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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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從小野的腳下救出來。所以阿初雖然護住了阿次的照片,但小野的腳也踩到了阿初的手上。

小野下腳不輕,他甚至踩下的一瞬間便狠狠攆了一下。

“阿初!”

“老板!”

俞曉江和阿四一同向阿初撲了過去。阿初的手可是拿手術刀的手啊,它不但比一般人的靈活敏銳,也比一般人的脆弱敏感。

俞曉江挽住阿初,阿四則一手護住阿初的頭臉一手成手刀往小野的腳踝剁去。

小野順勢收腿,退了半步,“不好意思,沒站穩。”

“你太過分了。”俞曉江一邊扶阿初站起來,一邊對小野吼。

阿四則成護衛狀擋在兩人面前。

“楊先生沒事吧?”小野探著頭看向阿四身後的人。他有些吃不準了,照理說楊慕次沒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就算偽裝,也到不了肯給他下跪的地步,不過一張照片。可對面的人剛剛可是合身撲過來的,兩條腿直接就跪在地上了不說,他甚至踩上了他的手,那照片上可都是相框上的碎玻璃,他剛剛那一腳下去的力道,對方的掌心只怕已經血肉模糊了吧?!

站起身的阿初卻連看也沒看小野一眼,他只是小心地把手裏照片上的塵土、碎玻璃和血漬抹去,然後放進懷裏緊緊地摟住,他甚至都沒管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小野看得清楚,在照片入懷的那一瞬間,有一滴眼淚從對方眼眶裏滑了出來,只一滴,然後他對上了對方憤恨的眼。

“你到底想幹什麽?”

難道真的不是楊慕次?!楊慕次是不會哭的,至少他從沒見他掉過眼淚,即使受再重的傷,受再多的屈辱。當初他們那麽多人把他揍成、罵成那樣,他也沒見楊慕次紅過眼圈,還是後來他們扯爛了他唯一的一套練功服,楊慕次才急了。“你,真的不是楊慕次?”

“舍弟已經死在你們日本人手裏了,黃泉路上你們還不讓他好走嗎?你們還想幹什麽?幹什麽?”阿初突然瘋了一樣的沖小野吼,甚至要沖上去。

“阿初你冷靜點,冷靜點。”俞曉江和阿四一個摟腰一個按肩膀,合二人之力才將阿初摁下。

小野毫不懷疑如果可以,面前這個叫榮初的人會很想要沖上來咬斷他的喉嚨,但問題是,這也不是楊慕次會做的事,楊慕次打起架來抽筋撥骨的狠勁他見過,並不是這副模樣。下意識反應是騙不了人的,楊慕次應激的第一反應是揮拳頭,而這個人是動嘴。也許這個人真的不是楊慕次,但他仍舊不信,他不信那個像狼一樣的、叫楊慕次的男人就這麽輕易死了。他還沒等到他來報仇,他怎麽能死?

“榮老板,實在是對不起,看來是我們的情報人員弄錯了。”小野一邊說著,甚至叫來了身邊的一個副官,然後狠狠給了對方一個嘴巴,被打的日本人什麽都沒說,仍舊站的筆挺。“為了表示我們的歉意,請讓我同去給楊慕次先生上一炷香,畢竟我也曾經是他的學長,更別說他和我的妹妹還有過一段情緣。”小野擺出一副溫和的笑臉,看似禮貌的征求阿初的意見,但其實話裏話外根本沒有給阿初留餘地。

阿初喘著粗氣瞪小野瞪了足足有三分鐘,才平覆下自己激動的情緒,“隨便你。”然後便越過眾人直直往松雪街的方向走去。阿四和俞曉江各看了小野一眼,趕緊跟上阿初。

吹奏招魂的聲音又響起來了,但大約是有日本人隨行在側,聲音並不如之前的響亮,卻幽幽得更像另一個空間傳來的響動。只撒錢的人撒得更賣力,滿街白紙翻飛,透著悲涼蕭索。

小野看著隊伍最前面那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如果沒有兩側的人扶著,他毫不懷疑他隨時會倒下去。這人真是楊慕次的哥哥?情報上不是說他們只相處了一年嗎?他何以傷心成這樣?

日本兵的隊伍一路跟隨在阿初的隊伍後面,但因為松雪街在法租界,最後跟隨隊伍進租界的日本兵只有不到十個人,這幾個人都是小野的親隨,除了兩個副官,其他人一看就知道伸手都不凡。

發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回來了,夏躍春隔著老遠就看到阿初白色的喪服上刺目的紅色。怎麽回事?出事了?

“他們回來了,我出去看看,你躺著別動。”夏躍春吩咐完阿次,就走出了房間。

阿次躺在床上,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發喪的隊伍回來了,他也感覺到夏躍春的緊張,但他只以為那是因為有日本人在其中,所以躍春才緊張。看來大哥的方法奏效了,日本人果然上鉤了!

“阿初。”夏躍春迎出來的時候,隊伍已經走到門口。看著阿初木然的神色和順著指縫滴滴答答流出來的血,夏躍春也有些懵了,“你這是怎麽了?”

“進去再說。”俞曉江指指屋裏。

一行人進屋,俞曉江邊走邊問躍春,“你帶藥箱了嗎?”

“沒有。”有他也不能說有,他是來參加葬禮的,哪能當著日本人的面說自己是帶著藥箱來的,那不太奇怪了嗎?不過躍春卻知道,俞曉江這是間接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給日本人。在日本人身邊設伏,這是他們每個人都要做的事。

“我屋裏有,我去拿。”阿四說著先一步離開了。這裏有他手下的兄弟們,有雪狼,他並不擔心。

阿四離開後,俞曉江扶著阿初去沙發坐,在等阿四的這段時間裏,果然日本人主動攀談起來。

“這位就是夏院長吧,久仰夏院長大名。”小野主動伸出手,“在下小野清一郎,幸會。”日本軍攻占上海,和醫院的關系卻是要搞好的。國民軍撤退的時候連軍醫院的全員都隨軍撤走了,雖說他們日本軍有自己的醫療部隊,也有一些地方的醫院可供他們使用,但這人的醫院在英租界,開的又是西醫,藥品方面相對比本地高級不說,存貨也相對充足,如果再能提供他們一些西藥貨源那就更好了。

“你好,夏躍春。”夏躍春也伸出手,報上自己的姓名,態度上卻是不冷不熱的。

“聽說您是榮老板在英國時的同學兼摯友。”小野卻並不因夏躍春冷淡的反應而不悅,反而笑臉迎人。

“現在也是摯友。”夏躍春瞥了一眼阿初流著血的那只手,應了一句。雖然他們很想和日本人攀上關系,達成合作,這樣才能在日本人身邊潛伏以期得到情報,但是他們不能反應的過於熱絡,這樣反而招惹懷疑,所謂欲擒故縱,大概就是他們現在的狀態了。

“那可巧了,在下和楊慕次先生也曾同是帝國大學的同學,不過後來慕次君轉學,改去讀早稻田,我們才分開。”小野笑咪咪地道。他也不算說謊,出了那件事之後,他住院,楊慕次就轉學,等到他出院再想找人,楊慕次早就沒影兒了。

“你是阿次的同學?”這可有點出乎夏躍春的意料了。

“確切的說是學長,在下讀的法學,慕次君原本也學的是法律,但不知道為什麽轉學後改讀經濟了。夏院長也認識慕次君?你們很熟?”

夏躍春知道小野在套話,也知道是自己那句“阿次”讓對方起了疑心。“相處過幾天,”但夏躍春好歹也是地下黨新一組組長,怎麽可能是吃素的,他聳聳肩膀,往阿初的方向瞥了一眼,“他可不是個讓人省心的弟弟。”那意思不言自明——他是因為阿初才認識的阿次。

小野還想再說什麽,不過這時候阿四拿著醫藥箱回來了,夏躍春便不再閑談,蹲身專心處理阿初的那只手。

“榮先生,我想去給慕次君上支香。”

以小野和阿次同學的關系,他這麽說無可厚非,但在場的人卻都知道,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他們幾個現在在書房改成的會客室處理傷口,小野卻偏偏這個時候要去處在客廳的靈堂,分明就是還有別的打算。

阿初瞪了小野半晌,終於將手裏的牌位和遺照遞給了阿四,不過他看的卻是俞曉江,“你陪小野先生去。”

小野臨出門前又看了阿初兩眼,他註意到阿初交給他手下的遺照仍舊是他自己之前的那一張,至於楊慕次的照片,榮初仍舊死死地護在懷裏。他真的沒有楊慕次的照片?不然一張弟弟的照片何至於保護成這樣?

“阿初,你還好吧?”看著小野一行人出去,雖然屋裏還有兩個日本人被留下來看著他們,但夏躍春仍舊忍不住開口。

“沒事。”天旋地轉,爆炸的餘音和阿次破碎的身影仍舊止不住的在阿初腦子裏轉,但阿初也不過就是緊緊閉上眼睛,輕吐了一句。

怎麽可能沒事?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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