕望的境地下，都會竭盡所能的披斬開一道光明坦途，帶給周圍人一線生機的同時，更多的是給人以堅定的希望。而現在呢？怎麽反而還什麽都沒發生，他卻先怯懦了？

“我原來什麽樣？”阿初諷刺地挑挑唇角。從前他就是太膽大了，所以才什麽都敢賭，也從不畏輸，可是自從失去了阿次一次他才知道，他輸不起，他根本輸不起！

“楊、慕、初。”阿次一把揪起阿初的脖領子，“我還不想死，你聽明白沒有，我不想死，也不會允許你死，我還想看著日本人滾出中國，我還想在新中國的國旗下和你一起看日出、看夕陽，過每一個平靜安穩的日子，你給我打起精神來！”

“阿次……”阿初被阿次吼得一楞，旋即如醍醐灌頂，好像一場大夢突然就醒了。是啊，他是怎麽了呢？他的樂觀呢？他的積極呢？他的永不服輸呢？怎麽能因為一次打擊就都丟了。雖然說阿次對他來講是不一樣的，可阿次現在就在他的身邊啊！他怎麽能讓自己的膽怯絆住了自己，也阻礙了阿次的理想和抱負？“我，我知道了，這次我都聽你的。”

“大哥……”阿次放軟了手勁和語氣，將人又重新摟回了懷裏，“你放心，就像上次我們能平安從閘北銀行出來，這次也一樣，這次我們一定不會有事。

最終事情就按阿次說的定了下來，當天阿初就著手讓阿四派人去找房子了。俞曉江比較縝密，除了阿初和阿四這一邊，她甚至還聯絡了夏躍春安排了雪狼從另外一個方向監視，以便萬一出現情況好接應楊慕次。只是雪狼監視的地方在街角，由於在戶外，比較容易暴露，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出動。

原本劉阿四還有些質疑，不明白這麽好的機會為什麽不幹脆殺了小野，但俞曉江和楊慕次一致認為，他們的目的不是殺一個日本人這麽簡單，因為死了一個將領他們還可以再派一個，非戰場地帶，死一個負責經濟的軍官沒有什麽太大意義，反而取得敵人的信任可以獲取更多的利益和情報。更何況，這個小野因為楊慕次的關系他們還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和掌控，如果換了個人來，他們的把握還未必有對小野大。

因為下午和眾人商量監視和接應的事情，加上又跑了兩次廁所，所以阿次最終也沒能補成眠。於是當天晚上眾人早早休息。而有了阿次陪伴的阿初，自是又一夜好眠。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原本阿初是準備帶著阿次再在家休息一日的，畢竟當天晚上還要見小野。但阿次卻不同意，原因是在阿初的辦公地點一定也有人監視，他們已經一天沒有出現過，今晚又是特別的日子，如果阿初還不去上班，那小野一定會有某種猜測，很有可能晚上就不出現了。所以阿初還得去，不但他得去，而且阿次還得跟著他一起去。

“你最好再假裝感個冒什麽的，不然會讓別人對你昨天的不出現產生懷疑。”阿次甚至這麽說。

“我上不上班關他們什麽事？難道我休個假還得跟日本人報備？”雖然這麽說著，但阿初還是一路在鼻子上捂著個手帕進的自己辦公室。

一切都很順利，阿初和俞曉江甚至還給阿次提供了幾個中統在日軍外圍監視的人員名單，其中有兩個甚至被懷疑有可能已經暴露，因為有一個已經失蹤，而另一個則是失蹤人員的同組上級。唯獨房子的事情，卻一直到中午還沒有找到。

“這可怎麽辦？”阿初急得直在辦公室裏轉圈，“要實在找不到，我就坐在車裏，和雪狼一樣躲街上。”

“別胡鬧，雪狼那是扮成拉洋車的躲在離教堂不遠的兩條街外，那裏離夜總會不遠，車多人也多，不會惹人懷疑，你一個大老板站街上成什麽樣子？”阿次還是覺得，如果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安全地點，大哥還不如不去。

“等等，夜總會……”阿初突然想到什麽，“阿四，你去查查，那家夜總會的那個什麽茉莉，是不是住在離教堂很近的那條街上，還有，她今晚當不當班，和什麽人同住，平時出不出臺？”

阿四一楞，沒明白怎麽老板突然讓他查這些不搭嘎的。

“快去！”阿初卻催道。

“是。”阿四雖猜不透他家老板要幹嘛，但是聽命行事一向是他的美德，所以他風風火火的辦事去了。

剩下的楊慕次和俞曉江卻是第一時間都明白了阿初要幹什麽，可是明白歸明白……俞曉江偷眼看阿次，阿次則皺著眉，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哥。

“阿次，你聽我說……”阿初試圖解釋什麽。

“你不用解釋，我明白。”阿次卻搖搖手，“只是，非得這樣嗎？”

“你知道我必須去的。”阿初堅決道，一臉的凜然。

阿次無聲嘆口氣，點點頭，“那我們來部署行動路線吧，你那個茉莉住哪棟樓？”說著，阿次在阿初的辦公桌上攤開上海的地圖。

“什麽叫我的茉莉？”阿初嘟囔著跟到地圖前，雖然是為了楊慕次，但到底底氣不足。

Part.21

下班前，阿四終於把他老板交代的事情都打聽清楚了。“茉莉小姐確實住在那條街上，這是她的地址。”阿四把寫著具體地址的紙條交給阿初，“她和人同住，室友有兩位，也都是夜總會的小姐，一位前些日子被人包養，還沒搬家，但是人不在，另一位幾乎每晚都出臺，茉莉小姐今晚當班，但她基本不出臺。”

“她住的地方剛好能看到教堂的鐘樓。”阿初把地址給阿次看。

“危險系數太高了。”阿次卻皺眉，整件事情看下來，有變數的點太多了。

“總比你安全。”阿初卻還是不妥協。

阿次嘆口氣，知道事情到這個地步，已經勸不了他大哥什麽了。“你打算幾點走？既然要去夜總會，總不好還回去吃晚飯。”

“阿四，幫我約躍春，我們也好久沒有一起好好喝一杯了，晚上我請他吃飯，順便飯後娛樂。”阿初壞笑著挑眉，想起每次夏躍春對女人束手無策的樣子就好笑。

“你準備用他牽制住茉莉的那位室友？”阿次瞬間明白了。

“不用白不用，反正那女人都要出臺的，有躍春在更有保障，就當個以防萬一的備胎吧！”阿初理直氣壯道。

“有你這麽一個損友，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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