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躍春知道的也就這麽多了。

“是他？”他怎麽來中國了？那人一向自命清高、自命不凡，而且可不是一般的難纏。

“你真認識他？”

“他真是你同學？”

阿初和夏躍春同時說道。

“大哥，你還好吧？”阿初終於擡起了頭，不過眼淚雖然擦幹了，眼睛卻還是紅的。阿次看著阿初紅紅的眼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沒事。”阿初搖頭，終會回過神來的他，比起自己更關心的卻是小野的問題。“你真的認識小野清一郎？”

“嗯，”阿次肯定點頭，“他是我學長。”

“他妹妹曾經是你未婚妻？”阿初瞇起眼睛，再問。

阿次懵了，“你是說小野洋子？”見阿初點頭，阿次卻嗤道，“哪兒能啊，我們連同學都算不上。”只是那瘋女人來學校找她哥哥，然後偶遇他後就單方面大張旗鼓地說他是她男朋友，天知道他連她長什麽樣子都沒看清楚，後來還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和小野清一郎打了一架。

阿初沈默了。阿次不像是騙他，也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騙他，那說謊的就是小野，可小野為什麽要在這件事情上說謊？有什麽意義嗎？

“大哥，你要小心小野。”阿次突然鄭重道。

“為什麽？”阿初和夏躍春異口同聲。是日本人他們都會小心，但阿次特意叮囑，一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阿次接著就說道，“我曾經把他打殘過，據說住了大半年的醫院，他很有可能是來尋仇的。”

阿初恍然大悟，難怪小野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原來身體上有殘疾是嗎？

“阿次你牛啊！”夏躍春卻豎起了大拇指，心裏暗爽了一把。

“這沒什麽可值得稱讚的，”阿次卻皺起了眉，“如果他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小野，只能說我們後面的任務更艱難，此人性格極其偏執，家族榮譽和使命感很強，他認定的事情容不得別人反駁，加上我又曾經揍過他，只怕我們後面的路不好走。”

“你先把身體養好，其他的不用你操心。”阿初卻看不得阿次躺在床上還心系任務的樣子。他滿腦子就只有家國理想，只有任務抱負是嗎？

“大哥……”阿次還想說什麽，卻被阿初揮手攔下。

“我去外面守著，既然辦了這場葬禮，我們就得把戲做完。”說完，阿初寒著一張臉，脫了外面的麻衣，露出裏面的黑色西服，就要起身離開。

“我去吧，”夏躍春卻伸手把人摁住，“你也累了半天了，休息會兒，有事我叫你。”說完，沖阿次使了一個眼色，便開門出去了。

門口，是盡忠職守的阿四。

“沒什麽問題吧？”夏躍春將身後的門緊緊關上。

“沒有。”除了剛剛屋裏傳出一聲模糊的吼，其他什麽都沒發生，不過因為房子隔音做的好，他也只聽得模糊，屋裏的其他人更是聽都沒聽到。

“好好守著。”夏躍春說完，就去靈堂守著了。

屋子裏，阿次看阿初一直僵硬地看著他發呆，阿次也不自在。但他明顯能感覺到阿初的狀態不是很好，所以也不放心他大哥就這麽出去。

“大哥，你能扶我起來走走嗎？躺一上午了，有點累。”阿次小心翼翼地說，生怕哪句話沒說對又惹他大哥發飆。

阿初點頭，一句話不說，悶不吭聲地過來扶阿次起來。

阿次單手吃不上力氣，疼得嘶嘶直喘，阿初只能像前一天一樣，合身將阿次抱在懷裏往起扶。

才從被窩裏出來的阿次身上很暖，阿初身上卻很涼。

“冷嗎？要不要加一件衣服？”將阿次好不容易扶站起來的阿初問。

“不用，走幾步就出汗了。”阿次搖了搖頭，因為距離比較近，頭發就拂在阿初臉上。

阿初心裏一動，伸手就把阿次又擁進了自己懷裏。

“大哥？”

“還是這樣走吧，省得你又疼。”阿初沒有松手，只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借口。

“好。”難得能和大哥如此近親，阿次不會反駁，只是把自己的雙臂小心地抽出來，擺在了阿初的肩頭。

“累了隨時說，我們隨時停。”阿初這麽說著，卻恨不得可以這樣一輩子不放手。

“嗯。”阿次放心地把自己的重量都交給他大哥，能這樣緊緊相擁，多疼一點他也不在乎。

聽著耳畔阿次的呼吸聲，感受著阿次的體溫和貼著自己胸膛跳動的心跳，阿初總算有了一種阿次確實活著的實在感，心情總算慢慢平覆，體溫也一點點回來了。

“大哥。”

“嗯？”

“你的手到底怎麽弄的？”走了幾步，阿次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

“沒事，被小野踩了一腳。”阿初滿不在乎。

“他敢踩你？”阿次卻不能不在乎，聲音都尖銳了。早知道當初應該多揍他兩拳，幹脆打死算了。阿次甚至有一瞬的沖動，這麽想著。

“沒事。你當初不也揍得他下不了床嗎？就當這仇你提前替我報了。再說，這筆賬我會和他好好算的，你別往心裏去。”聽出阿次聲音裏的震怒，阿初一邊勸阿次，一邊合計照片的事。“對了，小野說他有你的照片。”

“我的照片？”我怎麽不知道？

“學生時代的。”

“還學生時代的？”阿次更茫然了。

“你沒跟他合過影？”阿初總算是聽明白了，和著阿次根本就不知道。

“跟他合影？我自己都不照相的。”

“自己都不照相？”這什麽說法？

“我從小就不喜歡照相。”

“為什麽？”阿初知道阿次不愛美，至少沒他愛美，但這和照相沒有關系吧。

阿次沈默了半晌，沈默到阿初不得不停下來。阿次嘆口氣，投降在阿初探究的目光裏，“因為我從小就知道我有一個死了的雙胞胎哥哥，我一看到自己的照片就在想，如果我大哥還活著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大，如果他和我上同一所學校是不是也和我穿同樣的校服。”阿次微微垂著目光，阿初看不到他眼裏的神色。

“阿次，對不起。”對不起，我竟然都不知道。在遇到你之前我從不知道我還有一個弟弟，也從沒用過二十五年去想象另一個人的存在。阿初說著，更緊地抱住了懷裏的人。

“這有什麽可道歉的。”阿次把下巴放在阿初肩上，慵懶的像一只貓，“都過去了。你回來了，活著，足夠了。”

阿初終於知道阿次當初為什麽不願意認自己了，除了對他養父母身份的難以置信以外，無法面對他自己也是一個主因吧？懷念、糾結、自我折磨了二十五年，可是他的出現讓這一切都白費了，甚至成了多餘的笑話。可是他只對他說，都過去了，他回來了，活著，足夠了。他對他幾乎是無所求的！可是他呢？逼他報仇，搶他未婚妻，甚至對他有非分之想……阿次甚至為他死過一次。

阿次！阿初把臉埋在阿次肩膀上，緊緊抱住懷裏的人。

他曾一度以為阿次死了，一個月；阿次也曾以為他死了，二十五年。說不上誰比誰更苦些，阿初只知道，他想珍惜現在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

“阿初，黃探長和韓副局長來了。”來不及給阿初太多傷感的時間，夏躍春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我就來。”阿初回了一句，便把懷裏的阿次抱回床上去了。“你好好躺著，我出去一下。”阿初說完就走了，所以沒看到阿次通紅別扭的臉。

到底是自己受傷之後太輕了，還是大哥的力氣突然變大得嚇人？怎麽他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老是被大哥打橫抱起來就走？不行，他得快點好起來，這種感覺太糟了。

“不好意思，剛剛睡了會兒。”阿初走出來，揉了揉眼睛，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

“先生這些日子辛苦了。”先迎上來的是韓副局長。

阿初搖搖頭，領著眾人去上香。

靈堂還是那個靈堂，牌位還是那個牌位，但阿初因為剛剛從阿次的懷裏出來，相擁的體溫還在，所以狀態比之前好得多，他知道阿次就在那裏，還在他的房間等著他回去陪他做覆健，這種踏實、篤定的感覺，讓阿初沒再弄混現實與夢境。

一天的時間裏，人來人往，來的多是生意上的朋友，再有就是像黃探長和韓副局長這樣政界的人。雖然阿初的消瘦和蒼白讓眾人相信這確實就是一場真正的葬禮，但這也不妨礙他們在葬禮上聯絡感情和尋找商機。阿初回歸上海商業圈的事情基本上在這場葬禮上就已經確認了下來，有些合作初步意向也已經談妥，缺少的不過就是一份合同細則和在商業酒會上的正式露面。

夜深了，眾人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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