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心思紛亂的他顯然忘了俞曉江教過他的一些東西，更忘了，那些能力阿次比他運用的更純熟到幾乎接近本能。所以他不知道，當他全身脫力地癱靠在阿次門外的墻上的時候，阿次卻聽出了他的腳步聲並沒有離開。

大哥就守在他的門外，為什麽？阿次楞楞地盯著自己的房門發呆，等著他哥隨時推門再進來。

可是沒有。

半個小時後，阿次終於忍不住翻身下床了，他悄悄地靠近房門口。大哥沒有進來，可是他的腳步聲也沒有離開，他還在嗎？阿次貼著房門側耳聽了聽，可是什麽也聽不到。阿次躡手躡腳的去自己床頭拿了一個空杯子來，貼在房門上繼續聽，還是什麽也聽不到。

難道大哥已經悄悄走了？不應該啊！如果已經走了他怎麽沒聽到腳步聲？除非他大哥故意隱蔽自己的腳步聲，就像他一樣。可是也沒道理啊，難不成他大哥發現他在偷聽？

就在阿次已經準備拉開房門看看的時候，他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聲輕淺的嘆息，接著就是他大哥離開的腳步聲。

他果然一直都在！

在聽到他大哥的腳步聲已經下樓後，阿次輕輕將房門拉開了一道縫隙，卻見他大哥根本沒有回屋去睡覺，而是走向了書房。

阿次在房門口猶豫了有十分鐘，最終做了一個決定，冒著被他哥發現的危險，去書房門口守著，他想看看他哥每天的日子到底是怎麽過的！

阿次沒想到這一守就直守到了天亮去，看著他哥在書房裏一根接一根抽著煙的模糊剪影，阿次的心越來越沈。他大哥這到底過的是什麽日子？每天叮囑自己這個，叮囑自己那個，可他呢？煙抽得比他從前還兇，睡覺睡不到三個小時，每天的飯量也眼見著越來越少，大哥怎麽能這麽糟蹋自己的健康？

就在阿次已經氣得準備推門去捉人的時候，阿四突然出來了。

阿四也沒想到能在書房門口看到楊慕次，剛要出聲叫，阿次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迅速來到阿四身邊。

“您怎麽在這兒？”阿四把聲音壓得極低。

“我大哥天天這麽抽煙不睡覺嗎？”阿次的聲音也極低，但仍舊能聽得出其中的火氣。

阿四點點頭，卻仍舊茫然，“您這是……”

“誰在外面？阿四？”阿初畢竟不是從前的阿初了，耳力和警覺都比原來不知道高出多少。覺得門外隱約有動靜，阿初幹脆出聲詢問，並已經起身準備出來開門。

“別說你看到我了。”阿次說完就竄向自己的房間。

阿四看得瞠目結舌。這楊先生是屬猴子的嗎？放著樓梯不走，兩步就從欄桿翻身上了二樓。這哪兒像個傷沒好的人啊！他看著楊先生比他老板都健康不知道多少。

“阿四，怎麽了？”阿初從書房出來，正好看到阿四在發呆。

“沒有，我……我在想我是先去做早飯，還是先去書房看看您。”以阿四木訥的個性想要扯個謊也不是那麽容易。

“做什麽早飯，現在才幾點？”阿初看看表，四點多，還不到五點。“你現在是越起越早了呀？”

“老板您不是也是。”這句話阿四倒是挺痛快的就堵了回去。

阿初一楞，笑了笑，“也對。”

“既然起了，就過來陪我練趟拳腳吧，好久不練，都生疏了。”阿初招呼阿四進來。

“現在？在書房？”阿四都傻了，這老板都什麽腦回路啊？他怎麽就跟不上趟兒呢！

“難道你有更好的主意？”阿初率先進了書房。

“沒有，我就是怕傷著您……”阿四的聲音消失在關閉的書房門裏。

躲在二樓自己房間門口的阿次這才將虛掩的房門關上，拖著已經被他糟蹋到一瘸一拐的腿回到了床上。他覺得他得做點什麽，不能讓他哥就這麽下去，也許，他該找某些知情的人聊聊了。

早飯的時候難得是阿初來敲門，阿次卻死活不肯起床，原因倒不是因為他困，而是他這個腿現在不能讓他大哥發現。

“怎麽了阿次？不是病了吧？”見阿次怎麽都不肯出來，阿初推門進來了。

藏在被窩裏的阿次怕他大哥掀他被子，情急之下脫口道，“還不是你昨晚吵的，害我沒睡好。”話一說完阿次就後悔了，可已經說出口的話怎麽也收不回來了。

阿初卻突然想起，不止昨晚，前晚似乎他也吵到阿次了，“那你再睡會兒吧！”阿初訕訕地走了出去。

房門關上，阿初下樓了。阿次翻身坐起來，擡手就給了自己一個嘴巴。他哥怎麽個情況他又不是不知道，他怎麽能說這種話呢？這下可好，一定又把人傷了！

一會兒過後，阿初又來敲門，不過聲音很輕，說話的聲音也很低，仿佛怕吵到他一般，“阿次，我把早飯給你留在廚房了，你起來記得吃，我們出門了。”

阿次沒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答。而沒聽到阿次回話的阿初也沒再敲，只是把腳步放得更輕，安靜地離開了。

阿次躲在窗邊，看著阿四、大哥和俞曉江上車，直到大哥的車離開了，阿次這才下樓去吃早飯。

草草吃過早飯，做好了偽裝，阿次便從後門出去，叫了一輛黃包車，往春和醫院去了。

“你怎麽來了？”夏躍春在診室看到楊慕次的時候整個人一楞，他怎麽也沒想到阿次居然來掛他的號，他們家那個現成的醫生怎麽會允許他跑過來的？

阿次指指自己的腿，夏躍春立即反應過來，阿次剛剛是拐著腿進來的。

“怎麽會這麽嚴重？”把褲管撩起來，夏躍春當即皺了眉。這膝蓋都已經腫了！“阿初就由著你胡來？”好在這診室裏也沒別人，倒方便兩人說話。

“我大哥不知道。”阿次辯駁。

“已經這麽嚴重了還能瞞住他？”夏躍春有些吃驚。

“他睡眠問題那麽嚴重不一樣也能瞞住我！”阿次發難了。

夏躍春一楞，看向阿次，“你知道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阿次今天一定要把事情問清楚了。

“誰告訴你的？阿四？俞曉江？”總之不會是阿初本人。夏躍春問。

原來他們都知道，除了他！“你不用管誰告訴我的，你只要告訴我，我大哥到底夢見什麽了？還有，他做噩夢有多久了？”

“你怎麽不去問他本人？”夏躍春不知道該不該背著阿初把他的情況告訴阿次，又或者，該跟阿次說到什麽程度合適。

“你認為他會跟我說實話嗎？如果他能跟我說實話，我就不用上這裏來了。”大哥要早肯和他說，他的腿還不至於這樣呢！

“你知道多少了？”夏躍春還是決定告訴阿次一些實情，至於說到什麽程度，取決於阿次的態度。躍春一邊問，一邊開始處理阿次的腿傷。

“我只知道他吃安眠藥，而且會被噩夢驚醒。”阿次皺著眉，看著夏躍春的每一個動作。抽積液、骨縫內註射、纏繃帶，每一項都讓他不好過，但最痛的卻還是替大哥疼的心。

“不錯啊，知道的不少了！”夏躍春沒想到阿次知道的已經如此接近真相。

“我沒跟你開玩笑。”阿次要急了。

“我也沒開玩笑啊，這幾乎是他全部的癥狀了，你還想知道什麽？”處理好阿次的腿，夏躍春看向阿次。

“我大哥是不是夢見我了？”

夏躍春沒想到阿次是如此直白，如此的指戳重點！

“是。”所以他也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應。

“他到底夢見什麽了讓他那麽痛苦？”阿次更想知道的是他到底在大哥的夢裏對大哥做了什麽？

“你的死亡。”沈吟半秒，夏躍春直接給出答案。

“我的死亡？”阿次睜大眼，不明白這算什麽答案。夏躍春的意思是他活生生的在這，可他大哥夢見他死了？

“確切的說，是你去代他赴死的那一場事故，他仿若親見的每晚不停在他夢境裏上演著你支離破碎的爆炸場面。”

阿次張大嘴，卻半天找不到自己的聲音。這太殘忍了！

“你也覺得殘忍？”夏躍春卻仿佛理解阿次在想什麽，“每晚，不停的爆炸，不停地折磨他的精神，再堅強的人也會受不了。”

“他，為什麽不跟我說？”阿次已經眼現淚光，為著大哥的痛苦而痛苦。

“他不願意帶給你困擾，所以執意不肯告訴你。”夏躍春如此說。

帶給我困擾？什麽意思？“把話說清楚。”阿次緊盯著夏躍春不放。

“你沒發現嗎？阿初之所以可以一直成功的瞞住你，是因為他在你身邊睡覺的時候不會做噩夢。”看著阿次恍然大悟的表情，夏躍春繼續說道，“但他不想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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